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依依》杨芩

28、南下追随

　　南下追随 弟弟相送

　　晓丽还是决定去广东。

　　一年多，白榆林已经出去一年多了。再好的感情，也经不起这种两地分居的。

　　先和妈妈说好，妈妈虽然不舍得她，但是也巴着她俩过好。忍痛答应了。

　　再和婆婆说，何淑华发愁的说，外面那么苦，你又没出过力，没受过苦，行不行啊？

　　妈，我行的，您只要把孩子照看好，别让我操心他就行了。

　　孩子你放心，我对他会比对他爸小时候还亲。丽呀！你不知道这隔代的更亲啊！

　　晓丽忙点头，妈我知道知道。

　　和双方大人说好，晓丽联系了弟弟，他们经常往广东那边送货，看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她是个路痴，出了门就不辨东南西北，那么远的地方，她一个人是不敢独自去的。

　　晓涛告诉她，他们正在装车，预计明天晚上走，让她准备一下。

　　放下电话，晓丽发了会呆，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一件件装进箱子里，她装的很慢，逸帆跟他姑姑白池风出去玩了，她特意让抱走的，不然看着他晓丽会落泪。

　　刚把东西装完，却听到门口传来声音。“妈妈”是儿子那糯糯的童音。

　　晓丽深吸口气，快步走出，推开房门，她的脸上已是笑颜。

　　她弯腰抱起逸帆“是妈妈的小乖乖回来了，去哪儿玩了？”

　　“姑姑带我去潇潇家玩，我想妈妈，不在他们家玩。”

　　“他非闹着要回来。”白池风接着说。

　　晓丽紧紧抱着逸帆，把头埋在逸帆的脖颈中。顿时，小孩子身上特有的软软暖暖的气息袭入鼻端。

　　“妈妈……”许是感觉到晓丽的异常，逸帆轻轻唤道。

　　晓丽头埋在那里没动，嘴里只轻轻嗯了声。她不愿意抬头一是舍不得离开那软软的体香，二是不愿意让孩子看到她的眼泪。一时间，不舍，愧疚，难受，伤心……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晓丽的心乱做了一团。

　　“妈妈……”逸帆不依的又叫着。用手去扒晓丽的脸，逼得晓丽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白池风和何淑华静静的立在一旁，不知道该怎样劝说。

　　逸帆却急了，两只手一起上去擦晓丽的泪。“妈妈不哭，帆帆听话……帆帆乖……”

　　他不说还好，越说晓丽脸上的泪越多。

　　逸帆看妈妈越哭越凶，扁了扁嘴，也大声哭起来。

　　娘俩抱在一起，哭做一团。

　　白池风背过身子，悄悄地擦去脸上的泪。

　　何淑华轻轻的叹口气，伸手去接逸帆。

　　逸帆抱紧了晓丽不撒手。

　　“你跟奶奶出去玩，时间快到了，你早些走吧！”何淑华这前一句是对逸帆说的，后一句却是对晓丽说的。

　　晓丽心一横，手松开，何淑华趁势接过逸帆。“乖，你跟奶奶出去玩。”口里说着，脚下却未敢停顿，急步跨出院门。

　　“嫂子，别难过了，我送你。”白池风递给晓丽一个毛巾。

　　晓丽接过，在脸上擦了几下。深深吸气。进屋拎起箱子。和白池风一块走出门外。

　　汽车缓缓开动， 弟弟和另外一个师傅开的大卡车，车上只有一个卧铺，弟弟和那个师傅轮着睡，晓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暮色苍茫中，窗外的树木和房屋都向后倒着，心中涌起万分不舍和惆怅，家是越来越远了，可是前方有一个她朝思暮想的人在那里等她。

　　这个世界是公平合理的，有舍才有得。她舍了亲情才能去找她的爱情。为什么亲情和爱情不能在一块呢？是生活的艰辛迫于我们这样吗？

　　晓丽咬咬牙，总有一天，她会让这两者都在他身边。她不是个贪心的人，她要的也不多。荣华富贵，金钱名利她都不稀罕。可是在她心中，亲情和友情还有两个人的感情是重于一切的。

　　车子第一天晚上停在一个停车场，弟弟和另一个师傅去住停车场的小旅馆，晓丽就睡车上的卧铺。晓涛走之前把门锁好，不放心的又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没事的，你去睡吧！”

　　晓涛点头，走了几步，不放心的又回头。

　　“姐，有人敲门你千万不能开。”他像叮嘱孩子那样。眼中是掩饰不住的关心。

　　“嗯，一定不开。”晓丽感动，知道弟弟不放心自己。

　　晓涛转身离开，灯光照在他身上，给他全身都渡上了一层淡黄色柔和的光晕……

　　晓丽看着弟弟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酸酸的，晓涛一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对父母姐妹，对朋友，对妻子都好的没话说，凡事和他打过交道的人，无一不称赞他有仁义，讲信誉。

　　晓丽一直以有这么个弟弟而自豪。

　　车子经过两天的颠簸，终于到达广东。

　　大卡车卸货的地方和红丽所在的地方还有段距离。

　　如果是经常出门的人，从这里打车再过几个小时就到红丽所在的地方，可是晓丽是个路痴，中间还需再转一次车，所以晓涛不放心他，一定要再送她一程。

　　姐弟俩又坐了一站，到另一个车站时，晓涛去买了票，又把晓丽领到车上坐好，他让她坐在副驾驶那儿，方便到站了司机叫她。

　　又去买瓶水递给她，“姐，陌生人和你说话一定不要理他。”

　　“嗯！”晓丽点头，强忍着不让泪水溢出眼眶。

　　“还有，不要吃别人给你的东西。”他望着晓丽，满脸的不放心。

　　“噢……”

　　晓涛顿了顿，终究还是不放心，又对司机说：“师傅，麻烦您到地方叫她一声。”

　　“好的。”司机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答道。

　　晓涛又叮嘱晓丽几句，这才转身离开。他走的很慢，好一会才走到车前，可是他又往回看了看，隔着汽车玻璃，晓丽看到弟弟眼中真真切切的关心。

　　晓丽朝晓涛挥挥手，他不敢说话，怕眼泪掉下来。本以为晓涛该走了。可是——

　　他居然三步一回头，看的晓丽心中刀割般难受。就这么往回看了几次，最后，晓涛终于大步离开。

　　晓丽看着晓涛的背影再也看不见，一直强忍着的泪扑簌簌全掉下来了，她哭的那么厉害，以至于旁边的人都朝她看来，晓丽不管，别说在这遥远的他乡，又全是些陌生人，就算是在家里，就算是熟人，她今天也要哭个痛快，自从离家以来，一直强忍着的情绪这会儿全部崩开……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一包纸递到她面前，她才抬起已经红肿的双眼，这一看过去，虽然她还是满脸泪痕，看不出表情，但是心中却着实吃了一惊。

　　眼前是一张四四方方的俊脸，浓眉大眼，小麦色的皮肤，那双眼睛可真漂亮，深邃而又明亮，再看他的身上，一条发白的牛仔裤，一件红蓝相间的体恤，这么平常的衣服却被眼前这人给穿出了另一种味道，一种洒脱雅致的味道。

　　“别哭了。”他操着半生不熟的普通话，手中的纸还递在晓丽眼前。

　　虽然脑子还处在短路中，但是晓丽还是茫然的接过他手中的纸，低声说了“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