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又是一场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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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历六年三月。
柳絮飘飞，春暖渐浓，大地回暖，江城里外都溢满了生机。
城楼檐角飞扬，一排旗帜迎着风猎猎作响，青黑的瓦当在明媚春日下粼粼泛光。往下探，崭新的城门洞开立在两侧，行人往来如织，那些被烽火箭矢留下的深刻印迹也终被岁月抚平了。
一辆四马拉就的楠木马车沿着官道缓缓而来，绯色帷幔悬于门窗处，颠簸浮动间，一股清甜而不腻的幽香飘然而出，甚是醒神。
青石铺就的干道笔直往城内延伸，两旁的商贩吆喝不断，热闹非凡。马车经过两行屋舍，往右而去半里，一座六层高楼矗立道旁。门前车马相拥，楼舍四周酒香四溢，金色祥云镶边的宽大匾额上龙飞凤舞书写着两个大字——不离。堂上宾客去了来，来了去，竟是不见空座。
也不见驾马之人有何动作，马车已稳稳停于门前。不同于一般人由跑堂迎接，却是一个掌柜模样的中年男子从堂内而出，态度恭谨地立在马车旁。
一只骨节匀称小巧的素手挑开门帘，一个小姑娘跳了出来。
“秋思，你这样会吓着掌柜的。”一低沉幽幽的声音从马车内传来。
叫秋思的小姑娘立刻贴了过去，一个殷红色的身影搭着她的手从马车内钻了出来。来人的袖口衽襟裙底都用金线勾勒了大朵的牡丹，却并未填满，行走间，金线在阳光下若隐若现，贵气而不俗媚。脸上妆容精致，眼波流转皆是绝色风情，红唇轻挑，饱满不失性感。
“沐央就是这般招待我的？”她闲闲地就着木墩下了马车，声音漫不经心。但是木掌柜知道这位的脾性，马上上前一步，拱手道：“赵当家，家主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赵婧谢绝了木掌柜的从暗处上楼的提议，拢了拢袖口，婷婷袅袅扭着腰身从大门而入，大堂中顿时安静了不少。不顾大堂中客人惊讶的目光，赵婧领着秋思顺着扶梯上了六楼，一路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待三人的身影隐没于转角处时，人们才开始议论纷纷。
“这位大美人是何来路，怎得之前在江城从未见过，还是木掌柜亲自相迎？”
“模样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
“你们可是别想了，没见着佳人梳着的是妇人的发髻，已经嫁人了。”
“不知是哪位英雄才能得到这等美人的青睐？”
“可惜了，竟是嫁人了。”
在走廊的尽头，一道厚重的帘幕遮掩住了外面的流言议论。秋思和木掌柜自觉立于两侧，只掀帘供赵婧一人进入。
一进去就听到潺潺的流水声，一股子清香萦绕于鼻尖，屏风后还传来阵阵古琴声。
“沐央，你何时也开始附庸风雅了，以往不是最烦儒士这一套吗？”赵婧扶着发髻上厚重的金钗往梨花榻上坐下，摸着茶盘上的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琴声不停，待一曲奏罢，屏风后才传来一阵轻微的衣玦拂动声。倒映在屏风上的影子也拉得越来越长，最后汇集于一点。
来人披着一袭狐裘披风，双手抱着一只汤婆子，露在外边的肌肤晶莹透亮，每个指甲盖也莹润粉泽。长相倒不如赵婧明媚耀眼，更多的是宛若山间清流，素淡却颇有风味。
沐央褪下鞋袜坐下，摸着茶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徐徐道：“听说这江城新任命的城主十分中意儒雅文人那一套，吟诗作画，烹茶饮酒皆是他心中所好。”
“哦，你已经打探清楚了？”赵婧勾着红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斜睨了沐央一眼，道：“你明知我嗜爱酒水，这清茶一道还是留给外人享用吧。”
“我怎么会不知。”沐央轻拍两下，一溜的鲜妍少女端着托盘掀帘而入，不一会儿就摆好了一桌不离楼顶尖酒席。
赵婧起身，提起白玉酒壶凑近鼻子，酒香甜而不腻，颜色寡淡味道却不失厚重，急忙为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喟叹道：“好酒。”
沐央没动筷子，只是摇晃着手里的酒杯，问道：“关于这次江城的新城主你怎么看？”
“施尧，大湖国的兵马大元帅，护国大将军，来这小小江城，要么是狡兔死，良弓藏，要么，就是朝廷即将有什么大举动了。”
沐央搁下酒杯，从袖子里掏出两张请帖，推至赵婧手边。
“桃花会？”
“没错，施尧给上至名儒大家，下至名伶商贾，凡是这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派发了这定于三月十八桃花会请帖。”沐央走至窗边，扶正了一颗即将滑出瓶外的梨花枝。
“他这是想探探江城的底？”
“具体目的现在还不得而知，所谓兵来将挡，他想干什么，我们去去就知道了。”
“家主。”一个女声于帘幕外响起。
沐央提着裙摆坐下，扬声道：“进来。”
沐央的侍女季叶对赵婧福了福身，凑近沐央的耳畔，低语了好一会。
赵婧叼着酒杯，不错眼地盯着沐央，看着她面上的表情从淡到浓，再从浓到淡，眨眨眼，立马就猜到了。
等季叶一走，赵婧就贱兮兮地凑过去笑道：“你娘来了？”
沐央一掌推开她凑上来的脸，镇定自若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一饮而尽。
“要你多管。我先走了，你随意，其余的问题你找季叶就可以了。”
说完起身就离开了。
赵婧在后面笑得花枝乱颤，对着进来伺候的季叶说道：“你家家主还这么怕她娘啊，啊？”
季叶不敢多嘴，只能一味给赵婧倒酒。
沐央坐在马车里吸着气，等稍微平静了一些，对着外面赶车的季枝说：“徐驰呢？”
“回家主，老爷一早就去了三省馆。”
沐央哭笑不得：“他这么早就去找他的老相好？转道，去三省馆。”
这三省馆是在邻城，一来一往着实要费很多时间，待他们到达徐府时，早已是暮色西沉了。
徐驰和沐央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奈。
沐母带着一大帮子人候在大门处，冷冷地看着沐央拉着徐驰的手下了马车，神情掩在灯笼的光晕下，晦暗不明。
沐央在背后扯了扯徐驰的衣裳，两人相视一眼，扬起无懈可击的微笑迎了上去。
“娘，您怎么来了？”
“娘您站在外边做什么，季枝快请母亲进去。外边风大，感染风寒就不好了。”
沐母冷哼一声，转身就进了府，没有多说一个字。
沐央赶紧追了上去，徐驰在背后偷偷抹了一把冷汗，应付这个岳母比谈个大单还难，又是一场硬战。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