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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太原裴家 太原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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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裴家乃是当今武林世家,当年裴家先祖以一套逍遥剑法横扫武林,鲜有敌手,且先祖为人急公好义,侠义当先,为武林做下不少好事,故此被武林人士公推为武林盟主,奈何裴家这位先祖生性不羁,不喜被俗事所拘,在做了几年盟主之后,自动去位逍遥四方去了。如今坐落在太原西郊的倚剑山庄,便是由裴家祖辈一手创建,传至今日当家裴云天手中已数十载,虽历经风雨,仍气势恢宏,巍然屹立,在武林中的地位卓然。
裴云天江湖人称玉面佛,玉面自然是对其赞其面如冠玉性格温润,这佛字呢不消说自是对他乐善好施,侠义当先的美誉。裴云天膝下六子一女,如今连幼女裴子逾也已成年,于自家剑法已有小成,且自小痴迷武学,兼之天资过人,父兄对其甚为宠爱,见她天赋异秉练功勤勉不免心疼她,总是劝她一个女孩儿家,虽出生武林世家,不比寻常人家日子来的太平安稳,习武是必须的,但也无需日夜勤练,技可保身则矣。哪知裴子逾虽看似娇弱,性子却是坚韧,认准的事儿任凭别人怎么劝也拉不回头,白日里父兄怕她练功辛苦,隔三差五来搅场,她便夜里起来继续练。见拦她不住,父兄也只得听之任之,为满足她对武学的痴迷,出门在外也不忘为其遍寻武学典籍搜罗到她的小院里。
随着年岁渐长,裴子逾武艺日增,性子也益发沉静,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一股淡然气势,令家中兄长亦不敢小觑了她。裴家六兄弟中,因着年岁相差不大,以裴家老六裴子遥与裴子逾最为亲密,说起这裴子遥江湖上也是大名鼎鼎,十六岁与其兄裴子逍初出江湖,与湘北四怪一战成名,子逍子遥二人乃一母双生,偏又生的俊秀飘逸风流倜傥,出道没几年便博回个“逍遥公子”名衔,成了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少年剑客,也不知掳去了多少妙龄女子的心。只是近年来裴子遥却是益发不像话,成年累月不着家不说,在外头更是处处留情惹得一屁股的风流债,偏又是风雅多情的性子,遇到痴缠的女子亦无法冷面冷心打发,每次都少不得拖了小妹来做挡箭牌。
小七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回了,她对这样的三天两头被六哥抓来救场的境况着实厌倦,可没奈何,纵是心不甘情不愿万般无奈,每次接到裴子遥的求救信还是不得不替他收拾那些烂摊子。
自小六哥与她相处时日最久,其他哥哥们成年便在江湖中历练,纵然疼她可毕竟相处时日极少,再加上她天性淡漠,对兄长们向来敬爱有加亲厚不足。唯独六哥对她的淡漠视而不见,每每有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寻到什么稀奇的典籍,或是教会雪儿什么的新的把戏,便兴冲冲地跑到她屋里献宝,也不管她理不理睬,拖着她的手絮絮叨叨便是大半天,直说到了她受不了聒噪举手投降为止。久而久之,小七对裴子遥死皮赖脸的献宝也就听之任之,慢慢的她自己也发现每次和六哥在一起,总能情不自禁的笑出来。
可是,裴子遥,他这次闹得也太过火了。
想到这儿,她噌一声转过身,身后的裴子遥不知正在何处神游太虚,陡然见小七的脸在眼前放大,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抬头对上小七清亮的眼眸,一时竟移不开眼睛,只听得小七淡淡道:“这次是最后一次。”
“呃?”裴子遥犹自发愣。
小七一脸肃容道:“六哥,我不知道你这几年为何要这么打发日子,你真的过的开心吗?你跟五哥当年仗剑江湖,何等潇洒,我虽未亲见,但也能想见你们当初的男儿豪迈豪情万丈,可如今五哥远赴西域,杳无音信,而你看似逍遥度日实则浑浑噩噩,六哥你变了,还是——在逃避些什么?”
裴子遥听得此言眼神倏地一黯,恍惚刹那间,他已然恢复了随性嬉笑、玩世不恭的本色,仿佛那一抹黯然只是别人一时眼花而已,只听他开口笑道:“小七,你看你六哥我现在多好,不用理会江湖上的那些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自在来去,更有美人投怀,不知道有多逍遥快活?”
