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人在异乡 ...
-
人在异乡
“说说也不行!”晓丽红了脸,但口气很坚决。
“好好好,不说,不说总行了吧!走,咱先吃饭去。”
两个人来到一间小饭馆,店面不大,但收拾的干净雅致。老板娘一人兼两职,又当服务员又当收钱的,老板在灶上炒菜。
白榆林要了两个菜。
“给你来份猪脚,那里面的胶原蛋白美容,你有儿子时气色那么好,那都是一天一个猪脚的功劳。”
“随你。”晓丽对这些不讲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白榆林会点她喜欢的菜。
从恋爱到结婚,在一起也有五年了,他虽然有时候孩子气,但是不管是吃穿用,他都是按她的意愿去办。
刚结婚时,晓丽吃不惯外面卖的面条,嫌那种面条下锅一煮就烂掉了,她喜欢吃劲道的面条。
白榆林就去买了压面机,又自己动手焊了个架子,在焊架子时,他说:“晓丽,咱们这压面车按你的身高做吧!”
“为啥?”晓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你看,我这么高,要是按我的身高做,你压面条时就得踮着脚,再说我是男人,将来肯定你压的时候多。”
“我不,按你的身高做,你压面条。”
白榆林:“……”
最后,压面车还是按白榆林的身高做的,但是又稍微放低了一点,这样晓丽压的时候不用太累胳膊。
菜很快就上来了,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的最多的是逸帆。
白榆林一直在听,晓丽在说,说到儿子的可爱处,晓丽一向冷清的脸上都是笑容。
白榆林也笑着,他看着对面的那个女子,那是自己的妻子,她又给他生了一个那么可爱的儿子。现在的她语笑嫣然,因为激动,脸略略有些发红。有多久,她都没在他面前这样子了。其实以前她和他在一起时话特别多,但她在外人面前又不怎么爱说话,只有她那几个好友来了,她才会噼里啪啦的说个不停 。
她和他在一起时,说的那个人是她,而他只做个听众就好。
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从结婚后为了妈妈两个人一次又一次的拌嘴,还是从生了儿子后,反正,有很久她都没在他面前这样子乐呵呵的讲话了。相反,她看到他时眼睛里没有了以前的光彩很多次她看着他就像看一个外人。
他受不了,受不了她那样对自己,所以当她对他爱理不理时,他也装作对所有的一切包括她都不在乎,他尽量少和她说话,当她和儿子在家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下班很想快些回家,看看她们娘俩,可是每次回去看她对他没个笑脸,反而对儿子乖长乖短的,对着儿子有说不完的话时,他承认他吃醋了,吃自己儿子的醋,他也知道不应该有这种想法,可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心。
所以他那段时间下班了不回家,不是他不想回,而是他怯啊!他害怕看到她面无表情冷若冰霜的脸,特别是她的眼睛,明明是看着你,可是又让你觉得不是在看你,那眼中根本就没有你。
那段时间,他真的每天心中都憋屈的要死,整日里感觉自己背着个火山,而这座火山不一定什么时候就爆发了。而她赶巧在那个时候要卖馒头,他一个大男人,这养家的担子让一个弱女子担,让他这个做丈夫的脸往哪儿搁?又让他情何以堪?
于是那晚他久已埋在心中的火山终于爆发,冲动之下,他说了过分的话,做了过分的事……
事后,他后悔极了,也后怕的要死,生怕她一气之下不跟他过了还好,第二天看她两眼红肿,但是并未说什么,也没有回娘家。
看到她哭肿的双眼,他心疼的要死,但是又冷着脸不让她看出他的关心。但是晚上她睡着后,他轻摸她的脸,摸她哭肿的眼……他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是他没处理好所有的事情,把那么爱自己的妻子给逼的不愿意看见他。
他记的恋爱时她老是给自己买东西,自己穿袜子费,一双袜子没几天就烂掉了,她就老是给他买袜子,买最贵最好的四元五一双的,而她自己才穿八角钱一双的。那时候她总是给他买这买那的,而她自己又要给父母,又要给弟妹,她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进厂多久了,别的女孩子都一个比一个穿的时尚,而她一件工作服,一件厂服两件衣服换来换去从不买新的。
她说话喜欢看着人的眼睛,她说那是对别人的尊重和重视,她那双眼睛是那么清澈纯净,她的眼睛不是最漂亮的,但是她看着你的时候,那双眼睛会饱含着各种感情,她高兴时,生气时,哀怨时,委屈时,偶尔她还会撒撒娇,各种情绪时,她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当初,不就是这双眼睛先吸引着他吗?
