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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山间小屋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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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小屋虽简陋,他二人一个淡然一个随性,倒也不以为意,养伤的日子平淡而美好。钟离若尘的玉露丹和草药都是疗伤灵药,没几日裴子逾的伤就好的七七八八,二人恋恋不舍离了这个留给他们美妙回忆的山间小屋,启程前往紫英山。
他们歇脚的小镇距紫英山路途并不远,二人一路走走停停,不几日便来到湖州境内。这一日他们来到紫英山脚下,正走在入山小径上,只见迎面走来一中年男子,身着葛衣,身形颀长挺拔,两鬓微白,双目炯炯有神。在看见钟离若尘那一瞬,他眼神一亮,神色微变,似喜似悲。小径狭窄,钟离若尘见他停在小径中间,一味盯着自己,神色有异,不禁心中奇怪,道声借过,携裴子逾与他擦身而过。
中年男子在他擦身而过那一瞬间仿似回过神来,轻喝一声:“小子,先别急着走!”话音未落,一手已向钟离若尘肩头抓来,快如闪电。裴子逾见他突然出手,正欲上前,中年男子哈哈一笑:“丫头,莫着急。我只是跟这小子玩玩,断不会伤着他,放心!”
裴子逾不作理会,只望向钟离若尘。钟离若尘此刻错身避开中年男子那一抓,看着他眼中笑意盈盈,亦感觉不到杀气,于是他冲裴子逾摇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复又向中年男子拱手道:“那我就陪大叔过两招,还请大叔多多指教。”
中年男子似是存心考较钟离若尘的武功路数,只以守为攻,见招拆招,见式解式,只引他将平生所学一招一招施展出来,见他招式本是平常无奇,看不出特别之处,可在他手下施展出来却是灵活多变,常在招式未老之际生出变招,不禁心中暗叹:“这小子果然是个武学奇才!只不知何故招式灵活却是力道不足,可惜!可惜!”
二人又都斗得片刻方才住了手,都是酣畅淋漓,钟离若尘擦擦额头的汗,拱手道:“多谢大叔手下留情!”中年男子拍拍钟离若尘肩头,朗声笑道:“小子,你领悟力奇佳,可真是练武的好料子啊!”回头又对裴子逾戏谑笑道:“这回该放心了吧,我可没伤着你的小情郎啊!”
裴子逾不去理会他的戏谑,只伸手拉了钟离若尘:“我们走吧!”钟离若尘笑着点点头,转身欲与裴子逾离开。却听得中年男子在身后叫道:“小子,丫头,相逢即是缘,不如找个地方陪大叔喝两杯如何?”
钟离若尘见他意兴盎然,不忍拂他美意,遂与裴子逾商量:“我们赶了半天的路,不如趁此机会歇歇脚也好。”裴子逾知他仰慕中年男子武功卓然,兼之本就觉得只要与他一起,做什么都开心,当下也无异议。
于是三人寻了山脚下一间酒肆坐下,叫了酒菜,中年男子也不多话与钟离若尘一番畅饮。顷刻间三碗酒下肚,中年男子似乎已有些酒意醺然,持碗在手却不饮,只看着钟离若尘,思绪似乎早已飘远。
钟离若尘见中年男子又如初见时那般盯着自己,眼神中透着淡淡伤感,忍不住出声唤他:“大叔!大叔!”中年男子的思绪被钟离若尘的声音拉回,见钟离若尘正探寻地看着自己,知道自己又出神了,不禁摇头叹道:“小子,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位故人,从你身上我仿佛能看到他的影子。”
钟离若尘若尘不由好奇:“是吗?天下竟有这么巧的事?!不知你那位故友是什么人?现在何处呢?”回忆起故人,中年男子神色带着敬意:“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不但武功卓绝更是侠肝义胆。只可惜他为人磊落坦荡,却不防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所谓名门正派的暗算,只落得英年早逝。”说到这儿中年男子语意愤然。
钟离若尘听了他的话不禁对他口中这位故人甚为景仰:“若尘何德何能,如何能与这样的大英雄相提并论呢!大叔也不必太过伤心,逝者已矣,有您这样的故友一直惦记着他,他泉下有知也应无憾了。”
“今天见了你,一时感触,莫嫌大叔啰嗦就好!哈哈哈!”中年男子一扫之前的伤痛,精神一振:“来来来,小子,你我有缘相识一场,陪大叔好好喝几碗!”说完仰头饮下一大碗酒,甚是豪迈。钟离若尘也豪气大发仰头饮尽碗中酒。
转眼二人又是几碗酒下肚,酒意正酣,酒肆外闪进一年轻汉子,身着黑色对襟短打,浑身上下透着精干,他进了酒肆,四下环顾之后,走向钟离若尘这一桌,对着中年男子微微躬身,神色恭敬:“门主。”
中年男子点点头,只见那年轻汉子上前附耳低语,中年男子闻言脸色一变,对钟离若尘歉然道:“小子!对不住!我有急事要办,这顿酒没喝尽兴,大叔下次一定补请!”说完起身与那年轻汉子离开,没走出几步,忽又回头扬声道:“小子,有事到云州归一门来找我!”说完便匆匆离去。
“原来他就是聂风!”裴子逾闻言恍然道。“怎么?你认识他?”钟离若尘问道。裴子逾摇摇头:“不,不认识。只不过曾听父兄提起过他,归一门由他一手创建,短短十几年已在江湖上声名显赫,势力不可小觑!”钟离若尘不由叹道:“这位大叔平易近人,真看出还是一位称霸一方的门主。他口中那位故友想必英雄了得,风采卓然,只恨我生的晚了,无缘得见。”裴子逾见他一脸神往,笑道:“归一门的门主你都见过啦,还有什么好可惜的。”钟离若尘嘿嘿一笑,想想也是,一笑过后复又对她歉然道:“刚刚只顾喝酒,一定闷坏你了,我们快点吃饱了好上路。”
待二人上得光明顶,已是暮色四合,放眼望去,苍茫中群山隐去了淡黄和烟红,只剩下凝重的黛绿和黑灰色的模糊,雾色渐起,雾气朦胧,不知名的鸟儿自头顶飞过,发出凄厉的叫声,声声泣血。钟离若尘心中一片凄凉,只不知父母是否已化作这升腾的雾气融入这沉沉暮色之中。裴子逾看着身边的钟离若尘面色凄苦,伸手握住他垂在身侧的一手,感受到她手心的温暖,钟离若尘回首向她一笑回握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