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羡》赟璟

6、闹闹 没错我就是

　　“你怎么又不理我？我们之间能有点信任么？……”伊宁见伊恒久久都没有回话，有点不高兴。虽然他习惯了他那副不冷不淡闷骚性格，可怎么说呢，他还是想得到来自这个自己花了一生的人，对自己哪怕有半点认可，他都会高兴，并且可以做到没有半分的抱怨。“哎，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就不算我死了之后的事情了，那我还活着的时候，我们可是从小穿着同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啊……你怎么就对我这个师兄没有半点同情心呢！就算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师兄了，你答应过我，以挚友的名义陪我走下去的呢……你个大话精……大混蛋！”伊宁愤愤唠叨着，跟个怨妇一般。他想着曾经自己活着的时候，就跟死了似的。好不容易如愿以偿的死了，可又被自己那狗血的希望催生了……而且好死不死，给伊恒这家伙当了一个宠物，好听的说，是宠物，是灵兽，可现实里，不就是他的坐垫嘛！驼着他到处飞，去夜训，去办差事什么的……这么想着，伊宁无奈撇撇嘴，又在地上打了个滚。
　　“吵死了。废话多。”伊恒听着伊宁在冥语频道里的牢骚，本来回忆里对他的记忆，是有那么点三分痛楚，可，那毕竟都过去了……虽然伊宁死了，可他还是把他找回来了。他不知道自己对伊宁是怎样的感情，他只知道，他费尽千辛万苦，无非是想再一次把伊宁拉回自己的身边。无论他是生还是死，都必须在自己的身边！
　　“你终于肯理我啦！陪陪我怎么了嘛？再怎么说，我都等了你这么久……并且没有半句怨言！虽然你最后也有间接把我从那个鬼地方拉了出来……可是还是多亏了那个喜欢你的丫头啊……”伊宁越说越小声起来，只是自己这个打翻了醋坛子的真实反应是个怎么回事！他才没有因为不是伊恒而失望……他心里这么想着，有点自欺欺人。“我说，伊恒，你是不是……是不是说过让我等你？”伊宁开始有点不确认这个让自己坚持了四十四年的理由。可能，伊恒压根没这么说过，只是自己死到临头对这个他心心念念之人的的幻想罢了……
　　“你很在意。”伊恒心里一紧，他在想是不是让他等的太久太久了……以至于，如果自己告诉他，这是自己策划好的一场救援，他会相信么？因为看不到伊恒的脸，他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听着给人一副漠不关心的感觉。
　　“没啊……哈哈，反正我出来了就行……都说我福大命大啦，那会你还不信呢……当我没问……事情一下就过去了这么多年……我自己都不敢确切的和自己说，它们有没有发生过，或许是我在阴川呆着糊涂了吧……什么跟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伊宁宁愿自己是记错了，也不想知道伊恒他是承诺过而因为时间的变迁而改变了他对自己的承诺。这世间，他不需要自己能被天下记得多么的清清楚楚，他只求伊恒一人不能忘了他！反倒他这样的念想，在现在的他看来，倒是有点相反。
　　“嗯。”伊恒没再说下去，比起伊宁为自己做的一切，他对伊宁做的又算什么……对伊宁，他自己都不敢自信地说对他有多少了解，反倒，可能自己才是那个最不了解他的人吧。
　　他们对彼此的感情，就是如此这般，只隔着一张薄薄的纸，可他们却总以为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而且，他们都殊途同归地选择了沉默，不语。所以，无论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对伊宁伊恒来说，都只能是，这么近，那么远……
　　“那我肯定是记错了。”伊宁听着伊恒那柔缓的语气助词，琢磨着他不经意的温柔是个怎么回事。也罢，他既然没有对自己有过什么承诺，那他也就没必要为他觉得伤神了，毕竟他们的关系……也好像不需要再走到什么更深的程度，伊恒也没理由，要和他发展成为各自的谁谁谁。
　　“嗯。”伊恒只是轻轻恩了一声，他不能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因为伊宁的话而感到不自在，表面上，他似乎不在意伊宁说的一切，可伊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他都是如此清晰地记着，无论是曾经抑或者是现在。
　　“我以前最害怕的就是保护不好你……我现在最害怕的就是，有一天你会忘了我……我在那里关了这么久，临阳变了我没变，所有的东西都随着时间斗转星移地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也在变……可我的记忆，却只有崇山和你……我不需要被别人记得，就想你别忘记我就行，那样起码能证明，我曾经存在过……”伊宁缓缓开口道。他又想了下，自己这么和伊恒说话，伊恒会不会觉得自己矫情呢？末了，他又补了一句“开玩笑啦……当我没说。”
　　“幼稚。”伊恒他是能体会伊宁所说的一切的。毕竟他又何尝不是这样对他的呢。可是他自己却要装作一副无所谓的冷傲模样。他不习惯除了这以外，用任何的态度再与他相处。
　　“得了，我就是幼稚……哼！你既然没心思和我说话，我就不说了……省的你嫌我烦，还要处处讽刺我……”伊宁识趣地终结了这个让自己和伊恒都显得有点尴尬的话题，然后又回到了自己一个人和这满院子红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悲哀局面。
