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依依》杨芩

3、第二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第二章

　　第二章 天若有情天亦老
　　————婆媳矛盾
　　大哥大哥你好吗 甘萍
　　每一天都走着别人为你安排的路
　　你终于为一次迷路离开了家
　　从此以后你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梦
　　你愿意付出悲伤的代价
　　每一天都做着别人为你计划的事
　　你终于为一件傻事离开了家
　　从此以后你有了一双属于自己的手
　　你愿意忍受心中所有的伤痕
　　大哥大哥你好吗
　　多年以后是不是有了一个你不想离开的家
　　大哥大哥你好吗
　　多年以后我还想看一看你当初离家出走的步伐

　　两个人牵着手，在冬日的黄昏慢慢地向回走，路过熟食店，白榆林跑过去，买了一份凉拌莲藕和一份猪肝。晓丽最爱吃这两样了。
　　到家，他让她坐在沙发上，递给她一本书，自己就去开煤炉生火做饭。
　　那是一九九七年，他们做饭用的还是煤火炉。
　　吃过饭，他洗了碗，又给她装了热水袋，然后说有点事就出去了。
　　晓丽暗自好笑，知夫莫若妻，他一定是去告诉他父亲了。然后，她烦闷了，他爹一定会告诉他妈的。用不了两天，他妈一定会从老家来这里的。
　　呵！不能想他妈，一想晓丽就头疼。
　　她这个婆婆，是村子里出了名的精明。
　　她没念过书，但却爱看电视，对于电视上那些儿媳妇如何尊敬婆婆，如何一天向婆婆三请安说起来头头是道。当然，那些全都是古代的或是解放前的电视剧。
　　晓丽不知道一个人怎么可以转变的那么快。
　　第一次和他一起去见他父母。白榆林的父母都很热情。
　　尤其是他妈妈何淑华，更是对晓丽亲热倍至。倒水拿吃的，就连糖果也是她剥好了然后带纸递给晓丽。单纯的晓丽当时感激得不知说什么好。回家还显摆似的对着自己妈妈说：“他妈妈比您还疼我，我多幸福啊，有两个妈疼。”
　　晓丽的妈妈看着激动的女儿，欣慰的笑了。她自打嫁给晓丽的爸爸，可是过够了没有婆婆的日子。而今女儿有个好归宿，她这当妈的也替她高兴。
　　定婚两年，白榆林的父母对晓丽一直很好。可是临近婚期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彩礼，她妈妈变了，说话尖酸刻薄，处处挑刺。晓丽懵了，完全的不知所措。听她的邻居们讲，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可是，她是这么的爱着白榆林，从没有这样刻骨铭心的爱着一个人，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那么爱。为了他那个儿子，就勉为其难的接受这样的婆婆吧！
　　你要真心的爱一个人，不能光爱他的优秀，还要爱他的亲人，他的一切。
　　只是，晓丽有些头疼的想，他妈妈来了，不知又该掀起怎么样的风浪呢？
　　不想了，晓丽咧咧嘴，钻进了热乎乎的被窝。
　　于是，就有了本文开头的那一幕。
　　应该说，晓丽对她这个婆婆还是蛮了解的。
　　第二天晚饭，白榆林熬的大米粥，又给晓丽买了两个凉菜，饭和菜刚端到桌上，白榆林他妈何淑华来了。
　　依旧是板着个脸，可能过去的婆婆都是这么对儿媳妇的吧！晓丽想。
　　何淑华板着一张脸进门了，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细声细气的开了口，她说话的声音一向很细，但你不要被这种假象所迷惑，实际上，她可不是个温柔的人。
　　“我听榆林说你肚子疼？”板着的脸无一丝表情，丝毫没有儿媳妇怀孕了该有的喜悦。
　　“嗯。”晓丽惜字如金。既然你想绕圈子，那我就陪你老人家绕好了。
　　“有没有去看看？”
　　“看了呀！”
　　“医生怎么说？”
　　“受寒了。”
　　短暂的沉寂。室内的空气静默着。
　　那何淑华本来想晓丽年轻，一定会沉不住先气和她说。可这说了半天，人家一字口风未露。不得已再次开了口。
　　“我听榆林说你怀孕了？”
　　晓丽腹内暗笑，终于说出来了。
　　“嗯”决心把惜字如金的精神发扬到底。
　　“那我明天回家一趟，去东村医生哪儿要点猪脚。”
　　“猪脚？要那干嘛？”晓丽有些饿了，把大米粥端起，喝了一口。
　　“它那猪脚是用药酒泡过的，吃了可以生男孩。”
　　“什么？”晓丽气不打一处来，心底有根火苗嗞嗞的往外窜。早知这个婆婆一来就要掀风浪，却原来掀的是她未出世孩子的风浪。
　　“我没听说吃猪脚可以生男孩，那要是女孩，它也能把她变成男孩吗？”
　　“是啊！”这次轮到何淑华惜字如金了。
　　“不吃，我喜欢女儿，就想要个女孩。”晓丽赌气。虽然心中没有男女之分，但在这节骨眼上，还是把女儿挂在嘴上的好。
　　“咱村东头老冯家五个女儿，到老没人管两个老人，还是儿子好，不然将来有你后悔的！”
　　“我有什么好后悔？”晓丽一生气，说话也冲。
　　可一想到那是他妈。还是忍忍算了，别让他为难。拿起放在碗上的筷子，用力的在碗里搅了几圈。本想平复心中的怒火，可最终还是没忍住，“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出门而去。
　　一边走，泪一边汹涌的往下掉，为这没来由的侮辱。
