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冤家录》麦老夜

5、第四章 推杯换盏，

　　推杯换盏，起落有序，众人已经敬了施城主几轮酒了。天南地北，战场趣事，山野奇闻，纷纷都聊了个遍，唯独此次宴会的目的这位新任城主丝毫没有提及。
　　酒至半酣之际，施尧环视四周一眼，笑道：“诸位也知，在下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粗人，惯会行军打仗，对于行政经商这一方面却是十分不在行，今后的事务还要仰仗诸位的支持。”
　　“施城主过谦了，不敢当不敢当。”
　　沐央听着周围或真或假的附和声，心里琢磨道：这般通晓来宾的喜好，以及得体至极的言谈举止，如若这都是“粗人”，那世人大概患有严重的眼疾也是事实了。
　　赵婧也凝神猜测着这施尧的目的。
　　不料这施尧这下倒是没有再卖关子，起身道：“这次朝廷有意重提运河一役，欲再次开凿溧阳运河，以连通北部西都和江南扬州。此项工事若竣工，对于促进南北地区贸易往来，是有很大的好处。而我江城自古都是江南重镇，若是运河开凿成功，必定会设置码头。在下今日召集各位，就是想征求在座各位关于码头设置有何意见。陛下已有口谕，这码头管理一事，城主府不担任主要职务。”
　　不管理主要事物，就是要放权给私人了。这对沐央来说具有很大的吸引力。这段时间她和赵婧一直和钱掌柜周旋，就是希望得到钱家的船只支持，以望开拓海外的市场。这瓷器丝绸在海外一直都是热销品。
　　这下运河开凿，对于沐央想要开拓北方市场也是极为有利的。这块香饽饽想来定会搅得江城不会消停了。
　　施尧话音一落，众人就宛如沸油锅里滴入了水，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就连赵婧，眼里也放出势在必得的凶光。
　　施尧拍了两下手，众人逐渐息了声。
　　“这运河一事，短时日内肯定难以拿出齐全的方案，不如半月后，在下同各位再上不离楼一聚？”
　　众人也没有异议，赵婧也暗中朝沐央点了点头。
　　不离楼作为江城最大的酒楼，沐央对此安排没有意外，作为不离楼大当家，起身回道：“妾身必定把不离楼打扫一新，等待诸位光临。”
　　“那半月后，不离楼中，施某期待诸位的奇思妙计了。”
　　施尧把宴会做了个尾声，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各人都暗含心思，想必都急着回去商量出一个利己万倍法子，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场了。
　　沐央同赵婧最后出谷，只留下施尧一行人。

　　施尧注视前方往谷口而去的沐央，对身后毛朗吩咐道：“去给我查查她。”

　　当晚赵婧就留宿在徐府，两人秉烛夜谈至半夜，商议如何才能抢占先机，另辟蹊径。
　　夜幕暗沉，更深露中，房内却是一片水雾弥漫。
　　赵婧躺在浴桶里，脸上涂抹着一层厚厚的白色香脂，旁边木台上烛火荜拨，噼里啪啦，打破一室寂静。
　　沐央用了半柱香的功夫仔仔细细一字不落地看完了手下送来的消息，关于施尧的生活起居，行为嗜好一目了然。
　　赵婧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往发梢涂抹玫瑰精油，从镜中看到沐央站起身，笑道：“看完了？是不是还是决定采用我方才的提议？偶尔牺牲一下下美色也是无可厚非的嘛，毕竟这先天的优势不好好用多可惜啊。”
　　沐央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无处不发情。”
　　两人关系甚密，赵婧又向来是个心大的，听到这话也一点都不介意。只是微微撅着嘴道：“你也觉得我美是不？既然如此，那我的目的就达到了。”
　　沐央不予理会，重新捡起桌上的那几张纸，递到赵婧跟前。待她接过去后，才说道：“上面说，施尧今年已是二十有七，却没有成亲，而且据可靠消息，房里也没有妾侍，连身旁的随从用的都是小厮，很少会使唤丫鬟。”
　　“你的意思是——？”
　　“该不会是第二个徐驰吧？”
　　赵婧没有回话，只是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明媚得让沐央觉得十分碍眼。沐央挑挑眉，自己回答道：“就算是第二个徐驰也没影响，我总有办法。”颇有些安慰自己的意味。
　　赵婧却是兴味十足，追着沐央道：“当然没什么，断袖多时兴啊，就是你的美人计没有多大用处了。”
　　沐央打了个哈欠，转身往屋外走去，但被赵婧一把拉住了。沐央无奈回头：“我知道，姐姐，美人是不能这么不顾形象打呵欠的。我下次会注意的，呐，你听那更声，我要去安歇了。”
　　不料这次赵婧没盯着这处，只是语气淡淡地问道：“你这辈子就打算和徐驰这般名不符实地过下去了？”
　　这话题跳跃得有些大，沐央怔忪了一下，嫣然一笑：“这有何不好，我爹娘不用再为我的婚事操心，我还可以继续经营我的生意，何乐而不为。就是生孩子麻烦了点，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路是人走出来的，总有办法的。”
　　“那你——”
　　沐央等着赵婧说完，但她没有继续，只是摆摆手：“没事了，你早些安寝吧，我为你操心也是白搭，天生缺根筋。”
　　沐央翻翻白眼往自己房间走去。
　　灯火在赵婧白皙的脸上留下忽明忽暗的倒影，此刻她的表情既不魅惑也不含风情，只是盯着拱门处的纱幔失了神。
　　夜风袭来，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秋思服侍完自己夫人安歇，关上房门，屋里只余一片漆黑了。

　　次日一早，沐央就去了不离楼，半月后的宴会不可怠慢，这也算是扩展名声的好时机，菜单也需再仔细拟定一份。
　　徐府中，秋思领了一人来见赵婧，不久，赵婧就急急忙忙乘车离开了。沐央也是傍晚才知晓，不过也不好奇，毕竟赵婧素日里也随性惯了，由她去了。
　　沐央坐在六楼的厢房里，看着账本出神，自昨日回来后，她一直在琢磨，施尧在桃花会上准备的十坛无眠醉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那种哭求而不得的心思真是折磨得沐央通身不爽利。脑中的念头转了几圈，沐央还是决定遵从内心深处的号召，前去登门拜访这新任城主。
　　在马车中，沐央有些纠结，这施尧可不是好对付的模样，这次拜访，估计讨不到什么好处。
　　季叶坐在一旁看着沐央拧着眉的模样，斟酌问道：“家主为什么闷闷不乐，可是酒楼有甚麻烦事？”
　　沐央摇摇头，摸着季叶的小手问道：“季叶，你说施城主和徐驰是一类人吗？”
　　季叶在谷外有幸观摩了一下新城主的尊容，此时听沐央一问，那宽肩窄腰，风姿卓然的模样立时跃入脑中，再与姑爷那江城头号美色一比，实在是难分高下，沉思了一会，终是点点头。
　　沐央撩开帘子，问外面坐着的季枝：“你也是这么觉得吗？”
　　季枝瞅了瞅季叶，再看了看沐央，她与季叶的看法一致，也点了点头。一旁驾车的小方那日也一同去了，沐央问他，也是一样的回答。
　　沐央抿着嘴，心里哀嚎一声，向后瘫倒在软枕上。难道还真是断袖。
　　一路思忖，沐央决定待会亲自好好探探。
　　季枝和季叶暗中对视一眼，没明白沐央此时是什么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