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难逢源》蒙琼

7、周先生你好 “咦！

　　“咦！我还以为是旧的那一套，这是最新的。”周近城在一旁看苍立岑玩游戏。

　　“爸特地买回来送给岑岑的，刚刚买的，当然是新的。”

　　“能不能让我参加？”

　　“你也玩游戏的吗？”

　　“为什么不玩？”

　　“我看你穿了笔挺的西装，像个大老板，我还以为你要和舅舅谈生意。”

　　“生意由老头子谈。都是老头子，硬要我穿西装！”他把西装外衣脱下，扔到一边，加入战围。

　　苍立岑和他们玩得很开心，周天屿因为是主人家，不能把全部精神投进去，周近城常代他的位置。

　　今晚天气好，舅舅安排了一个露天烧烤晚餐。他知道年轻人怕拘束，苍立岑喜欢吃烧猪皮和小猪脚，周天屿为她盛了一碟。

　　“吃得惯吗？”周近城拿了食物来到她身边坐下。

　　“惯！为什么怕我不惯？”

　　“听说吃在中国，最美味的食物都在中国。中国人来美国吃不惯！”

　　“别人也许不惯，中国人的确很讲究饮食。但我无所谓，我喜欢吃东西。心情好，能吃得下就可以了！”

　　“今天心情好吗？”

　　“很好！认识了几个新朋友。”

　　“我算不算是你的新朋友？”

　　“今天才认识，当然是新朋友。”苍立岑边吃边看他，“你念书还是在做事？”

　　“我去年大学毕业，爸爸便要我帮手，跟他到公司上班。”

　　“那就是做事！”男侍者捧了一盘海鲜沙拉过来，苍立岑要了两大匙，“结了婚没有？”

　　“为什么以为我结了婚？我才只不过比天屿大一岁。”他忙为自己辩解，“我才二十二岁。是不是因为我穿了西装，还是我的相貌看起来很老？”

　　“你这个人也很多疑，你和表哥的同学不同啊，你穿得太隆重，但你已经解释过原因。”苍立岑坦坦白白，有话直说，“你说你已经做事了，有事业了就可以结婚。二十二岁也不小，我可能二十二岁也结婚了！”

　　“对不起，我想歪了。”他又忙道歉，“年纪大小结婚都不成问题，但一定要找到理想对象；我还没有找到我喜欢的，可以和她一直相伴的人。”

　　苍立岑看他，他也长得不错，美式小绅士，或者周天屿更漂亮些。但他也不俗，仪表风度好，又会讨女孩子欢心，“你女朋友呢？别告诉我还没有女朋友，你这种人才不可能二十二岁连个女朋友也没有！”

　　“朋友总是有的，男朋友、女朋友，你年纪虽然小，但漂亮可爱，你也一定有很多男朋友吧？”

　　“没有！”苍立岑十分肯定的，“我只是有个表哥。”

　　“就可能因为你有表哥，男孩子看见你身边有个亲密男孩子，就不敢追求你！”周近城问，尽量小心避免得罪她，“天屿算不算是你的男朋友？”

　　“谈情说爱的男朋友？”苍立岑摇一下头，“不是，他只是我的表哥，甚至是男朋友，但还没到谈情说爱的时候。”

　　“表妹是不是都会嫁表哥？”

　　“你是什么时候的老思想了啊，表哥表妹如果是近亲的不能结婚的，我们是远房亲戚，因为相处的时候多，感情自然是比较深厚。”

　　“天屿的条件其实也很好，人品又不错，还不符合你的理想？”

　　“我没说过他不符合理想，只是时候未到，我年纪还小，才十七岁半，十八岁都不到，我还答应我妈妈，上了大学才谈恋爱。”

　　周近城突然有个念头，他应该还有希望。起码，时至今晚，他们还没真正相爱。但是，他又不由得笑自己，才刚刚认识，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苍立岑碟子的食物差不多吃完了，刚巧待者捧了串烧过来，周近城忙为她拿了一串。

　　“谢谢！蛮滑的，肯定是羊肉！”苍立岑吃得开心。

　　“你不介意男朋友比你大几岁？我是说，差不多四、五年。”

　　“不介意。妈妈常说，男女同年，大家都不相让，常会和男朋友吵架。如果男朋友比自己大，他会成熟、稳重。而我也会受到男朋友的疼爱和照顾。表哥就比我大五年多，所以他总让我，而且也很宠我。”

　　“伯母说的是真话。女朋友年纪小，当然疼她，怎么忍心跟她吵，大的应该让小的，男朋友年纪大些好。”

　　“是啊！”苍立岑舔舔上唇，“我好渴，那碟串烧……”

　　“我替你拿杯果汁。”

　　“不！最好是水果沙拉。”

　　“好的，马上到。”

　　周近城走开，苍立岑在抹手。

　　周天屿过来，递给她一个碟子。

　　“哗！小猪脚！哪儿找到那么多小猪脚？”苍立岑哈哈笑。

　　“你喜欢吃烤猪脚，我当然要想办法。快吃，还热的！”

　　“我好口渴，周近城为我拿水果沙拉。”

　　“解渴要西柚汁，我叫Daniel给你先榨一杯来，你等我。”