现在,那个爱说爱笑的晓丽终于又回来了。
再也忍不住,白榆林伸手拉住了晓丽,正说的兴奋的晓丽猛然一怔。
“没事,你说你的,我还像以前那样拉着你的手听你说话。”
晓丽飞快的看一眼四周,使劲挣开了他。
白榆林的心中略过淡淡的惆怅。
还有深深的失落感。
不过,她既然来了,不急,他会让她做回以前那个小鸟依人的妻。
“坐那么长时间的车,累不累?”
“怎么不累,不过这会歇过来了。你呢,这边厂里活重不重,每次问你都转移话题。知不知道人家担心你。”
白榆林无声的笑了,这语气!那个爱撒娇的晓丽又回来了。她把心爱的儿子留在家里,又从遥远的家乡走了那么远,跨越几千里来看他已经是意外了,难得的是她又对着他撒娇了,这真的是意外中的意外,看来老天还是厚待他,不枉他在外面这一年多所吃的苦。
“我在这里很好,真的很好!你看你老公是不是比以前又帅了?”
两个人走出了小饭馆,沿着路旁的树荫慢慢走着。
“帅?”晓丽难得的用个语气词。她站住,上下打量着白榆林。
嗯,不错,白榆林是比以前气色好些,但是也黑了,身上穿的白长袖还是孩子十二天时妈妈给他买的。
“我从来没见过小眼睛的帅哥。”晓丽说完,自己忍不住先笑了。
白榆林看着那笑容,心中一阵激荡。
“你就打击我吧!小眼睛怎么了,小眼睛它聚光,要不然能找到你这么好的老婆?”
“嗯!这话有点道理。”晓丽煞有介事的点头符合着 。
“再说了,我虽然不是那么帅,但是你老公我身材好是真的吧!”
“嗯!”晓丽承认,白榆林的确好身材。特别是他穿着这身衣服,上身白色亚麻料子,下身米色裤子,虽然皮肤略黑,虽然眼睛略小,但是他站在那里,身姿欣长,五官端正协调,还真的是有几分风采的。
“你还别说,你老公我在厂里可是那些女孩子暗恋的对象。”
“你就吹吧你,那怎么不找个年轻漂亮的,正好给我洗衣服呢!”
“开玩笑,开玩笑的。来你看这树好看吧!”
白榆林看晓丽脸已经有些变色,忙机智的转移话题。
晓丽看向路边,一下子怔住。
路两旁,一棵棵秀气的树美如江南女子。
是的,秀气,这是晓丽看到那些树时心中蹦出来的第一个词。
一棵棵矮矮的但是又有些年头的树立在公路两边,说它矮那是因为随便一个十来岁的孩子都爬的上去。
但是它上面分枝那么多,每一个枝头都长满了绿绿的漂亮叶子。
更奇怪的是,这些树立在路两边一点也不显得突兀,反倒给人一种很温馨的感觉。
晓丽打小在北方长大,见到的都是又高又直的白杨,榆树一类,何曾见过如此秀气文雅的树,一时间竟看呆了。
直到一双手被某人握住,这才一下子缓过神来。
“干嘛呢?放手!”晓丽的脸红到了脖子梗。
“没事,这不比在家里,这边夫妻俩个牵手在街上走很正常,就是搂抱着也很正常。”
……
晓丽无语……
“你也没事先跟我说,现在临时租房子可能有点不好办,这外面的小旅行馆又太脏,都是那些……那些人住的。”
“哪些人?”晓丽奇怪了,看他这吞吞吐吐的样子。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吗?
“就是那些打工的在外面野合的。”
晓丽明白了。
“是不是找的鸡?”
“也不全是,有些是专门干这个挣钱的。有些是老公或是老婆不在这里,在外面打工认识的乱来的,还有些是没结婚的青年男女……总之,外面的人很复杂,不比家中。”
“咱们有个老乡在这边租房子,他们还有一间在闲着,要不你先在他们那里凑合几天,我在慢慢找房子。”
“好。”
两个人拎着东西去了老乡的出租屋,这是一栋简装修的楼,里面住了好多家,都是一间一间的,房租也不贵,一个月八十。
白榆林跟老乡打过招呼,又介绍晓丽给他们认识,老乡的老婆比晓丽大两岁,长的白白净净的,很会亲热人。
“没事,这一间东西齐全,我在给放床净毯子就好。这是钥匙。”
晓丽接过,道了谢。
几个人寒暄过后,白榆林和晓丽告辞出来。
两个人又去逛街,白榆林本来说给晓丽买衣服,结果晓丽坚决不要,却执意给他买了件短袖。
就在样走着,看着,聊着,不知不觉天色已晚。
两个人在路边摊吃了饭,再送晓丽回出租屋。
老乡夫妻俩已经睡了,俩人没去打扰他们,直接到了小屋。
白榆林给她铺好床,摸摸她的头,轻轻的关上门走了。
晓丽躺在床上,听着那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看着天花板出了会神,然后慢慢的闭上眼睛。
不管明天会如何,今晚先养精蓄锐,甜睡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