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悠》此间长安

9、说书洛霞话江湖（二) “那我们今

　　“那我们今天，就从天云榜的排名说起。”叶绍轩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居高临下地看了叶澜嫣一眼，慢慢地道，“这江湖，终归有人做主，但有很多人，是做不了主的。”
　　“无双城姑且不谈，它算不上一个江湖门派，一切行事规矩都是关起门来自己定的，不在记录之内。只不过这些年，萧如云确实有本事，能打通江湖各处关节，跟三域四家的关系处的很不错，再加上萧若雪名声很响，自然知道的人多了起来。”
　　“哥哥这是看不起无双城啊？！”叶澜嫣半开玩笑地打趣道，“回头我让伊樵把萧若雪的用度都降了，看她还嚣张个什么劲儿，谁关起门不是公主啊！”
　　“你啊！”叶绍轩伸手点一点她的额头，娓娓道，“她在这儿也呆了几日，你如今也不是一如所知了。看这无双城现在的光景，也不过在天云榜的排名上了。”
　　“那哥哥，可知道萧若雪，是来干什么的吗？”叶澜嫣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的确，无论无双城根基如何，它到底背着天下第一城的名气，有些事情，即使心下了然，也不便拒绝。“你知道？”叶绍轩反问道，“这也试探了小半个月，不至于一无所知吧。”他的口气依旧是淡定自如，仿佛他什么都知道一般，明明知道，却又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只是淡淡勾唇，若有若无地看着叶澜嫣，带着一点难得的清贵。叶澜嫣很少在叶绍轩身上感受到这样的气质，他虽然贵为一庄之主，可是年少的他身上更多的是江湖的率性和偶然处世的凌厉，鲜少有这种世家子弟的优渥感，好像只是站在那里，就比旁人高出了许多，而这个高处，似乎难以言说。她想了想，似乎想更近地看一看哥哥的神情，便自顾自地站了起来，镇定道，“她，是为了哥哥来的。”叶绍轩神色不动，扬声道，“在我离家之前，萧如云就给我投了拜帖，说明了她妹妹的情况和来意。你的想法呢？”“我，本没有权利插手哥哥的婚事，毕竟长兄如父，哥哥得一桩匹配的亲事，夫人又是绝代佳人，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要是哥哥娶萧姑娘进了门，我……”“你什么？”叶绍轩斜了一眼侃侃而谈的叶澜嫣，后者立刻语塞。叶澜嫣顿时有些懵，她突然不知道哥哥到底想要如何了，就乖乖闭上了嘴巴。“想个办法，帮我推了这件事。”叶绍轩的口气不容置疑，叶澜嫣惊觉，连忙喊道，“哥，这事儿不容易啊！”的确，萧若雪千里迢迢赶过来不说，如今也在洛云山庄住了这么久，外面风言风语早就传遍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无双城的萧姑娘是冲着洛云山庄少庄主来的，退一万步来说，这萧若雪的才貌、家世、品性无一不是上上之选，贸贸然推了岂不坐实了洛云山庄托大之嫌？“我不管。”叶绍轩无赖道，“苏子垣的篓子我帮你解决了，萧若雪的事情当然是你来。”“哥哥”叶澜嫣喊道，“这苏子垣的事情明明容易的多啊。”“是吗？”叶绍轩反问道，“你在跟我装傻？”叶澜嫣气结，的确，不偏不倚，要想善后，这两件事都不容易。“那现下拒婚的可能性就两条，你配不上萧若雪，或者，萧若雪配不上哥哥你？”“说下去。”叶绍轩颔首。“前者肯定不可能的啊，”叶澜嫣谄媚道，“我哥哥是什么人，天云榜上数一数二的高手啊，论风姿家世更是没话说的。”“继续”叶绍轩眼里带了点兴致。“那为今之计，我们只有一个办法，证明萧若雪配不上你，可是毁人名誉泼脏水的事情不太好做啊。”叶澜嫣苦恼道。
　　“我似乎…没有让你去毁人名誉吧。”
　　“额”叶澜嫣尴尬一笑，“说顺嘴了，有怪莫怪啊。我这不是想不到嘛。”
　　“那就回去想，这事情扔给你，我们换个话题。”“啊？”叶绍轩的语调依旧轻快随意，漫不经心，衬的叶澜嫣格外忧伤。“哥哥想聊什么？”
　　“苏家。”叶绍轩语调轻而坚定。
　　“苏家是四大世家之首，苏江莫蔚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四大世家都是祖上留下的基业，这几年更是轮番的送亲眷入宫，跟皇室也攀上了关系，苏子垣的姑姑苏青，如今就是大曦最得宠的贵妃呢。可贵的是，苏家的人虽然有意攀附，为子孙谋求更高的社会地位，但更重要的还是醉心武学，苏修本人更是深不可测，不然他一个堂堂的武林盟主，也不至于对自己的嫡孙下这样的狠手了。相较之下，苏家为商的本事倒是比不上其他几家，因此这两年，虽然也有些年节下宫里的赏赐，但是吃穿用度，倒算不上一等。总的来说，位高权重，却无财。”
　　“这些，也是尤靖告诉你的？”叶绍轩狐疑道。
　　“哥哥，哪个说书先生会这么说苏家啊，还要不要活了。”叶澜嫣轻笑道，“这是我胡乱说着玩的，哥哥随便听听就好。”
　　“你似乎”叶绍轩顾左右而言他，“很信任苏子垣。”的确，虽然平时兄妹二人也经常这样闲谈，但是叶澜嫣在表达的时候通常没有什么过分的情感倾向，而这次，却不同。“他的身份没有问题，你可以放心了。”他叹道，这一次的调查很谨慎，也坐实了苏子垣不过一颗弃子的处境，自然不会存在什么危险。他当时也安排了尸体，相信可以蒙混过去。既然如此，就当自家妹妹多一个玩伴，只要身份不暴露，叶家也养得起！
　　“谢谢哥哥！”叶澜嫣点了点头。
　　“回去休息吧。”叶绍轩和缓的说。
　　“哥哥”叶澜嫣想了想，说“对不起。”
　　“好好的，这是怎么了？”叶绍轩调侃道，“良心发现？”
　　“我不该招惹四大世家，在洛霞楼不该，抱月居更不该。”叶澜嫣一字一句地说完，口气平静却有力量。
　　“你啊！”叶绍轩点了点她，看着她神情郑重不似胡闹，心里也自然柔软了几分，浅浅道，“有哥哥在呢。”
　　没错，四大世家位高权重，却无财；而洛云山庄，无权无势，却富可敌国。
　　在这个人人可得话语权的江湖，一句富可敌国的谶言，或许只是，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