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行》Nivose

25、异能之祸

　　贺铭打量着自己的办公室。
　　他能感觉到，这里除了他的精神残留，没有任何其他异能的痕迹。
　　这不合理。他想。异能者在习惯异能的存在后，遇到危急情况第一反应一定是动用异能，即便这种反应被强压下去，异能也会有一定的反应。这种反应必然会留下波动。
　　“怎么会什么痕迹都没有呢？”贺铭苦恼。Jade从出生就拥有异能，可以说异能已经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之前商场那件事也能证明。就算她有两个人格，就算是人格切换，也需要时间。
　　贺铭的思考很快就被孟云昭打断了。
　　他几乎是暴怒地冲进来，在闻到血腥味、看到地上的血迹时更加狂暴了。
　　“你、伤、她？”孟云昭揪着贺铭衣领质问。
　　贺铭掰开他的手指，以一种冷静到冷漠的语气说：“孟云昭你要清楚，这里是军队。我不会容忍任何挑衅。”
　　“你……”
　　“而且我觉得你需要清醒一下脑子。”贺铭很快地给孟云昭发了几个任务，就算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也得有一年才能回来。
　　孟云昭不想和他多说废话，狠狠剜了他一眼摔门离开。
　　良久，贺铭发出一声轻叹。好好一正直的孩子怎么突然就给变了呢？他有理由怀疑Jade对孟云昭做了什么。

　　姜雨璇接手顶楼一年，她每天忙得看不见人。Jade和其他实验品有时会被送到顶楼去。
　　在顶楼，Jade第一次接触到“异化”这个概念。
　　姜雨璇给她介绍的时候，Jade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被异化的程度不轻，但是她没法儿验证自己的猜测。

　　Jade偷偷地向姜雨璇透露了一些她从白袍者那里挖出来的信息。
　　比如，异能的存在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一个人对其的渴望程度。Jade告诉她，她的异能是在被焦柯欺凌的时候觉醒的。
　　淳于瑭当时太害怕了，有太希望能够保护自己、能够反击，她的渴望如此强烈，以至于Jade从此有了异能。
　　姜雨璇并不知道Jade说的和她理解的不是同一件事，但这并不妨碍。她从贺铭那里要到了顶楼那几位异能者的资料，将他们的生平研究了个透彻。然后自信满满地去向贺铭汇报成果了。
　　贺铭听完她的结论，问她：“那你觉得，我渴望什么？”
　　“那我得先了解你。”姜雨璇道。
　　贺铭微微一笑，“好啊。”
　　第二天，他的资料摆在了姜雨璇面前。
　　“介意我带走吗？”
　　“请便。”

　　姜雨璇趁着晚上休息时和Jade分享贺铭的资料。
　　Jade在看到贺铭两岁那年生病、多次病危时陷入沉思。她清楚地记得，孟云昭说她和贺铭拥有异能的时间同样长。但是两岁的孩子，能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她在姜雨璇离开后问白袍者，对方沉默片刻，道：“你得自己发现。”Jade不知道，白袍者在兜帽的遮挡下笑得兴味满满。

　　“我觉得是求生的本能。”Jade猜测。
　　“因为太小，性格还未定型，所有的渴望都转化为精神力，这样他就能心想事成？”姜雨璇难以置信。但是再怎么难以置信，她还是将自己的看法报给了贺铭。
　　贺铭听完她的报告有片刻的沉默，然后笑了：“挺有道理的。”

