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火红竹》蔻蔻于飞

4、又见梦中人

　　“李少侠请。”柳千秋将李沐白让入客厅。
　　“柳庄主还是称晚辈沐白吧。”
　　“好，沐白。”柳千秋携李沐白在椅子上坐了。乖巧的童儿便端上茶来。
　　“沐白对此次讨伐映阳宫有何看法？”柳千秋道。
　　“映阳宫作恶多端，是该群起伐之。但是现下映阳宫宫主下落不明，此时讨伐，不免胜之不武。”
　　“呵呵。沐白，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时讨伐虽有胜之不武之嫌，但若是让映阳宫宫主练成了映日决，才是天下大患。”柳千秋长叹一声道。
　　“映日决？”
　　“是啊。相传映日神功共有九重，每进一重需鲜血献祭，重级越高，血祭规模越大。一旦练至第九重，则需日日饮血。到得那时，天下难逢敌手，恐就是世间生灵涂炭了。”
　　“庄主莫非是怀疑映阳宫宫主是在秘密修炼映日神功？”
　　“是啊，倚凤阁是这么说的。”柳千秋食指抵住太阳穴道，“虽然还不能确定他现在进度如何，但是希望能赶在映日神功练成之前找到他。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铲除他身后的映阳宫。”
　　“不知倚凤阁.....”
　　突然住了口，只因看见一个浅粉的身影。
　　“爹。”浅粉的衣衫轻轻飘起，似一只粉蝶一样投入柳千秋的怀中。
　　“月儿，”柳千秋环住怀里的女儿，“没看见有客人么，这么没规矩。”
　　“爹。”樱红的唇微微嘟起，撒娇道。
　　“好了好了。沐白，这是我女儿，柳清月。没管教好，见笑了。”
　　“我倒觉得令媛性格开朗，想是受柳庄主豪爽性格影响。江湖儿女，不拘小节的。”
　　“爹爹，你看，这位哥哥都夸我了。”嘴角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竟叫李沐白看的出神。
　　“月儿，这是青竹先生的高足，李沐白李少侠。”
　　“沐白哥哥。”柳清月展颜一笑，“沐白哥哥看上去好面熟，好像以前哪儿见过。”
　　“是吗？”李沐白笑道。
　　“可是，又想不起是在哪儿见得了。”柳清月歪着头，看向李慕白。“不过沐白哥哥好俊的功夫。陈劲寒在沐白哥哥手下竟走不过二十招。”
　　“月儿小姐过奖了。”李沐白点头笑道，“柳庄主，时间不早了，在下先告辞了。”
　　“也好，”柳千秋道，“沐白今日路上疲累，反是我见了心里高兴，竟忘了时辰，快去休息吧。”
　　李沐白点点头，向门外走去。
　　“飞哥哥......”少女恍若失神的吐出两个让李沐白心惊的称呼，却只得装作未听见，快步出了门。
　　“爹，那个人，是飞哥哥。”
　　“放肆！”柳千秋确信李沐白已听不到两人的谈话，怒道，“不是告诫过你，不许再提起这个人。”
　　“可是爹爹，他长的和飞哥哥好像，”柳清月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一夕之间他便成了个见不得光的人？”
　　“住口！还不回房休息！”
　　“爹！”
　　“快去！”
　　柳清月双目含泪，委屈的奔出了门。
　　如果，真的是那少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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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清月本想回到自己的房间，走至中途却突然转了心意，朝着客人居住的听涛馆奔去。
　　借着月光，柳清月蹑手蹑脚的进了听涛馆，却愣在了院中。
　　月下的李沐白仿佛一尊精雕细琢的玉石雕像。五官精致柔美，却蕴着淡淡的清冷疏远。斜飞入鬓的眉似一抹暗淡的忧伤，刻入了玉石的肌理。颀长的身体裹在青色的衣衫中，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淡淡的微光，似月下青竹。
　　像一团朦胧的月光。柳清月暗想。近在眼前，远在天边。也许真的认错了人。当年的那个少年就像一阵风，热情又不羁，真真地潇洒。而眼前的人只是长的相像而已。
　　柳清月摇摇头，本想悄悄退去。却不小心踩到路边的石子，发出“咔嚓”一声，露了身形。
　　李沐白转过头，看到站在院中有些尴尬的柳清月，笑着点点头，“柳姑娘。”
　　“沐白哥哥叫我月儿就好。”柳清月笑道。
　　“不知月儿姑娘......”李沐白说道，却被打断。
　　“林鸿飞，”柳清月一字字道，“我认得你。”
　　李沐白心头一震，面上却未变色道：“林鸿飞就是月儿姑娘口中的那位故人吧？”
　　“你不要装了，”柳清月喊道，“我知道就是你！你到底在装什么？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柳姑娘若是来试探在下，恐怕是要抱憾而归了。”李沐白冷冷道。“在下初入江湖，并不识得柳姑娘口中的故人。”
　　“你......”柳清月气恼地跺跺脚，却心念一转。
　　“沐白哥哥，对不起。你们两个实在是长的太过相像，所以我才会认错的。”柳清月甜甜笑道。
　　“那位林兄真是好福气，有柳姑娘惦记。”李沐白道，“不过时辰不早了，柳姑娘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沐白哥哥还是不要柳姑娘长柳姑娘短的，就叫我月儿吧。”
　　“这，”李沐白稍一犹豫道：“好。”
　　“那快叫吧。”青葱似的指尖紧紧握住粉色的衣摆，声音中透着些许急切，“快叫啊。”
　　“月儿。”曾经夜夜梦回时纠缠于唇齿间的名字，一旦叫出来，却又陌生的好似从未谋面。
　　不是他。他叫的时候眼中只是柔柔的光，不似这般冷硬。他可以把这个名字叫得悠扬婉转让她觉得世间所有的名字都不若她的这般美丽。这是一个被人珍爱的名字。而面前的人，虽有着酷似的容貌，但是他口中的两个字却是干涩冷漠，似是将所有的血肉剥离，只余下森森白骨，再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对不起，对不起......”只觉得心中一片凄冷，柳清月双手掩面，遮住盈眶的泪水，逃也似的飞奔离去。
　　长叹一声，李沐白只觉得唇齿粘滞，浑身似已虚脱。物是人非，他又怎能再用曾经的语气去唤那心爱之人的名字？散去了昔日的爱慕、怜惜，只余下满满的沧桑和创口。
　　再见时，怕已是白云苍狗，沧海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