《归宴》长安忆秋雨

8、步步为营 危机四伏

　　第八章——步步为营
　　长碧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四周都是消毒水的味道。窗子外面叽叽喳喳的有鸟在叫，冬天了还有鸟在吗？长碧挣扎着起来，门口进来一个人，端着盘子，连忙来扶她，“小心点，你身体还不是太好，需要好好休息。”是一个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女人，长相温柔，说话也温柔。
　　“谢谢，”长碧虽然不喜欢日本人，但对她却没有敌意。“有个人想见你，”那个护士调皮的向她笑笑。
　　“谁啊？”
　　她向门口努努嘴，“那儿。”长碧往门口望去，你猜那是谁？婉君！长碧惊呆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还能见到故人。她以为过去所有的人和记忆都没有了，坚强了许久忍住的泪，在这一刻却忍不住的滚下来。
　　“见到我不高兴吗，怎么哭了？”婉君温柔的声音真真切切的响在耳边，长碧扑进她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姑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小护士笑着抿抿嘴唇，关门出去了，留给她们相互哭泣的时间。
　　“姑姑，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长碧问道。婉君坐在她床边，“说来话长了，当时形势太乱，把你送回家再返回去，就没有找到景云和大哥，听说他们被送到这儿来了，正好日本有一批军官的家属要送回日本，我就混在里面到了这里，我一直都在寻找他们，只是还没有他们的下落。那你呢，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昨天你被送来的时候，是从皇宫里来的，你是怎么进去的？你都经历了什么，楚月呢，你爹娘呢？”
　　婉君连珠炮似的发问勾起了长碧的悲伤回忆，好一会儿才说，“我爹娘都被日本人打死了，我和楚月逃跑的时候也被抓住，后来我们被挑中去当天皇的妃子，送来了这里，楚月，在路上的时候，不幸……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婉君抱住她，“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这一切都是日本鬼子造的孽。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把日寇赶出中国的。”
　　长碧，“姑姑，我现在在皇宫里，我有一个计划。”婉君，“我帮你。需要我做什么？”
　　下午巧珊来的时候，才把昨天下午的结果告诉长碧。顾梅嘉被赐死了，崇铭被弄神情恍惚，成天怀疑食物里有杏仁粉，折腾了好久。
　　“长碧，没想到，你的计划这么好，一下子就扳倒了顾梅嘉。下一步我们要怎么办？”巧珊心情很好，给长碧削了个苹果。
　　长碧，“我们已经把诚意摆在弘泽面前了，此番宴会上他没少帮着你吧？”巧珊，“你怎么知道，不错，我倒是没料到弘泽会帮我们说话，顾梅嘉的死他也有一半功劳呢。不然我们很难骗过松岛。”
　　“那下一步就是去找他摊牌。”“啊？怎么能告诉他我们的目的呢。”“当然不能告诉他，但是我们可以挑他想要的说。”
　　第三天，长碧回到了宫里。去找弘泽的路上，被颂雪拦住了去路，“妹妹大病初愈，这么急的是要去哪里？”
　　“多谢姐姐牵挂，妹妹的病已经没有大碍了。倒是姐姐，怎么起这么早？”长碧不卑不亢道。
　　颂雪意味深长的望着她，“知道妹妹的心思，特意赶来宽慰，这宫里以后不会发生类似杏仁粉的事情了，不必太拘着了，把这里当家一样。”
　　她什么意思？长碧心下疑惑，莫不是她发现了。颂雪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同在这宫里，理应相互体谅的，妹妹不必忧心，杏仁粉不会有人再发现了，这宫里也不会有人追问了。”
　　她果然知道！她知道杏仁粉之事是她故意陷害顾梅嘉的，但是她没有揭穿她，潜台词里告诉她，要做什么就去做，她不会拦着她。为什么，她不是松岛的人吗，怎么会帮着她。看着颂雪的眼神，怕是昨天要没有她在松岛面前起的作用，松岛迟早要疑心。她不知道颂雪到底是谁，和松岛说过什么，不过，她能确定的是，至少这个看上去深藏不露的颂雪，不是她的敌人。
　　“姐姐说的是，姐妹之间互相扶持是在正常不过的了，往后妹妹一定孝敬姐姐，还请姐姐多多关照妹妹了。”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不是敌人，这橄榄枝我就接下了。长碧福了福身子，告辞了。
　　弘泽的居所。弘泽今天只松松披了件外袍，神色有些倦怠。见长碧来了，伸手斟了一杯茶。“天皇亲手斟的茶，我可担当不起。”长碧故意这么说。
　　果然，弘泽，道：“我算什么天皇。不过一个傀儡。”长碧接着道，“陛下此番见我，是否是有计划？”
　　“昨天的事，我知道是你，我有此心，你能否助我。”弘泽这孩子也太急了，长碧心里想着，这么明确的说出来，不怕隔墙有耳啊。
　　长碧，“我是外籍人，陛下就信得过我？况且我们两国交战，陛下不怕？”
　　弘泽，“松岛还是我的叔父呢，还不是夺了我的权，每每我稍有异动，他就拿皇位威胁我，说要废我改立新帝。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若你能助我，我可以让你在日本有一处安生之地，从此不再受战火之苦。”
