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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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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门帘子打开,从外面进来个轻手轻脚的老嬷嬷,刚要开口,这边一个立在床边的丫鬟就连连摆手,向门外一指,老嬷嬷会意,两人便一前一后的出去了。
屋里隔着窗隐约听那小丫鬟说,王嬷嬷,自从夫人走了后姑娘每夜只堪堪睡两个时辰,如今又刚刚大病初愈,这几晚好容易睡得香了,让姑娘多睡会子吧。那王嬷嬷听完便用手指一点小丫鬟的额头笑道,就属你忠心,嬷嬷我还不知道这个理,我倒是心疼你年纪小又服侍了一夜,想换你去休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到倒出这一通话来。
那丫鬟便向王嬷嬷福了福,笑嘻嘻的道,“雪雁年纪小说错了话,嬷嬷您多担待,您心疼雪雁,雪雁知道;姑娘昨晚睡得香,我得空已经睡会子了,这会并不欠觉,我且先去梳洗下,劳累嬷嬷担待。”说罢雪雁一径走了,那王嬷嬷也不进屋,只在窗前站定。
却说这房中床前帐里麝月其实已经醒了,只是不想动,这几天发生的事就好像幼时爹爹讲的神鬼故事般离奇,明明厌倦了妓馆里的迎来送往吞金而死,怎么醒来就成了扬州林盐政家的小姐林黛玉。麝月又忐忑又迷惘,一会儿想着黑白无常会不会来抓自己,一会儿想着奴仆变成小姐有一丝喜悦,一会儿又因前世林黛玉父死母亡青春夭折转担忧起来,一时间千百个念头在脑中打转。
却说屋外雪雁已经洗漱回来,身边跟着个着绿衣手提铜壶的小婢,王嬷嬷看天色不早,对屋内唤道,姑娘,该起了。只听屋内传出雏燕般暖糯婉转的声音,进来吧。三人这才打帘进屋,只见麝月已自己挂起帐子,坐在床上正往身上套一件月白色绣缠枝花的小袄,王嬷嬷和雪雁赶紧迎上前去伺候,那绿衣小婢就在一边端盆对水。一时间洗漱穿戴完毕,麝月正在喝着新熬的红枣粥。
有一位张妈妈进来回,“老爷说,问姑娘今天觉得身子可好,可还要大夫再开两剂药调理调理?”
麝月道,“这几日身上觉得好多了,不咳,晚上睡的也好,很不用吃药了;只是心里记挂爹爹,问爹爹得不得空,女儿想亲自给爹爹问安。”那张妈妈听罢就笑回到,“再没有比姑娘孝心虔诚的了,先时端水喂药勤勤谨谨伺候夫人,这回久病初愈先想到请安,老爷听回姑娘病愈就大喜,再听姑娘如此孝敬就是喜上加喜了,老爷这几天正为姑娘身体担心,这时听奴婢回了定会高兴。”说完作势要退,麝月就含笑看了雪雁一眼,雪雁便从妆匣旁的盒子里抓出一把钱给张妈妈,麝月便道,“妈妈打酒暖暖身吧。”那张妈妈福了福退下了。
说话间一小碗红枣粥已见底,正在喝第二碗,喜的王嬷嬷不知如何,”往日我劝姑娘红枣粥最能补血养人,姑娘总嫌“甜腻腻”不爱吃,这几天胃口越发好了。”
原来麝月初来咋到知道目前最重是养好身子,想着前世林姑娘体弱多病,头一个是思虑过重影响身子,二也与饮食习惯有很大关系,喜食蔬菜瓜果,不喜荤腻,口味上喜清淡,不喜甜腻,这样饮食若旁人则无不妥,然对身体病弱之人却是大忌。故麝月在饮食上多加注意,前几天因身子弱不能克化故不敢贸然食用荤腥,只找些红枣银耳来熬粥。
一时餐罢,麝月便和王嬷嬷学些针线打发日子,原来麝月前世于刺绣女红上极出色,只因有个晴雯比着不显眼,晴雯补雀毛裘,只有麝月能打下手,其女红可见一斑。
因王嬷嬷与麝月一个认真指点,一点仔细刺绣,旁边伺候茶水的红雀就有些无聊,拉着雪雁小声说,“姑娘从病好后就有些怪,从前爱看的书现在一字也不看,说累的眼睛疼,字也不写了,往日里不爱做些女红刺绣,这几日却日日不离手,姐姐说刺绣不是更累眼睛吗?”说完便见雪雁收起笑板着脸训道:“什么怪不怪的,主子也是你能议论的,当心我告诉王嬷嬷教你规矩!”
吓的小红雀快要哭出来,原来王嬷嬷平日规矩最严,这些小丫鬟都怕她,求雪雁说“姐姐教给我,我再也不敢了。”雪雁转而温声到“这话以后再不能提,夫人去世姑娘没心思读书写字也是常理的。女孩家本就喜欢女红,怎会不爱,况夫人在世时长劝姑娘学习女红,想是姑娘念着夫人才如此的。”又说“你在这也不静心,趁这空挡出去逛逛去,王嬷嬷问起,我就说你去厨房催饭去了。”红雀道:“谢谢姐姐教我,是我想岔了,外头没什么逛头,我跟着姐姐。”一时间竟真一心一意当起差来。
午饭过后,麝月带着雪雁在后园散步,正值初春,虽然中午日头好,却还带着些许寒意。雪雁怕麝月身上受不住,劝道:“这园子现在光秃秃的,逛着什么趣;再者姑娘身上刚大好了,可不能受了凉,还是回去吧,等过几天暖和了,园子也茂盛了再来也不迟”。
麝月因这几日所见所闻,知道王嬷嬷和雪雁最是忠心,又见雪雁句句为自己好,有心和她说几句心里话,“我这几日想着,从来听说老农老农,年纪老迈仍然可种田,可见这劳碌对身子未必不好。再者看看这府里,当差的嬷嬷以至于丫鬟无论年纪只要不是害大病的,身体鲜有不好的,可见动动对身体好。我虽不用劳作,却可多走走,这样身体许就好了。”雪雁听着亦觉有理,便不再多言,只是走到麝月头前,说要与麝月挡风。不知不觉已走了半个时辰有余,红雀来寻,主仆三人便沿路而回。
晚上张妈妈来回话,说让姑娘明日午后去双桐书院。一时麝月思绪万千,见夜深了也只得耐得性子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