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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家的小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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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希音只觉得今日的风十分的绵软熙和,正如自己正躺着的这个怀抱一般。尽管那一袭玄色长袍给人一种凉凉的触感,却也让她的心安然许多。
她抬眸悄悄看了那人一眼,心中更是惊喜。虽然戴着半截银黑色面具,却仍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侧脸,微抿的薄唇,精致的下颔,一身风姿清冷卓绝。
那男子似乎感受到什么,垂下脸来看她。
沈希音愣了愣,眨巴眨巴眼睛,马上反应过来,自己的身子在他手里呢,只有脚尖着地,这姿势委实奇怪极了。
诶?那道士怎么不打人了?
她转过头去一看,我靠!这回厉害了,那臭道士脖子上竟搁了一把长剑,此刻眉目揪得极紧,却又不敢动弹。
头再偏转了几分,看到握着这把长剑的那人,我靠!又厉害了!沈希音的身子抖了三抖,背上忽然冷汗涔涔,一时间既尴尬又害怕。
这不是李桐舟吗!
我不是穿着一身女人衣服嘛!
他怎么就直直盯着我看呢!
难道将我认出来了?
忽听到李桐舟忽对那臭道士一声大喝,“滚!”那道士立马点了点头,收拾收拾包袱就跑了,连摊子都没来得及收,招牌什么的也都不要了。
还没等沈希音细想,李桐舟便要将她从那玄衣男子身上扯下来,言语中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怒气,笑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我家这个小妾不安分得很。”
Are you sure开玩笑!我是你小妾?你想得美!
沈希音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身后的玄衣男子,谁知那人嘴角幽幽一扬,转眼便谦恭地将她放下,交给了一身邪气的李桐舟。
沈希音刚想开口求救,却不知被李桐舟点了哪处穴道,一时竟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然而此刻又没办法哭出来,只见沈希音那张小脸忽然狰狞了许多。
李桐舟眉头微微一蹙,随即露出一副少年才有的清澈的微笑,一手拿着剑,一手拂过她鬓边凌乱的发,悠然笑道:“来,咱们回家。”
沈希音一愣,难道这就是传闻中的,天使的面孔,魔鬼的心灵?
桐舟的手硬得像铁箍一样,怎么都甩不开,抓得人生疼。待沈希音再回头去看时,那玄衣男子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去,这人难道是个哑巴?
古人果真是来无影,去无踪啊!她想着回头一定要让李桐舟教轻功,省得他闲出病来。若是有了轻功,日后出去旅游就方便了,不用坐车,不用挤电梯,上山不用缆车,还可以直接从摩天轮、过山车上飞下来……想想就好爽!
桐舟搂着她一路飞檐走壁,没有三两下便到了独孤世子府的后门。
沈希音看到“独孤世子”这几个字就莫名的生气,看到桐舟又阴魂不散地把她抓了回来,顺道还羞辱一番,更是生气。可是抬眸看到他那双清澈到仿佛从不经人事的眼睛,心莫名又软了。
李桐舟给她解了穴,她立马甩开他的手,跑进了后院,只听到后面那人轻笑的语气,;懒懒道:“何夫子在书房等你,你看要不要换件衣裳?”
沈希音吓得一个踉跄。
何增喻是御学堂的老夫子。云茶跟她说过,当今南越的皇帝也曾做过他的学生,现如今南越的几个年纪尚小的皇子公主,连同朝中大臣的子女也在御学堂读书,当然也包括她这个倒霉的东陵世子。听说他在做太子少傅的时候,还打过当今景明帝的手心,因此学生都十分怕他。
何夫子虽然平时严格,却十分欣赏这位饱读诗书的东陵世子。沈希音心中咯噔一下,不会要来教训我了吧?毕竟前几日钻进公主闺房不是件好事,尤其是在这种老学究眼里,那简直就是伤风败俗哇。今日又让他在书房等了这许久,岂不是要被骂得狗血喷头,外加打手心打屁股什么的……
李桐舟又笑了。
沈希音恨极了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样子,仿佛看她的笑话是他人生当中最满意的事情,可是她却没有发现一丝悲伤在他悠然恣意的嘴角悄悄漫上来。沈希音歪着头,好笑地看着自己一身红衣的装束,又看看李桐舟,笑道:“如果我真的是女子,你要怎么办呀?欺君之罪还是以死谢罪?”
李桐舟懒懒地看着她,眼角都是浓浓的笑意:“那就只好跟你同死咯!”
沈希音吐了吐舌头,后背忽然有些发凉,忙对他甩了甩手道:“我回去换衣服了,不许跟过来,若是有人看到,我就说你调戏良家女子!”李桐舟终于没有跟过去。
她回到屋内时,一个身影哆哆嗦嗦地从床上滚下来,沈希音吓了一跳:“云茶!你怎么还在我床上?你不是被李桐舟给认出来了么?”
那纤弱女子一脸惊异,忽然喜极而泣,道:“原来是世子啊,吓死奴婢了。”云茶忙站起身来上了灯,一边道:“李大人并没有进来呀,自您出去,奴婢便在床上躺着,并未见有人进来,方才还以为是李大人来了,吓死奴婢了。”
沈希音喝了口茶顺了顺气,这个李桐舟什么本事!竟然知道她出去了,还能一眼认出女儿身的东陵世子!古装剧里不是这么演的,女扮男装不是换个发型贴个胡子便亲爹都认不出了么?直到风度翩翩的男主出场,一把长剑挑开她的发髻,她在风中长发飘飘,他愣在原地堪以为天人……
“我呸!气死了。”
沈希音从书案上抽出一张纸,信笔写下几个字:“快去书房见何夫子!表现好点!”
未几,清音殿中如往昔一样走出一个面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少年,目光微凝,毕恭毕敬地向书房走去。
晚风寂静,夜色幽凉如水。五年的时光,千百个日夜,独孤世子府都如今日的夜晚一般宁静,似乎从来都是波澜不惊。唯一的变化,便是沈希音的魂魄到来,给雍城这座最安稳的府邸搅动起一池春水。
远方琴声响起。
守城的小将忽觉夜风有些冰凉,打了个喷嚏,忙紧了紧衣襟,不禁叹了一声,今晚的月色可真冷!这琴声可真诡异!
琴声稀疏,听到的人不多。
李桐舟懒懒地坐在屋顶上,倚着满天星辰,抚摸着剑柄上精致的纹路,眼光时不时瞧向书房内淡淡的烛光,眉头微微一皱。
第二日天还未亮,沈希音便糊里糊涂睁了眼,枕下留着字条:即日便到御学堂温书罢!望汝鸡鸣而起,笃实好学,莫负先生之念、社稷之望!
沈希音望了望外面,估计在现代顶多五点多一些,这就要起床了?古人都特么起的比鸡还早,高中也不带这么玩的啊!
“世子,您这么早就醒了?”云茶端了洗漱盆进来,已经许久不见他如此早起,“我先为世子您更衣。”
沈希音瞅了瞅那件精致的玄色锦衣,撇了撇嘴道:“就没有颜色好看一点的,我一个如花少年,穿这么暗沉,觉得自己好腹黑……”
云茶愣了愣,一时哑口无言,歪头想着这些年来世子一贯的穿着皆是白衣和玄衣,几乎没有其他色彩,忽觉得是有些暗沉,只得赶紧派人到妙手纺取了一件上等轻纱的淡紫袍子,才让独孤世子满意了。
独孤世子说:“这件好看,显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