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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佳宴再相遇 在下季子钟 ...

  •   沈馥第二天去找了姜柏寒和刘泽玉去茶馆喝茶,告诉他们黄锦睿的事。姜柏寒一拍桌子:“这个泼皮!你怎么不先卸了他一条腿?看他还跑?”沈馥恶声恶气:“下次我逮着他,不要说一条腿了,他四肢加脖子我都给他卸了!”刘泽玉拍拍两个人的肩膀:“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好歹此事算是有结果了。”

      沈馥一提起黄锦睿就头疼,说起来可气,什么事都要扯到她爹下狱的那一档子事上,她娘当初为了救她爹,跟个没头苍蝇一样的到处求人,也不知怎么求到黄锦睿这儿来了。黄锦睿拍着胸脯跟沈夫人保证他能在萧皇面前求求情,不出一个月就能把沈鹰扬救出来,当然,凡事都有条件,条件就是得让沈馥嫁给他。

      结果呢,“那混蛋就是一个宫廷侍卫!连萧皇的面都没有见过!”沈馥提起这档子事就怒不可遏,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开玩笑!沈夫人当时差点就犯糊涂答应他了,要不是沈馥当时听闻消息拿剑冲到前厅一下劈碎了他面前的茶碗儿,吓得黄锦睿一屁股跌坐在地,露出了一副怂包样,她沈馥就真成那混蛋的婆娘了!

      后来她打仗回来后,都已经忘了还有这等货色,那侍卫统领还巴巴的跑到她府上,表功似的告诉她那黄锦睿已经被痛打了一顿,给撵走了。结果她昨天又被黄锦睿摆了一道,果然当时没关照侍卫统领把他打死就是错误的!

      眼见着桌子快要被沈馥拍碎了,刘泽玉赶紧往她手里塞了一杯茶:“多大点事,你何苦为了这样的人生气,叫大理寺的人全力捉拿他不就完了。”

      沈馥发泄了一会把恶气出完后觉得畅快许多,她舒了一口气,才平复了心情:“算了不说他了,总有他倒霉的时候。”转移了话题:“近日可有什么大事?”刘泽玉道:“也没什么,就是殿试的结果出来了,前三甲已定,恐怕不日就要举办琼林宴了。”

      姜柏寒插嘴道:“还有一事,毓兰公主的寿辰快要到了。”沈馥一听这话不由得扶额:“这个我能不能不去,毓兰那丫头从来就看我不顺眼。”姜柏寒看看旁边毓兰公主的哥哥,一脸好笑。

      刘泽玉耐心道:“此次要行的毕竟是她及笄之礼,你好歹去看看,不然,皇兄是会怪罪的。”

      沈馥捂着头反抗道:“好啦我知道了,不就是十五岁么,及笄之礼算什么,我的及笄之礼还是在战场上举办的呢,还插了一支箭上去。”姜柏寒大笑:“以箭为簪,也只有你能做得到了。”

      三个人正在闲话,一个伙计走了过来,恭恭敬敬捧给姜柏寒一封信。姜柏寒一看,信封上一片空白,问那小二也说不清楚,只说是一个姑娘叫他送的,那小二送完信就转身离开。沈馥在旁边一挑眉毛:“打开看看不就是了,还那么多废话。”

      姜柏寒就依言抽出了信,越看神色越怪异,刘泽玉看他僵硬的脸,顺手从他手里抽出来看,也是表情微妙。沈馥笑得活像一只偷腥的猫:“怎么?难不成这是哪位姑娘写给姜二少的情书?诶呀呀姜柏寒你看看你真是……”话还没说完,刘泽玉就打断她道:“馥儿,这是你写的吧?”

      “……胡说。”

      “我们俩看见你把这信交给小二了。”

      “我才没……我什么时候给他了……我明明是让别人送的……”

      “其实我们没看到。”

      “……”

      沈馥自暴自弃的说:“好啦,跟你们开个玩笑而已……你们怎么发现是我干的?”刘泽玉把信递给她:“你自己看。”

      沈馥接过信草草看了一遍:“有什么问题吗?”

      刘泽玉指给她看:“这一句‘君子如兰,芬芳馥郁’,‘馥’写掉了,还有后面又出现一个馥字,却故意少写了好几笔,这么刻意的提醒馥这一字,傻子都能知道指的是谁好吧。”

      沈馥顿时怒火中烧,当时她只顾着听季子钟一句一句的念,压根没注意哪个字是写掉了还是写少了。

      姜柏寒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表情,沈馥使劲的捶了他一拳:“喂,就算知道是我写的也不用这么害怕吧!”

