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悠》此间长安

8、说书洛霞话江湖（一） 叶澜嫣也说

　　叶澜嫣也说不上来这次什么情况，她陪着莫无痕聊聊天弹弹琴，留着用了一餐饭后，整个人就困得不行，以至于一觉过了现在半梦半醒间，闻着的全是药材的香气。“小姐醒了？”橙璃看了一眼睡眼惺忪的叶澜嫣，拿了一件披风就往她身上罩，一边贴心地系着带子道，“小心着凉。”叶澜嫣昏昏沉沉的，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道，“总觉得今天有什么事情似的。好像算准了要让我晚上睡不着觉。”“庄主提前回来了。”橙璃垂下头，有些害羞地道。“哥哥？”叶澜嫣一下子清醒了几分，自问自答道，“他，在书房？”“少庄主叮嘱，小姐若是没睡，喝完姜汤去见他。”金玥说着，托着药壶与碗走过来。“喝姜汤？”叶澜嫣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汤碗，伸手端了仰头喝干净，抹了嘴就要搁下，“可以了吗？”金玥提起药壶，继续斟满一碗，重复道“庄主说了，喝完了再去见他。”叶澜嫣有些不满，刚要嘟囔，却被橙璃扯了扯衣袖。算了，橙璃伺候哥哥这么些年了，她的心思总是不会错的吧。这样想着，也就释怀了。好在姜汤也不难喝，喝完了再去问个究竟就是了。
　　“哥哥？”叶澜嫣半跑到书房，慢悠悠地叩了三下门。“进来吧。”叶绍轩伏案写着东西，头也不多抬，秦韶抱着剑一言不发，站在离书桌不远的地方。气氛有点诡异，叶澜嫣这才想起，抱月居的事情之后她就没见过叶绍轩，好像是有些事情没有说清楚呢。她挠挠头，立着，不知道怎么开口。“姜汤喝了吗？”叶绍轩随口问道。“喝了，喝光了。”叶澜嫣有些颤颤，忙答道。“阿韶，按这个吩咐下去，别让手底下的人多嘴。”叶绍轩将一叠信件递给秦韶，又开始处理起公事来。“明白。”秦韶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足无措的叶澜嫣，不知道该说什么。叶绍轩似乎明了，看了后者一眼，对秦韶道，“你先下去吧。至于你，给我跪下！”叶绍轩口气并不重，可是一时间叶澜嫣却懵住了，她扫了秦韶和叶绍轩几眼，这才发现二人不是玩笑，忙乖乖跪下了。
　　“为什么罚你，知道吗？”叶绍轩不急不慢地问，手上却有条不紊地端起了茶盏，轻轻吹了吹。“洛霞楼，抱月居？”她踌躇着，探头试探着叶绍轩的神色。“说下去。”叶绍轩声音沉着，不动声色。“我……”叶澜嫣被自家哥哥难得的冷漠吓得一怔，绞尽脑汁想着说辞。如果说在抱月居的事情确实是有些任意妄为之嫌，但是在洛霞楼，似乎没有出什么纰漏啊？
　　“我的确不该自作主张在身份未明之前把苏家的人救下来，这给山庄添了很大的麻烦。可是我觉得我对洛霞楼的处理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啊，虽然一不小心牵扯上了莫家，但是无痕哥哥没有怪罪的意思，哥哥既然允诺送了‘止息’，不就是交好的意思吗？”说着，又悄悄瞄了叶绍轩一眼。自家哥哥神色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缓和，只是将杯子换了个手端着，岔开话题道，“你平时，除了呆在山庄里，应该去洛霞楼最多吧。”“是的。”叶澜嫣忙应道。
　　“洛霞楼新换的说书先生，姓什么？”叶绍轩随口问道。
　　“姓尤，叫尤靖，大概三十多岁，平时都讲些眼下的江湖局势，不像之前，说的都是演义平话。”叶澜嫣应对着，满派胸有成竹，恨不得把知道的都说出来，让哥哥见识见识。
　　“那他什么时候来的？对这江湖，又有什么独到的见解？”一声轻响，叶绍轩搁下茶杯，抬头看着自家妹妹，嘴角挂着笑，问题也刁钻起来。
　　叶澜嫣听出哥哥口气的变化，也就放松起来，闭上眼睛想着洛霞楼精致的茶点，悠扬的说书声。“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点了洛霞楼的荷叶蒸，掌柜的告诉我，收的是荷塘里最后一池残荷，再过几天，就是皇帝来了也没得吃了。所以算日子，也就来了两个多月吧。至于见解，他是从天云榜上的排名开始说的，一城二庄三域四家，讲到现在还没说完呢。虽然不讲什么奇闻怪谈，但是每一家说的都很中肯，都是确有其事的分析，并不哗众取宠，所以几个月下来，倒是有很多人捧他的场子。”
　　“所以你听了两个多月他的书，还是什么都没有学会吗？”叶绍轩慢慢地，打断了叶澜嫣，不温不火的，看不出喜怒。他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叶澜嫣面前，伸手给她，叹了口气道，“先起来。”叶澜嫣一愣，看着叶绍轩神情凝重，即使腿已经发麻还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不，我要听你说清楚，再看，我该不该罚？”“你啊！”叶绍轩无奈道，多年相处，当他清楚地知道妹妹的话没有对他的怨怼，而是真的想知道错在哪里的时候，淡定地收回了手。
　　听风轩外，一行人恭恭敬敬地候在外面。灯光剪影，只看到叶澜嫣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连身子都不曾挪动过，算起来也一个多时辰了。“秦韶，小姐的身体还没有好呢，不会出什么事吧？”伊樵皱着眉，焦急地扯着秦韶问道。秦韶默不作声地后退一步，立在庭中不说话。“你倒是说话啊！”她催促道。“姜汤里的药材都按少主的吩咐备全了，小姐也喝了个干净，能有什么事啊。”金玥笑了笑，看着秦韶半愣的样子和伊樵的神情忙点破道，“全天下可就他最宠这个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