　　过了这一关，姜雨璇的自由度多了些。她开始研发一些药物。
　　“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吗？”Jade指着其中一个完全异化的异能者问。
　　“你问这个有什么用？畅想自己将来能维持多久吗？”D946干笑一声。
　　“至少在我接手的这一年里都是这样。”姜雨璇回道，“看得出来理智可比身体抗侵蚀多了。”
　　“我觉得不会太久的。”D946道。“异化是指数倍的增长的，越到后面，越快。身体被完全侵蚀一年还没爆发，我觉得有问题。”
　　“你很了解异化？”
　　D946坦然道：“我有一个朋友，也是异能者。她大我三十多岁，在我十几岁的时候，她异化了，从完全异化到爆发，只隔了十天。”
　　十天！姜雨璇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些什么，但又没抓住。
　　“E组肯定用了什么方法压制了他们，但是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没有什么能阻止异化之后的爆发。”
　　他话音刚落，姜雨璇就收到了攻击。
　　密密麻麻的松针刺穿了她的衣服，击碎了试管，狠狠地扎进桌子腿里。
　　“你个乌鸦嘴！”Jade怒视。
　　D946也很惊讶，他真就随口一说。
　　以“松树”为首，一共五个异能者爆发了。一时间顶楼松针与冰棱齐飞，狮吼声震天，实验室的地面、墙壁和天花板被扭曲，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球体。
　　Jade知道D946做了些什么，他们俩漂浮着。他额头很快渗出汗，有默石做隔离，他想要正常发动异能很费力。
　　“啊——”姜雨璇尖叫着下落。
　　D946一脚将脚边的药剂架子踢出去。药剂瓶被踢的飞出架子摔成碎片，架子在飞行过程中变形拉长，稳稳地接住姜雨璇并将她带到两人身边。
　　“解开！”他说。
　　姜雨璇毫不犹豫地打开两人的镣铐。
　　没了默石桎梏，Jade非常顺利地引燃了透明的烈火。极度的高温瞬间就将“松树”化为灰烬。
　　“真是个凶残的美人。”D946道，“我似乎听到了惨叫声？是我错觉？”
　　“不是，我也听到了。”
　　余热灼烧到了墙壁，球体瞬间变回原来实验室的格局。姜雨璇和D946没防备，狠狠地撞在地上，关节发出痛苦地呻-吟。
　　玩冰的异能者异化后的形态是一团冰雾，Jade很容易就将它气化了。
　　“只剩下两个了。”
　　“狮子”也很好解决，没有什么是Jade烧不掉的，如果不能，那就再提高温度！
　　“奇怪，最后一个在哪儿？”D946眉头紧皱。“我清楚感觉到了五种异能波动。”
　　姜雨璇有些惊奇地看着他。她不是异能者，异能波动自然也是感觉不到的，除非借助仪器才能观测到。
　　“你能从异能波动分辨出是什么异能吗？”
　　“不。恐怕除了贺铭没人能分辨出来。”他说，“甚至我怀疑没有人能做到，就算是贺铭，也得见过之后才能分辨出来。”
　　而他不可能见过所有的异能。姜雨璇心领神会。
　　“你小心一点，我怀疑最后一个的异能是隐身。”
　　“你怎么知道？”
　　“异能波动一直存在。”
　　隐身异能爆发后会有什么后果？Jade表示自己想象力有限。不过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实验室内的仪器、桌椅像是被什么吞噬了一般消失不见。空旷从走廊蔓延进来，将三人逼得不断后退。

　　“姜雨璇，你在里面吗？”外面有人喊道。
　　“小心！这是隐身异能！”姜雨璇立刻提醒道。
　　Jade和D946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对方的想法：来的还挺快。
　　“小心！”一个女声惊呼。紧跟着传来“嘶”的一声。
　　“这不像是隐身，倒像是在吞噬。”那个声音说。
　　“你有办法吗？”D946问。
　　Jade摇头，她的火焰对它无效。
　　“里面的人退后。”随着他的话，三人看见面前的空间在扭曲、收缩。

　　双方隔着若大的空洞对视。
　　来人一男一女。男人表情凶悍，身材魁梧；女人扎着马尾，看上去很干练。她介绍道：“顾芷夕，廖庭。贺队让我们来的。什么情况？”
　　姜雨璇简单说明情况。顾芷夕和廖庭同时皱紧了眉。
　　他们俩知道顶楼是什么情况，但是这么多年都没事，怎么就现在出状况了呢？
　　“你们能过来吗？”廖庭问。
　　D946用仅剩的桌椅残骸变形成一个平面，三人站在上面飘过空洞。
　　刚一落地，Jade和D946就被注射了抑制剂。
　　“贺队要见你们。”

　　贺铭盘问了三人大半天，也没得到什么结论。只能暂时让姜雨璇暂停了这个项目。

　　回去的路上，D946神秘兮兮地凑到Jade身边，问她：“你在顶楼动用异能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很费力？”
　　Jade停下脚步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想我知道顶楼是用什么抑制异化的爆发的了。”
　　Jade配合的表示出兴趣。他接着说：“整个顶楼的墙壁里都含有默石。完全封闭的默石场抑制了异化的进一步发展。但是不知道为何，这个完整的场有了漏洞，无法完美的抑制。就有了今天。”
　　“你对这些很清楚。”
　　D946笑了，“我在这里几十年，也该知道点什么。”
　　“几十年？你现在也不过……”Jade有点不敢肯定。
　　“你猜的没错。”他说，“我朋友的爆发引起了E组的注意，他们来的时候她已经快要消失了。他们就问我，愿不愿意加入E组。我拒绝了，然后就成了实验品。”
　　“小姑娘，我看得出来你的异能并非精神系。奉劝你一句，我看得出来，其他人早晚也看得出来，不想知道欺骗他们会有什么后果的话，早点想办法离开。”D946压低声音贴在Jade耳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