      姜柏寒道:“不,要不是泽玉兄说出来,我压根不知道这是你写的。”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

      “头一次看见比我还会写情书的人,内心有点幻灭。”

      “……幻你个鬼啊!”

      姜柏寒看沈馥气呼呼的似乎想撕掉那封信,赶紧抢回来塞进了袖子里,同时一脸爱惜地说:“这可是馥儿给我写的第一封情书,自然要好好保存。”

      沈馥赶紧去抢:“谁给你写了!说了那是逗你玩的!”

      姜柏寒跟条游鱼似的躲来躲去:“馥儿的一片真心我都懂,我一定会好好爱惜的,请馥儿放心!”

      刘泽玉看着这两个活宝打的不可开交,摇头做出最中肯的评价:“自作孽不可活。”

      直到三人从茶馆出来道别时,沈馥还是没能把那两张纸抢回来,只觉一世英名都攥在了姜柏寒手里,心里很是挫败。

      姜柏寒从茶馆出来时,直接去看望苏供夏。此刻的苏供夏正在屋里看书,穿着家常的水绿色长裙,松松散散的挽着发髻,所以当姜柏寒从茶馆跑到她家时,进门就看见了她的安静看书的侧脸。

      苏供夏抬眼看见了姜柏寒,笑道:“来了,外面冷不冷?”苏供夏的笑容有一种魔力,看到的人都会有种莫名的放松感,姜柏寒也不例外:“还好。”

      苏供夏生的一副好颜色,皮肤雪白,唇色是极度饱满的红,几缕额发乌油油的,垂在耳边,倒添了几分妩媚。姜柏寒进屋后就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苏供夏察觉到后,抬头对他又是一笑。姜柏寒垂眼竟不由自主想,若是一般女子,想必会羞得脸色绯红,而若是沈馥那丫头,恐怕会大骂他登徒子和他打上一架,也只有苏供夏能还他一笑了。

      苏供夏低头继续看书,姜柏寒也坐下来闭目养神,他和苏供夏的相处方式大多如此,极少说话,安静的做自己的事,在旁人看来甚是无味,可是姜柏寒倒是乐在其中。

      苏供夏放下书卷掩唇轻咳了一阵,姜柏寒睁开眼睛看她:“怎么咳疾又犯了?”苏供夏顺了顺胸口:“不妨事,每逢深秋必犯的。”

      姜柏寒叹道:“你就是思虑太多,少操心多休息才是正经。”苏供夏淡然一笑:“我这人,要是不思虑,也就没甚用了。”

      她将手中的书递给姜柏寒:“这书我看着倒还好,你也带回去看看。”姜柏寒答应了一声接了书便往袖子里揣,却不防抽手时竟将那两张纸也带了出来,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被苏供夏俯身捡起。

      苏供夏打开只看了一眼,便笑道:“这是沈小姐写给你的?”姜柏寒急忙辩驳:“这是沈馥写着同我开玩笑的,并无他意。”伸手从苏供夏手里抽回了那封信重新塞回袖里。

      苏供夏把手交叠放在了膝盖上,双眼弯弯:“馥姑娘当真可爱无邪,倒不像这官场上摸爬滚打之人,做事天真烂漫,不愿步步为营,真是让人说不出的羡慕。”姜柏寒叹口气:“她那是明明是不动脑子任性惯了。”

      而在街上四处寻人的沈馥此刻打了一个大喷嚏,她正在找季子钟和他的小摊子,准备和他算账,可是赶到昨天那个地方时,却没有找到季子钟。

      她站在那个地方,莫名有一丝郁闷。季子钟这么“帮”了她,八成是不会再去投奔她。她和那个好听的声音,算是再无缘分了。

      她不知道,季子钟就在她的附近,站在旁边茶楼的二楼往下俯视着她。看见了她原本满脸沮丧,却突然被旁边摊子卖的白白胖胖冒着热气的蒸团子吸引了注意,耷拉着的小脸又变的容光焕发开心的不得了的全过程,季子钟不由得扶额叹息。