言毕,他伸出双手握住小七肩膀,难得的一脸认真:“小七,答应六哥,不管世事如何,你只管遵从自己的心意,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小七被他难得一见的认真恍了一下神,清亮的眼神也难得泛起一片迷离,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还未待理清自己的情绪,裴子遥已然松了手,大步向前走去,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笑道:“小七,要多笑笑哦!我们小七笑起来不知道会迷倒多少世家公子呢!哈哈哈!”独留小七站在原地无可奈何的苦笑。
倚剑山庄剑阁内,只见一中年男子立于剑架前,半天未有动作,似是陷入深思。在他身前的剑架上一次陈列着三柄宝剑,其中两柄乃当世名剑“寒星”“魄月”,剩下那一柄在两把绝世名剑的映照下似乎显得平凡无奇,剑身略短,通体的漆黑剑鞘,看不出一道装饰的花纹,剑柄则较一般佩剑细长些,同剑鞘一般色泽漆黑看不出材质,只在剑柄末端刻着些古朴的花纹。
中年男子在剑架前静立半天正欲伸手抚上那柄不知名的黑剑,外面传来两下轻轻的叩门声,随之响起略低沉而又不失通透的女声:“爹,可以进来吗?”
听到声音,中年人转过身来,在身旁的椅子上坐下,道:“小七,进来吧!”裴子逾应声而入。裴云天见到一身白衣的裴子逾推门而入,清俊的脸庞上露出宠爱的笑容。
“爹叫我来有事吗?”小七见父亲看着自己只是淡笑不语,低声问道。裴云天抬手招呼裴子逾到自己身边,上下打量一番方开口道:“小七,今日是你十七岁生辰,光阴似箭,爹还记得当初襁褓中你红扑扑的小脸蛋,转眼你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你娘亲早逝,爹和你的兄长对你虽然疼爱,但毕竟弥补不了你娘亲不在的缺憾。”
言毕神色颇为伤感,裴子逾垂首淡然道:“有爹和各位哥哥,孩儿不觉有憾。”裴云天顿了顿复道:“小七,你与浙西陆家亲事是自小订下的,陆家这两年不止一次遣人来催办婚事,爹爹不舍你,想多留你在身边几年,这才耽搁了。如今你已成年,爹爹想也该早把婚期订下来才是,今日叫你来也想问问你自己的意思。”
与陆家的婚约,裴子逾自小便已知晓,只是一直以来沉迷武学,对这门亲事印象也极为模糊,对成亲一事也是无可无不可。此时听父亲提起,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真的就要这样嫁人了吗?就这样嫁为人妇,相夫教子,平淡一生了吗?
裴云天见她一味垂首不语,当她心里不乐意,起身踱到她面前道:“小七,这陆家孩子爹年前见过一面,仪表堂堂,谈吐不俗……”裴子逾抬首截断父亲未尽的话语,道:“婚期就由爹来决定,爹决定就好!”说完定了定,直视父亲,漆黑的眼眸掩盖不住闪耀的光芒,“不过,在那之前孩儿想出外游历一番,看看外面的世界,外面的江湖,请爹成全!”
听得女儿语意坚定,裴云天无奈低叹,想来女儿这般性子,如此身手,便是自己不同意,怕也是挡不住她的决心,沉吟片刻,道:“也罢,既然你心意已决,爹爹便成全你,一年为期,一年之后回来爹与你安排婚事,如何?”裴子逾颌首应承下来。
裴云天见女儿应承下来,不复烦恼,仰首哈哈一笑,牵起女儿走到剑架前,伸手取下剑架最下方那柄黑剑,手握剑柄,反复轻抚剑鞘,似是极为爱惜,沉吟片刻转身将剑递与女儿。
裴子逾微微讶然,伸手接剑,“爹要将不悔剑给我?”
也难怪裴子逾会惊讶,要知道这不悔剑乃是裴云天最为喜爱的一柄剑,裴家老三裴子迁也是爱剑如命的性子,几次三番想向老爹求取此剑,都不被应允。
裴云天看出女儿难得的情绪流露,疼爱的拍拍女儿肩膀道:“拿着吧。如今你要出门历练,也该配把好剑,爹爹就以此剑作你临行前的礼物吧。相信以你的逍遥剑法造诣定不会埋没了它。”边说边示意女儿试试。
裴子逾点点头,反手拔剑,只听“叮”一声,剑鸣之声竟似连绵不绝,剑身纯白发出夺目光芒,更映得裴子逾眼底光芒四射,她按耐不住,反手一挥似是随意,一招推窗望月已是出神入化,剑架前一根蜡烛应声而灭。见此剑如此顺手,裴子逾不禁展颜一笑,向裴云天一拜道:“孩儿很喜欢,多谢爹爹!”裴云天抚掌笑道:“好!好!小七这招推窗望月怕已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