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河以南 北河以北》浑不懔

5、第五章

　　萧云从洞里钻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快吃晚饭的时间。工人陆陆续续下工去食堂，他混在人群里也没人发现有什么不对。

　　一阵狂风刮过，豆大的雨滴砸向地面。就像天气预报的那样，暴雨开始了。

　　萧云跟着人群跑进食堂，头发湿漉漉的。

　　杨搞基、陶孟和胖子已经在食堂等他了，萧云走到他们旁边坐下。

　　胖子和陶孟脸上都挂了彩。萧云忍不住用手摸摸胖子额头的淤青，乐了：“你们这表演还挺逼真！”

　　胖子不耐烦地打开他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萧云收了收脸上的笑：“都弄好了。现在就看罗涛那边了。”

　　说完萧云看了一眼杨搞基。

　　杨搞基的声音有点儿飘：“罗哥刚刚发消息给我，说因为正好下大雨，司机同意了留下吃饭，等雨停了再走。他们俩现在正在一起。”

　　矿场食堂旁边是一个小饭店，一般工头不和工人们吃食堂，都在小饭店点菜吃。

　　罗涛和司机在小饭店点了几道家常菜，服务员问要什么酒水的时候，罗涛对司机说：“老李，今天要不咱哥俩来两盅？我看这雨到晚上也停不了，你干脆等明儿一早回去得了。我宿舍有两张床，有地方住！”

　　老李平时小恩小惠贪的多，但是被工头邀请可是第一次。他还是推了一下：“这…这不好吧。”

　　罗涛笑笑：“这有什么不好的？你看你平时，为公司干活费心费力。就挣那么一点钱，值得吗？你罗弟我算是想明白了，这人呐，要先活个自己舒坦，再提后面的事儿！”

　　他又凑近老李的耳边说：“前几天我出去，得了瓶好酒。虎哥我都没舍得给。这不是看老李你平时给大家伙做好事，想交你这个朋友吗？”

　　说着手一挥，服务员下去拿了瓶酒上来。

　　老李眼都直了：“茅台啊！”

　　罗涛笑笑不说话。

　　在食堂的四个人焦急地等消息，就连胖子都只吃了一份饭。杨搞基以每分钟一次的频率点开手机，看看有没有来自罗涛的短信。陶孟不停地换二郎腿的姿势，一会儿把右腿翘在左腿上，一会儿把左腿翘在右腿上。由于腿太长，好几次都踢到了萧云。

　　萧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头发上的雨水快干了。

　　突然杨搞基从座位上跳起来：“涛哥拿到车钥匙了！”

　　萧云“腾”的站起来，朝食堂门口走去。

　　罗涛打着伞从外面走进来，和萧云擦肩而过。钥匙摸在手里的感觉让萧云的心踏实了一半。

　　车就停在食堂后门，平时运货卸货都在那里。距离正门近，路也宽敞。

　　一阵雷在天上炸开，伴随着激烈的闪电，黑夜顿时亮如白昼。

　　突然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萧云对身边的胖子和陶孟说：“时候到了！”

　　这条路三个人已经练了太多次，所以摸黑走并不是什么问题。相反，黑暗才是最好的保护色。

　　萧云开车到了大门口，由于暴雨如注，而且停了电，门卫没有细看车上的人就打开了门。

　　开出矿场半个多小时之后，萧云还处于一种在梦里的感觉，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已经重获自由了。

　　计划进行的非常顺利。

　　坐在后面的陶孟终于忍不住，把头探到驾驶室：“萧，萧，萧云，你怎，怎，怎么知道会，会…会停电？”

　　萧云嘴角上扬：“那是因为我把总闸里的地线给剪了。”

　　陶孟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剪，剪，剪地线？！”

　　胖子说：“要不说你没文化呢？一看就是初中物理没学好。这地线一剪，雷雨天电器就容易被雷击，一雷击不就停电了吗？云哥，我说的对不？”

　　萧云忍不住笑了，他对“云哥”这个称号还挺满意：“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陶孟正高兴着，转念一想杨搞基和罗涛，又愁上眉头：“咱们走，走，走了，杨搞，搞，搞基和罗，罗…罗涛怎…么办？”

　　胖子没心没肺地往座椅后背一靠：“我看那罗涛精明的很，他肯帮我们就绝对想的了自己逃脱的办法！”

　　胖子说的不错，萧云也觉得这个罗涛古怪的很。如果是看在杨搞基的面子上，他大可只做到不告发这种程度的帮忙，但是出了这么多心力，绝对不止“博红颜一笑”那么简单。

　　他记得跟罗涛商量计划偷车钥匙的时候，自己问罗涛，司机醒了之后发现车被开走，第一个被怀疑对象不就是你吗？

　　罗涛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凛冽依然：“为什么要怀疑我？我和他一起喝醉了，一起，都，喝醉了，喝醉酒的人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后他突然笑了：“有这悲天悯人的心不如想想你出去之后该怎么办，这一切都是你，萧云和你的同伙做的。跟我和杨过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萧云看着罗涛的笑脸，产生了一丝为杨搞基这个傻白甜的担心。

　　但是罗涛说的没错，出去之后去哪里，去做什么，这才是更令人发愁的。

　　因为雨下的很大，而他们也累了一天。三个人决定找一家小旅馆休息。胖子躺下不久鼾声就响起了。

　　萧云却没办法入睡。

　　现在终于逃出来了，可是自己当时怎么进去的矿场，他一直没有想明白。

　　事情还要从三个月前说起。

　　萧云自从工作之后，就自己租了个房子在外面住，因为家距离单位太远了，而他又总加夜班，回去不方便。

　　那天晚上他下班回去已经深夜了，看见有一个女的站在他家门口，大半夜的穿一身白衣服，长头发披在肩上。

　　萧云一边在心里背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给自己壮胆，一边往家门口走。

　　那女人听见脚步声，一回头，萧云吃了一惊：“若柔姐？”

　　楼道的声控灯亮了，李若柔的脸一半在灯光下一半在阴影中，显得她整个人消瘦又憔悴。

　　萧云问：“姐你怎么在这里，等了很久吗？怎么也不给我打个电话？硕子这小子也不跟我说一声！”

　　李若柔轻声说：“硕子这几天跟老板出差了，他不在Q市。姐走投无路了，只能来找你。”

　　说着，眼泪从李若柔的脸上划过，在灯光下闪着光。

　　萧云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小的时候他对李若柔说：“姐，以后我要当大英雄，对姐好！保护姐！”

　　萧云拉着李若柔：“走，姐咱们上去说。晚上的风凉，不能久站在外面。”

　　上去之后他给李若柔倒了一杯热水。看着杯子里氤氲的热气，李若柔哽咽着说：“小云，姐被□□了。而且还怀了那个混蛋的孩子。我，我不想活了！”

　　萧云气的一拍桌子：“谁？姐你报案了吗！”

　　李若柔擦着泪：“报案？谁能管得了他？”

　　萧云一听更是来气：“怎么还有人没人管得了？那要我们警察还干什么！”

　　李若柔突然坚定了信念一样，突然硬气地说：“小云，这事儿我想了想，还是不能让你管。我不能让你陷进这个黑洞里。”

　　萧云又急又气：“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都到这时候你跟我说你不让我管？”

　　李若柔看着他：“这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萧云说：“这不是我惹不惹得起的问题，是这个人他违法了。而且，他，他，他伤害的人是你！我姐！”

　　李若柔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告诉你，你保证不乱来。”

　　萧云点头。

　　“张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