　　等那两个少年，再次出现在红叶院子里的时候，伊宁的英俊兽态已经退却的差不多了，他赶忙跑到院子一角的小池边上，对着水照了照自己的样子。
　　只见昨天夜里，把自己吓了一跳的那只哈巴狗又再次横空出世了，伊宁突然觉得很讽刺，他不高兴地用爪子拍了拍水面，让自己的丑身影晃了开来。
　　“四叶草！你怎么还在院子里啊，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没进屋里去？你如今退化了，是该到上君身边去了啊。”只见今早上粘着伊恒的少年朝自己走来，一把抱过伊宁，还等不急他反应，他就被那少年牢牢的抱在怀里。就往伊恒的房间走去。
　　伊宁倒是有点不明白起来
　　，这两个小鬼莫非还是伊恒的弟子还是书童不成？从这关系来看，倒是比自己和他以前相处的愉快。伊宁这么想着，无奈只好被他双脚悬空地拖到了伊宁所在的房间，如今再进来这里，模样依旧，和自己当年来时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伊恒的房间，也依旧还在原来的位置，明明人已经和以前不一样了，可为什么此情此景还是如此牢牢的被完好地保留着呢？伊宁默默想着，心里不由苦笑起来。
　　“上君……我上课真的没睡！我就是闭了眼睛而已啊！那老先生就向你告状……让你罚我……我……”伊宁一进门就看到今天说着要来逗自己的那个少年，吊挂在一边的房梁上，左手提着一桶水，右手拿着书心不在焉地看着，嘴里还不忘碎碎念着。
　　“秦逢，你倒是帮我和上君求个情啊……”见来人，那少年又道。
　　“行了，秦离你不就刚刚才开始吊了一会而已……”那个名唤秦逢的少年轻声道。一把放下一边的伊宁，轻声道。
　　“上君……我都吊了好一会了，你放我下来了，行不行……”秦离哀求道。
　　顺着秦离的眼神望去，不远处的伊恒静肃地坐在一边的台案边上，他一身白袍显得不染纤尘，窗外的夜风拂过他的青丝，只见他微微抬眼，冷咧的眼神望向一边发愣看着自己的伊宁。伊宁不是四叶草，自然也就没有它平时里还有的态度，他望着一边的伊恒，等待着他给自己下达指示。无奈伊恒并没有给他什么指引，只是又开始继续看着自己手里的卷宗。
　　见状，伊宁无奈只好走向他的位置，毕竟自己身边的这两个小鬼，他都不熟悉，再说，他一点也不想被那个闷骚的秦离再绑个蝴蝶结或者铃铛什么鬼的了！不过看他被伊恒这样罚着，也真是没谁了，伊恒也真是够狠的，伊宁这么想着，屁颠屁颠地来到伊恒身边。
　　“哥，不瞒你说，我想出来。我以为，我这大晚上可以不用在这笨狗身体里的，可，为什么这两个小鬼都在这里啊？”伊宁用冥语道。他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来，因为那两个小鬼在的缘故，他也只能无奈忍着先了。
　　可一边的伊恒却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依旧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似乎也没有打算回复一遍哭喊的秦离。
　　“伊恒，你能不能回句话！我人都到你面前了……”伊宁有点恼怒，他本来蹲在他桌案变，蹲的好好的，可这下子，他倒是不悦地对他汪了两声。想强调自己的存在感。
　　“上仙你看，今儿我没陪四叶草玩，他都不开心了……您就别罚我了吧……”一边的秦离一开口，就离不开别罚我了这三个字。
　　伊宁心想，啊呸，你这么闷骚，把这狗绑这样，不罚你罚谁？最好在我离开这笨狗的身体之前，伊恒都这么罚着你才好！
　　“咿？今天四叶草怎么啦，还对着上仙吼啦？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秦逢倒是没有理会一边的秦离，嘟囔了一句道。
　　看样子这家伙是那种洞察力比较强，性格也比较温顺的人，以后自己可不能做什么太过激的事情才好。免得这小鬼发现了，可就大事不妙了。伊宁暗想道。
　　“他心疼我被罚才这样的咯。”一边的秦离又道。
　　“秦离，你要是能背出来，就可以不用被这么罚了。赶紧看吧你……”秦逢望了望眼前的同窗师弟，无奈摇摇头道。
　　“哼……最看不惯你这种一学就会的人了。不帮我求情还在一边说风凉话。”秦离不悦努努嘴道。
　　“得了你。不然上仙又要让你吊一夜了。”秦逢望了望一边的伊恒，低声对一边的秦离道。
　　“你要让他们在这晃悠多久，我不要在这丑东西身体里，快让我出来啊你……”伊宁暴躁地用冥语道。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一边的伊恒。
　　“闭嘴。”伊恒冥语道，冷眼盯着一边的伊宁，把伊宁吓了一跳。
　　“最讨厌你这种背信弃义的人了！你明明就默许我夜里可以出来的……现在却偏偏留两个小鬼是什么意思！”伊宁像孩子一般变的暴跳如雷，当然他这动作也表现在四叶草的身上，只见四叶草嘴里发出呜呜声，呲牙咧嘴地对着伊恒就是跳来跳去。
　　“四叶草，你没事吧？！”一边的秦逢缓缓走近道。
　　“你们谁也别过来，我今天就要和伊恒这货来个鱼死网破！”伊宁气的大吼一声，可惜他的狗叫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能懂其意的。
　　“四叶草，你想造反不成？今天是不是撞邪了？”吊着的秦离也是一阵不解。
　　“师傅……这可怎么是好？”一边的秦逢小声道。
　　“你们都回去吧。”伊恒头也不抬，只是对着他们两人吩咐道。
　　“可这……”秦逢一副担心的样子，欲言又止。
　　“多亏了四叶草，我才能解放！明儿带吃的给你！”秦离赶紧跳了下来，舒展了一下经骨，还不忘感谢一下四叶草。
　　“走吧。”伊恒又道。声音冷咧，二人见状也只得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