　　周天屿跑开去，周近城就回来了，看见苍立岑手中一碟食物，讶然。

　　“表哥给我拿来的，我最喜欢吃烧猪脚，好香！”

　　“你口渴，先吃水果沙拉吧！”

　　“水果沙拉可能会填饱肚子，但是，真的不能解渴，表哥已经为我去拿西柚汁。”

　　“啊！”他一脸失望神色：“这碟水果沙拉……”

　　“放下吧！真对不起。不过，吃完肉我还是会吃这碟水果沙拉。”

　　“没关系的！”他不能那么没风度：“我也想吃水果沙拉，我先吃，等会你要我再替你拿。”

　　“女孩子吃东西，都是蜻蜒点水，斯斯文文，吃一点就够了。像我胃口这么好的女孩子你没见过吧？真失礼！”苍立岑难为情地说，“我在学校常运动，打一场篮球，又是攻又是守，出了一身汗，吃下的东西全消化了。人家四小时吃一次东西，我三小时肚子就饿，所以每顿要多吃点。”

　　“我外婆常说能吃有福，吃是一种享受。我不喜欢装模作样的女孩子，叫一大盘食物，吃一两口就说肚子饱了，既浪费又虚伪，我才看不惯。”

　　“真谢谢你，总算有个人支持我。”

　　“天屿不喜欢你吃太多？”

　　“表哥很了解我，知道我运动多自然也吃得多，他是我知己。是我爸爸妈妈和几个女同学怕我不停吃下去会变成小肥猪，怎会呢？吸收与消耗量相等，我身上真没有一块脂肪，一小块都没有！”

　　他看看她：“我相信！”

　　“西柚汁来了！”周天屿过来。

　　苍立岑接过西柚汁便喝，周天屿问，“近城，刚才你说相信谁？”

　　“相信Honey小姐身体很健康，没有多余脂肪。”

　　“她身体真好，能吃、能喝、能睡、能玩，一整天跑跑跳跳，哪来脂肪！”

　　“你带她去迪士尼乐园玩过没有？”

　　“还没有，我们昨天刚回来，今天家里请客。而且岑岑在这儿住两个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来美国除了度假，主要想多陪陪舅舅。自从舅母去世，舅舅身体不好，又寂寞，表哥上学要回宿舍，只有假日才回家。我看舅舅的病，□□是闷出来的。”

　　“怪不得你舅舅那么疼你！”

　　“你怎知道？”

　　“他对谁都说，你和天屿是他最疼的孩子。”

　　苍立岑推开前面的食物。

　　“你去哪儿？要什么我去给你拿。”

　　“舅舅喜欢吃牛油果布丁，我给他拿一个。”苍立岑说着便走向放甜品的长餐桌去。

　　周天屿浅笑，看着她一举一动：“她还是小孩子脾气。”

　　“其实，十七、八岁也不算太小了。”

　　“她是中国女孩子，没有美国女孩那么早熟。”

　　“但是她发育不错，一点也不比美国女孩逊色。”周近城也在看苍立岑，她已站在舅舅身旁笑弯了腰，“我怎样也不相信她晚熟。她十七岁半，大概一年半载，她就会开始懂得爱情，天屿，你一点也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你们一个在美国，一个在中国，相距那么远，Honey小姐那样的可爱人儿，中国一定有不少追求者吧！等她懂事了，被人抢先一步岂不双手奉送？”

　　“我每年暑假都回中国。”

　　“回去两三个月，其余九个月叫她坐着等？那些男孩子会让她等？”

　　周天屿被他那么一说，心里很乱，刚才所吃的食物，都好像全压在胃里。

　　以前苍立岑真是小，起码外型小。现在已经亭亭玉立，偏偏又好像什么都不懂。周天屿以前完全不担心，现在如果说不担心是假的。

　　“没什么好怕！”周天屿还是嘴硬，“我对岑岑有信心。”

　　“啊！真是胸有成竹，已经和Honey小姐私订终身了，恭喜你啊！”

　　“我们之间还没有什么协定。我这方面当然考虑清楚，我对她的感情，是不会变的。但是她年纪还小，什么都还一知半懂，如果我现在要求她保证一生爱我，永远不再爱别人，这样做很不公平，好像存心欺负她。”

　　“她会长大，她会变。”

　　“她会长大，但不会变。我知道她从小对我很好，她也说过，不会对别人比对我更好，我在她心内，和她父母一样，都是排第一位。”

　　“你刚才也承认她心智未成熟。”侍者捧一盘咖啡过来，周近城拿了两杯，把一杯交给天屿，“她还小，心智未成熟，她会认为你最好。但如果她长大了，想法有了改变，喜欢另一类型，你是斯文型，忽然换了个豪迈型。又或者，少女怀春，正当她需要爱情的时候，你还在美国，恰巧又有一个条件不错的人出现，及时占有她的心，她对你既无任何承诺，你不能说她移情别恋。”

　　“你说的也是，我要小心留意她的心智发展。”周天屿拍了他的肩膀，“谢谢你提醒我，我现在就去守住她，等会儿谈。”

　　周近城看着他的背影摇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