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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   柳鸾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沈子萼从地上爬起时就解开了他的穴道。他看着因疼痛而显得格外脆弱的沈子萼。

      两个人什么都没有说。一个没有问:你不怕我跑掉?另一个也没有问:你不打算阻拦我?

      没有,他们似乎不需要这样的言语和沟通。无论,即将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那终究是以后的。而在此之前的如今,他们要一起去昆仑。要一起去找那个人。

      武林权力的争夺与他们有几分相干?谁死谁活又哪需他们的半点正义感?

      你若道,他们还该是满腔热血的少年,还应当有拔剑问天的意气风发,他们还理应满怀朝气和对人生的憧憬。

      你错了!他们是这样的少年,终究在瘦弱的身子还未结实起来的那一天起,便负上了不堪承受的重。他们是这样的少年,这样无奈而脆弱地笑着行着流着泪的少年……

      只有,只有,那些因上一代而产生的恩怨情愁落在了他们身上。他们无心参与其中,却也拔脱不得。

      命运?它是正在否自觉幽默?

      柳鸾要了伤药,想给沈子萼擦上。沈子萼无声地推开他的手,坚决的倔强。

      柳鸾强摁住沈子萼的肩膀,沈子萼却飞去一腿。

      柳鸾一手抓住那飞来的脚腕,一手将那已经破碎的、只是勉强挂在身上的破布拽了下来。

      沈子萼一蜷身体,去抓那落在地上的外衣。

      柳鸾将那华服强先拿到手里,几下撕碎。

      沈子萼去拽床上的被褥。

      柳鸾拽住沈子萼的一只脚,挥手又捏住踢向自己胸口的另一只……

      这是无声而干燥的叙述,一如两个少年男子无声干燥的“打斗”。

      后来,沈子萼的手脚终于被捆好,他也终于老实的任柳鸾摆弄着。

      柳鸾很想开口,像阮郁那样,说一些诸如“你的腿怎么不好看,你的屁股怎么不好看,你的胸部怎么不好看”之类的话。这样一说,或许可以打破这凝固的空气,让有些消沉的沈子萼如往常的欢实起来。可他一边细细地给沈子萼上药,眼睛里却明辩出那些伤痕的新旧——或许,这就是他不想让他看到的,他另一边用力地酝酿着能损损他的话。可是酝酿了好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损沈子萼才好。究竟……怎么不好看了?他打量着沈子萼的身体想。

      柳鸾是使着劲儿想说点什么,却终究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又想,如今的状况若是阮郁,恐怕他定然发挥的如鱼得水。

      阮郁总说他冷漠,其实哪是?他是笨!他给自己下了定义。摇头笑笑,几分自嘲。

      沈子萼却突然开了口:“你笑什么?怎么笑的这般□□?色迷心窍了吧?垂诞我美色了吧?”他哼哼道:“我早知道。”

      柳鸾瞟了他一眼,没有接口,心里反倒有几分释然。

      “装什么清高……就说你现在迷恋我呗!”沈子萼鬼笑。

      柳鸾依旧没有回答。他是笨,他不会斗嘴,所以他闭嘴!

      一路行至昆仑,待两个人站在昆仑山下的时候。不由的对望一眼,彼此都不知道自己在表达什么。只是这一眼,心中都有种预感:

      终于要结束了!

      “大当家,如今的局势究竟如何?”徐野鹤摇着他的折扇,微笑着开口。

      连夜逃下山的徐铁鹰和伍娇娘的脸上都无半分疲惫之色。徐铁鹰大掌一挥,“杀的真他奶奶的过瘾!若不是你有话在先,我真想……”他突然住口,偷着斜眼瞟了伍娇娘一眼,然后继续道:“少林昆仑的那些老东西已经被困,本来武功也没那么不济。可惜……螳螂捕蝉,却不知还有黄雀在后。也不知道怎么竟跑出了一帮用毒的高手,竟然两方的人都着了道。奶奶的,幸亏老子跑的快!”说到这,得意的笑了起来。

      阮郁在一旁暗自撇嘴,亏得也是成名武林多年的英雄人物,逃的那么狼狈竟还摆出那么一副得意相!想到这,大腿根一痛。他不用看也知道,必然是那两根如葱如玉般的指头,他苦着脸,把痛呼声压在了喉咙里。

      心里想的是:果真知我者,晓晓也!

      伍娇娘看的清楚,掩嘴一笑,赞道:“好晓晓,果真教夫有方!”

      “姐姐过誉了!”苏芳晓轻颦浅笑道。如今,既然知道柳鸾不在那混战中,大当家夫妇又安然无恙,心中也轻松起来。这一笑,笑的更是娇媚轻娆。

      阮郁终究忍不住好奇问道:“那纠结了江南邵家的带头人究竟是谁?竟有如此之大的势力?”

      徐铁鹰道:“你太年轻,这个人,你或许不知道,他叫叶冕。十几二十年前也是名动江湖的,本来也是天分极高的一代豪杰,在那一代的年轻人中是最出类拔萃的。可惜啊,为了一个‘情’字,到底叛出正道。没想到如今竟弄出了这么一番武林浩劫。”

      “为了情?”苏芳晓这会好奇心愈是浓烈。

      “是啊是啊,”伍娇娘接口,“你知道,他们修道的,是可以成家生子的。昆仑当时有个女弟子,也是名动江湖的美人。就和这个叶冕一见倾心。”说到这,她抬头看了徐铁鹰一眼,内里的话是:“就和我俩一样。”

      这时,一直都被大家忘了的灭祖突然叫了起来。“放屁!你们俩那不是一见倾心!那是姓徐的不要老脸的脱了裤子让你打光屁股,你才肯瞧上他的!不然,你早嫁给我了!”