　　一路走着哭着，全不顾路上行人看过来的惊诧眼神。
　　一口气走到了青工楼，是厂里专门为年轻人而建的几栋宿舍楼，故取名青工楼。
　　青工楼的外面是一块麦田，麦苗长出来没多高，一大块全是绿油油的。
　　幕色已经降临，晓丽就坐在麦田里，把头埋在双腿上，哭了个肝肠寸断。
　　十月的晚上，寒意已萧索，人们吃过饭都早早的钻进了被窝。青工楼的外面偶尔有几个人从那里走过，却没人注意到正独坐在麦田中哭泣的晓丽。
　　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了，好像从他们恋爱到结婚，第一次吵架是为了他妈，以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每逢涉及到他妈，原本好好的两个人就开始闹别扭。
　　他是个大孝子，他对晓丽说，他妈的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全家都让着她，以至于养成了她飞扬跋扈的个性。
　　“我从小的时候看到村子里有不孝顺的儿媳妇，就发誓将来娶个媳妇一定要好好孝顺我妈。你知道吗？我上初中时，每到星期六回家，门开着，屋里没人，叫几声妈没人答应我就心慌。那时候我妈一定是在床上躺着的。我很害怕，很害怕有一天会再也看不到她……”他不无心酸的说。
　　晓丽不语，当时他们俩个人正坐在床前看一部家庭剧，也是描写婆婆和儿媳妇之间的战争故事。听了白榆林的话，她站起身，把尚坐在那里的他揽入胸前。她是那么爱他，他难受，她的心中也不好过。同样为人子女，她很理解他，但不是能理解他那个妈。
　　白榆林的妈妈当着她儿子的面对晓丽还可以，但一旦只有她们俩个，说话就尖酸刻薄的要死。
　　晓丽有时候会想，这个婆婆怎么不去演戏呀！标准的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有一次晓丽受不了跟她坦白：“妈，不该您管的就不要说，您看谁家婆婆这样子对儿媳妇？”
　　何淑华当时在自行车后座坐着，晓丽带着她走亲戚。在前面吃力骑车的她看不到后座她那个婆婆大人的表情。只听到她的话随着寒风从后面吹来。
　　“不要我说话，除非我死，或者你们俩个的事黄了。”
　　晓丽只觉得一股腥甜涌到喉咙口，整个人差点没从车上掉下来。
　　做为晚辈，做为她的亲亲儿媳妇，她当然不能要她死。
　　那么，就只有她和她儿子的婚事黄了？
　　难道他们的婚姻竟然是由他的母亲操纵？
　　晓丽无限悲哀的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整个天幕完全的与夜色溶为一体，晓丽冷的抱住了自己的双肩。一气之下离开家，她连件外套都没有拿。此刻才真的体会到那句夜凉如水，岂止是夜凉如水？她想，简直是夜寒如冰！
　　不知道在地里呆了多久，当双腿又酸又麻，当晓丽再次感到刺骨的寒意时，她慢慢的站了起来，是的，回家去，再这里呆上一夜又怎么样呢？那是他的妈，她的婆婆大人，用他常说的话就是“我又不能拿把刀把妈给杀了。”
　　白榆林在平常的表现总的来说是不错的，但只要一牵扯到他妈，他就会变得幼稚而且失去理智。
　　我不和他们计较。孩子，妈妈有你！晓丽抚摸着跟平常没什么两样的肚子，在心中小声的和孩子说。
　　当晓丽一步步踱回那个小院时，老远就瞧见一个黑影在门口来回的走着，她的心颤了一下，命令自己无视，直接越过那黑影走进了院子里。
　　“老婆，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了，我把春芳她们几个都找遍了，又不敢走太远，怕万一你回来进不了屋。”白榆林从后面急急的追了过来，伸手去拉晓丽。
　　晓丽一甩手，白榆林的手僵在了半空。
　　“我妈她那人说话就那样，再说我们哪有个女儿确实不如儿子。”
　　晓丽猛然回头：“你也这样想？”
　　“不……”白榆林堆起满脸的笑。“我肯定不会那么想，儿子，女儿都好，都是我们的孩子。”
　　第二天，晓丽还在睡梦中，就被春芳给叫醒了。“几点了，快起床吧！昨晚白榆林跑到我家找你，才知道你也怀上了，嘴够稳的呀！”春芳坐着床边，数落着晓丽。
　　晓丽不好意思了，她们是好姐妹，当初春芳怀孕后可是第一时间先告诉她的。
　　“这不昨天下午才查出来吗？还没来得及和你说。”她看着春芳的肚子，平平的什么也看不出。“你最近怎么样？”
　　“还好呀！你别看了，才两个月哪里看的出来？”春芳脸也红了。
　　“那什么时候能看出来？”晓丽奇道。
　　“听说最少得四个月，晓丽我告诉你，这前三个月可一定要注意……”
　　春芳比她早怀孕两个月，算是有经验的了，此刻谆谆教导着晓丽。
　　晓丽一本正经的听着，重重的点头，早把昨晚的不快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两个人正说着话，白榆林回来了，买了好多菜和水果。他把东西放下，一一摆好，又出去一手拿着一本书进来了。
　　“什么书啊？”春芳好奇的接过来一看。对着晓丽神秘的笑了。
　　“你家榆林比我家候星强太多了，连这个也知道买，还给你买了那么多吃的，我家候星就会说我想吃什么自己买。唉，人比人气死人啊！”
　　晓丽也好奇，探头去看。春芳把书递到她手里，“看看你多有福，谁家老公知道给怀孕的妻子买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