　　安生之地？呵，我要的可不是苟且偷生，我要的是将你们日本人赶出中国，自食侵略恶果！不过这对于天皇的妃子来说，的确够了。
　　“其实，陛下想要扳倒您的叔父很简单。亲情一旦沾染上权势，就不再有用了。陛下首先要做的就是摒弃这份感情，认清你的敌人是谁。”
　　“与叔父为敌？这不好吧，前线正在打仗，正是靠叔父的时候。”
　　“陛下是想让您的叔父把功劳全都抢了，成为劳苦功高的救世主，成为百姓心中的大英雄吗？还是要将功劳战绩归于自己？陛下的手里难道就没人可用吗？”
　　弘泽沉吟片刻，“你说的不错，那我该怎么做？”
　　“慢着，陛下，我如何知道陛下日后不会反悔而杀我后快呢？毕竟我要的只是一处安稳之地，衣食无忧。”
　　“我可以拟旨，君无戏言。”
　　甚好甚好，长碧心里想着。弘泽夺权心切，又认定一个女子翻不出大天，这样才更好利用。
　　从弘泽那里离开已经天黑了，走了不多久就看见一个身影。看见她路过，就冷冷地开口，“娘娘好手段啊，演的一出好戏，或者我该叫你一声祸国妖妇？”祸国妖妇？呵。
　　长碧故意摆出妖娆的姿态向他走去，“井一君，难不成是在陛下屋子外听了一下午的墙角？”井一猛地推开她，“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有见识的人，与旁人不同，没想到却是一个烂心萝卜，魅惑君上！哄陛下同你交易，陛下好糊弄，我可不信你那一套！”
　　长碧冷笑，“井一君若是真那么厉害，早就帮陛下夺回权利了吧，为何如今陛下还要受制于人呢？现在，有人愿意帮你们一把，却来怀疑我的用心，日本的人都像你这样空长了一副好皮囊，却没有脑子的吗？”
　　“你！”井一伸出手指指向她，却被长碧拦住了，“合作才能双赢，井一君，你懂这个道理的，别管我要什么，至少我们有共同点目标，我不会害你不会害陛下。”井一不信任她，必须打消他的疑虑，否则她什么也做不了。
　　才没过了几天，见长碧没有动作，弘泽忍不住来问，“你打算何时动手？”“这才几日，陛下就等不得了？”
　　“我着急啊，”弘泽，“我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是能不能有快一点的办法呢？”长碧心里暗想，果然是个不中用的，连等待的能力都没有还想治理天下，既然他想早点死，那就成全他。“陛下是想要简单粗暴的办法呢，还是韬光养晦慢慢筹划？”
　　“简单粗暴的，一招制敌的。”弘泽，“我等不了了。”自从长碧承诺助他夺回皇权，他就一天都等不下去，他太想太想成为真正的天皇了，心里的那股欲望就像疯狂生长的藤蔓牢牢的盘踞在他心里，且有愈演愈烈之势。
　　长碧不紧不慢道，“中国有一位皇帝和你有相似的经历，他的办法就很不错。康熙帝八岁继位，大权旁落，鳌拜仗势拥揽朝政，康熙帝为夺回皇权，养一群小儿于宫中，以比赛摔跤取闹为由，培植党羽，最终一举擒下鳌拜，夺回皇权，成就一代明君。不过，陛下的情况又有些不同，一来，松岛熟读中国历史，这么相似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要骗过他很难。而来，陛下如今已经十八，培养小儿实在不妥，须得另寻他法。”
　　“此法不错，”弘泽，“只是，我该如何实施？”
　　“陛下莫急，首先需要培植得力助手，以陛下的年龄，我建议让井一君以您爱好美女之名在全国搜寻忍者或者武功高强的女人，之后再集中训练，对外，则一致宣称，您沉迷声色，日日笙歌，以此麻痹松岛的防范之心。第二，在诱使松岛参加宴会，借机下毒。下毒虽是不入流的招数，但是用来对付力量强大的敌人，却是个最好不过的东西。依松岛的机警，若是不如此做，就算是所有高手一起上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我立刻让井一去办。”弘泽听完之后，匆匆离开了。长碧明白，，此计划一旦实施，日本一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为了她最后的目的，她不得不这么做。以弘泽之能，斩其羽翼，三日必亡。不过那时到底怎么样，和她无关了。
　　长碧找了个机会，和婉君姑姑见面，把自己的计划和要做的准备和她说了一遍，婉君连连叹气，“长碧，真想不到，你这么聪明勇敢。你真的长大了。”
　　长碧，“我还需要姑姑帮忙，寻找三张本地人的有效证件和离开这里的船票，等到计划实施成功的那天，趁乱离开这里。”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只是还有谁要和我们一起离开？”
　　“巧珊，之前认识的女孩子，也深受日本人之苦。我答应过她，要带她走。”
　　“这没问题，惠子会帮我的，你放心吧。”婉君道。“惠子？她是谁。”长碧听着像个日本人的名字。
　　婉君，“就是你生病时照顾你的护士，她不是日本人，但我不知道她究竟是谁，至少她一直在帮我们，应该不是敌人，可以信任。对了，此次计划实在凶险，你一定要保护自己的安全。”
　　长碧有些难过，“姑姑你是不是觉得我太过了？我忽然觉得自己若是生在古代，定是个妖女，祸国殃民。”
　　“那不一样，现在是乱世。乱世里没有规则，只讲成王败寇。你没错，日本鬼子加在我们身上的苦楚，我们要加倍还回去！因为我们国家软弱落后，所以我们饱受欺凌，我们一定要让我们的国家强起来，我们才能挺直胸膛做人。”
　　“恩，赴国难。”
　　“不错，赴国难。哪怕我们只是女子，也要尽我们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