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中庸ken

7、【群雄篇】 “今天，我

　　“今天，我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与郭城同志进行告别。这位正气凛然的年轻人，在与非法势力的斗争中，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主持人深沉地念着悼词，殡仪馆内却不时响起拍照的声音。几天之前，这位市里瞩目的年轻的缉毒英雄横死街头。而凶手至今逍遥法外。媒体热烈地关注着这件事，警局方面却迟迟没有回应。
　　“老瞎子”此时已经变了一个人，头发与胡子修理得整整齐齐，穿着一件黑色的西服，端坐在前排，依旧拄着那根拐杖。他的头发露出不均匀的斑白，条条皱纹爬上脸，仿佛又老了几岁。他面无表情，若有所思地看着灵堂上郭城那一丝不苟的认真样子，沉默不语。
　　从外面走进一男一女，都是一袭黑衣，正是赵羽和关玲。不过他们并没有坐在一起，而是一前一后。赵羽大步走来，径直坐在了老者的旁边。而关玲则坐在了另一侧的中间位置，隐于人群之中，望着赵羽的方向。紧接着走进一个精干男子，正是七爷薛明。他也大步流星地走来，却坐在了赵羽的身后。
　　老者与赵羽并肩坐着，无言。二人沉凝宛如两尊世纪雕塑，各怀心事，雷打不动。
　　秦玖也一身悼服坐在人群之中，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位年轻的警员，自入职以来，便投身与恶势力的斗争之中......”
　　老者微微偏过头，轻声问：“是你吗？”
　　“......如各位所知道的那样，郭城同志前些日子查封了一个巨大的贩毒集团。而郭城同志并没有得过且过，而是积极地调查着交易的另一方......”
　　赵羽欠了欠身，凑到老者耳边，一字一顿道：
　　“可惜不是我。”
　　“......也许因为树大招风，也许因为敌人对郭城同志正义感的畏惧，调查期间，他与歹徒殊死搏斗，却不幸牺牲了......”
　　“但是，他永远是我们心中的英雄。我们不会忘记郭城同志为国家的稳定和谐所做出的贡献。我们也发誓，会继承郭城同志的勇气与力量，坚持不懈地与恶势力斗争下去......”
　　赵羽猛地站了起来，从口袋中掏出了枪。他朝天便是一枪，大喊道：“所有人，都滚出去！”
　　现场响起一阵阵尖叫，在座的媒体人、警员和其他人立刻向外跑去，摄像机之类的东西散落在地，可谓是一片狼藉。主持人也吓得跌倒在地，随即向灵堂后的后台里跑去，在地上留下点点污渍。
　　没有动的只有赵羽、薛明、关玲和秦玖。还有那位老者，因为赵羽的枪口已经抵住了他的额头。
　　“我问你，彪子的事，是不是你报的警？”
　　老者没有说话，赵羽继续道：“如果我没认错的话，您在A市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何必去装什么瞎子呢？以你的身份，何必到我尧棠街上装疯卖傻！”
　　“我早就怀疑是你了。当日知道时间地点的，除了我们弟兄和那个小子，就只有你了！想来我尧棠街麻烦不断，也是自你频繁出现开始的。你究竟想怎样？”
　　老者缓缓开口道：“这就是你今天来这儿的目的？你们杀了郭城，还不够吗？”
　　“你必须偿命！况且这小子也不是我们动的手。看来他的仇家还真不少啊。”赵羽戏谑道。
　　老者轻轻一笑：“其实并非是我报的警。”
　　“确实不是他。”薛明突然开口道。
　　枪声忽然响起，鲜血从赵羽胸口喷涌而出，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身后的人：“老七！你怎么......”
　　“因为尧棠街只能有一个主人。”薛明冷冷道。
　　赵羽缓缓摊倒在地，看着薛明狰狞的面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神渐渐凝固。
　　“阿羽！”关玲惨叫一声，起身向赵羽跑去，却被秦玖拽住了。
　　“你放开！”关玲使劲儿挣扎着，秦玖则死死钳住她的手：“二姐，别冲动。”
　　这句话是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关玲流着泪回头看秦玖，他此时也双眼通红地盯着薛明：“老七！”
　　“秦玖，你忘了赵羽怎么对你的了？当时你我风头正盛，你是为什么放弃生意去做什么酒馆老板啊？还不是因为他看你势头太猛有意打压你？薛某人一直把你当兄弟当朋友，这样，你有两个选择，跟着我干，或者死。你选吧。”
　　“......把二姐放走，我任你处置！”秦玖紧紧攥着拳，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那可不行。赵羽非死不可的理由，还有玲玲。”薛明看向关玲，眼中流露出贪婪的光芒，“玲玲，我对你的心意你又不是不知道，赵羽这个废物已经让我干掉了，你就从了我吧。”
　　“你混蛋！”关玲哭喊道，使劲儿想挣开秦玖。
　　就在这时，又是一声枪响，薛明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腹部，正冒出殷红的血液。他回头看了一眼灵堂，枪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只见灵堂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多了一个人，手中的枪还喷吐着淡淡的青烟。
　　“孟强！”秦玖大吃一惊，手一松，关玲已经扑到赵羽的尸体旁泣不成声了。
　　孟强神色复杂地看了秦玖一眼，没等后者回过神，孟强把手中的枪一扔，便向灵堂后的后台跑去。
　　“等等！”秦玖来不及思考，追了过去。
　　薛明倒在血泊之中。他还没死，但这种感觉让他更痛苦。
　　“玲玲......”他无力地轻唤着，前者却只伏在赵羽身旁，放生恸哭。
　　老者看着薛明摇了摇头，朝着赵羽的方向微微欠身，从口袋里拿出那副墨镜戴上，一瞬间仿佛又变成了老瞎子的样子，缓缓向外走去。
　　“你究竟是谁......”薛明咬着牙，用尽力气问。
　　“只是个老瞎子而已。”老者停下，道。
　　“你明明不......”
　　“眼睛是不瞎，心却看不清。”说罢，老者径直向外走去。
　　......
　　最近A市有一件事备受关注：英雄警员的葬礼上，警方设局智擒了前一度沸沸扬扬的毒品大案的另一集团的主谋。此人在与警方搏斗的时候腹部中枪，现在被关了起来，等候着最后的审判。关于那位英雄警察的死，警方则在尽力调查中。
　　不过引起了热议的并非是此事，而是这次行动中的那名死者。全国上下的网友纷纷认为死者只是来参加葬礼的普通人，真可谓“躺枪”。从而激起了社会上下对于警方“天网恢恢却会不会罩住无辜的人”的激烈讨论。
　　尧棠街也热闹了好一阵。赵羽一死，群龙无首。老三第一个坐不住便想侵吞赵羽留下的生意，不过终究没有掀起什么风波。一是因为赵羽在尧棠街的威望并没有随着他的倒下而堙灭；再者，关玲接管了赵羽的位置，成为了尧棠街的一姐。关玲的魄力与能力大大超过了它们的想象。尧棠街于是也平静下来。
　　至于秦玖，他的小酒馆再也没有开放过，在尧棠街积累着风尘。有人说他跟关玲闹掰了，也有人说他死了。他究竟去了哪里，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