      昨天还说希望我投奔你呢,瞧瞧,我的重要性,原来还比不上两个蒸团子。

      过几日,萧皇果然举办了琼林宴,说是为新科进士庆祝,实则却是一个宴请所有权贵的大宴会,甚至允许官家的夫人小姐出席,各种势力,不同人物,在这个宴会上碰面交手。

      每次琼林宴后,总会有两家结为儿女亲家,原来的仇人化干戈为玉帛,又或者,原本隐藏的矛盾因为相见而突然激化。琼林宴,就像一个洗牌场,把不同的人揉在一起,变幻出不同的格局。

      沈馥倒是不在意这个,她是武臣,凭着兵力说话,她又做事简单,和人结交全看喜不喜欢。所以每次琼林宴对她来说就是吃吃喝喝,顺便见见老友,比如这样——

      “阿馥啊,你怎么老是不来看我?”一个圆滚滚的姑娘黏在了她身上,跟狗皮膏药一样撕都撕不下来,沈馥险些被她给勒死:“你给我下去!我手里还端着一盘水果呢!下去!”

      那姑娘抬起满是胶原蛋白的脸,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睫毛一眨一眨的忽闪忽闪的看着她,这是户部尚书的独女朱玉竹,算是沈馥从小玩到大的闺中好友,也是她掰着手指头就能算清的女性朋友之一。

      主要是朱玉竹不嫌弃她。其他闺阁小姐都嫌她举止粗俗无礼,不喜欢与她来往,只有朱玉竹一直傻傻的跟她好。最主要是她和朱玉竹两人都是一样,永远抵挡不了吃的诱惑。

      她还记得有一次她带朱玉竹溜出去玩,看到面摊有人在卖馄饨,两人各自吃完一份后意犹未尽,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招手喊:“老板,再来一份。”沈馥当时大悦,终于有肯陪她一起吃市井小摊的女孩了!遂毅然决然和朱玉竹结为挚友,直到今日。

      沈馥提着朱玉竹的领子把她扯了下来:“我不去看你?我叫你去军营找我你怎么不去?”朱玉竹从她拿着的盘子里拿了一串葡萄:“我不敢去嘛。”沈馥切了一声表示不屑,但也确实知道玉竹很怕兵器之物,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朱玉竹边吃边打量着在场的年青子弟:“你看那个长得怎么样?”

      沈馥眯着眼睛研究了半天:“尚可,可惜个子有些矮。”

      这就是有同性朋友的好处了,大家可以边吃边自由地谈论异性,沈馥没办法想象她和刘泽玉或者姜柏寒讨论在场哪个男的长得最帅的场景。

      姜柏寒还罢了,八成就是自吹自己必是最帅的无疑。但是一想到正经稳重的刘泽玉小脸绯红低声对她道:“我觉得那位白衣公子生的胜似谪仙。”她可能会一口气喘不上来当场背气憋晕,被抬回家去了。

      沈馥又从盘子里挑了一个橘子,正专心致志地撕掉橘瓣上的丝络,朱玉竹却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啊啊啊啊啊啊,你看那个人生的好好看啊!怎么以前没见过啊!你快看你快看!”沈馥才挑到一半,哪里舍得中途停下:“你的审美我可不敢恭维,我才不看。”

      “真的很好看啊!比姜二公子还好看。”沈馥一听姜柏寒的名字就下意识抬头,却只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背影,没能看见那比姜二少还好看的人的正脸。

      可她耳力好,可以听见那人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不少人在窃窃私语,听着别人的议论,沈馥知道了那人是这次的新科状元,怨不得朱玉竹会觉得眼生。

      朱玉竹还是一脸花痴陶醉的模样,沈馥转身恨铁不成钢的教训她道:“什么叫万花丛中过,片草不沾身。咱们女侠士,当以匡济天下,怎么能屈服于一个人的美色之下呢?”

      朱玉竹的眼神变得发直,好像是被她说傻了,沈馥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前些日子还遇见一个人,声音好听的我差点动邪念想把他抢回家去,要不是我意志坚定,道德高尚,那日我就酿下大错了,你要多和我学学,学会控制自己的色心,明白了吗?”

      朱玉竹还是不说话,眼神呆滞的盯着沈馥看,沈馥觉得后背凉嗖嗖的发麻,下意识的往后一看,人也呆住了。

      那位差点被她抢回家去的人正含笑站在她身后,弯腰朝她行礼:“在下季子钟,见过沈将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佳宴再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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