      伍娇娘顿时沉了玉容,一脚踢了出去。

      没人愿意搭理正坐在地上打着滚儿哭叫的灭祖和尚。苏芳晓急问:“那很好,怎么就出事了呢?”

      “要是这么简单倒好了!”伍娇娘答到,“那叶冕已经有了妻儿,那个女子,正是和那昆仑女弟子在武林中并列的两大美人,都是人间绝色。这位美人呢,和叶冕是世家情谊,说起来,没人知道到底为什么。偏偏,那两个后来相识的人倒爱的死去活来。那先头的,却反倒没有抓住这叶冕的心。”

      苏芳晓低了低头,若有所思。“是啊,这些事儿,也不光是美貌就够的,人的脸面,再美,也经不住时间。”

      阮郁听了这话,没办点迟疑地接了口。“晓晓,你是不用怕的。”

      不用怕什么?不用明说。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出来。阮郁这才发觉自己的话说的实在是太突兀了,自己先红了脸。却暗暗吃惊起来,这话,他还未及细想,怎么就出了口呢?

      苏芳晓歪着头,看着面红耳赤的阮郁。不知怎么,竟红了眼眶。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有着针一样的眼。她对很多人情世故看得最痛透,她见多了那些真真假假的世人嘴脸。她想哭,是因为她觉得猛然获得了幸福。

      那是她曾经狠下了赌注,也没有信心获得的幸福。

      她一向看的清阮郁,看得清他的嬉笑和哀愁。她对他如此了若指掌。她是那么懂他,很长时间内,她懂他懂的那么无力那么哀伤。

      可如今,在他无心也莽撞出口的一句话中。她又看懂了他,而这,却是让她幸福的。

      她这一生活到今天这一日,等到今天这一句,死也值了!

      灭祖突然瞪着眼看着伍胶娘,“等你老了,姓徐的不要你的那天,你来找我!”

      又是一脚飞去。却是徐铁鹰的脚,“滚你奶奶的,没那天!”

      “那后来呢?”苏芳晓收住了眼泪,还是想知道那个故事。

      “你们也知道,这些所谓名门正派最重一些莫名其妙的劳什子,说什么不让两人在一起。是千般阻挠,万般扼杀!后来,不知怎么,叶冕的妻子就连同儿子一起失了踪迹,再出现,就当了明宫的宫主。不过,现在也好些年没了消息了。而叶冕和另外那个女子,却都受了毒伤。那女子改嫁,嫁给了前任武林盟主柳天茗。生了孩子没多久也就死了。叶冕这些年都没了踪迹,再出来,却给自己取了个道号,叫什么来着?”她看向徐铁鹰。

      “谷风子!”

      阮郁已经听的面色苍白,他把头转向了晓晓。苏芳晓也是有写无法置信,“没错吗?是叫……谷风子?”

      “是啊!”伍娇娘点头。

      如此说来……阮郁心中的迷雾被层层拨开。柳鸾与师傅的关系,难道?而师傅竟然有这样的图谋,为何,他这个做徒弟的竟然不知道?

      徐野鹤轻了轻嗓子,把阮郁从沉思中惊了回来。“阮兄弟。不要怪我卤莽,这谷风子正是尊师吧?”

      阮郁缓缓点头。他对这突然展露的事实有始料未及的慌乱。

      徐铁鹰一拍大腿,“哎呀!那可不妙!现在他和少林昆仑的人都中了毒,恐怕都和鱼肉一样任人宰割呢。”

      “不急!”徐野鹤道:“大当家可猜得出,这引来西域用毒高手的人是谁?”

      “是谁?”

      徐野鹤微微一笑,回答的胸有成竹,“正是叶冕的妻子,现在她改了姓,该叫明黛画吧。”

      “你怎么知道?”徐铁鹰对他弟弟的这个颗脑袋是信任加信服。他自知自己功夫虽好,但头脑远不及弟弟灵光,所以他对弟弟的话向来是心悦诚服的。

      “明黛画几年前离开了明宫,所以由她的弟子明月影接掌了宫主之位,这你们都是知道的。但她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所以,我推测,她这些时日可能是在西域苗疆等地四处游走,以图谋的就是今日的这一‘黄雀在后’!你们定要问我,为何如此确定吧?”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叶冕此次的行为,与其说是野心,倒不如说是报复。若要在武林中树立名望,或者掌管一方,他只需动用自己的力量便可。他本就有此雄厚的能力,他无须得罪少林昆仑这样的地方,因这两大门派虽然威望高,但并无指染武林的野心。可他不这样做,他是要毁掉!”

      几人听的暗暗点头。如此推论,确实合情合理。

      “所以,这些年,他在暗中吸取势力,又在各大门派中暗插进自己的势力。这一点,恐怕忘重阁的阮兄弟早已有所察觉吧?”

      阮郁一怔,点头。

      苏芳晓笑道:“当初柳鸾的警示,在那些听到人的耳前是过而不入。没想到,这远坐千里之外的二当家却全收到了心中。”确实,当初在刺杀顾亦豪的武林大会上,柳鸾便已出言警示,除了这颇有“椅上定天下”气势的二当家,当真是无人听了进去!

      徐野鹤笑的谦逊,却继续道:“而谁又能如此了解叶冕,如此密切地知晓他的行止,洞悉他的图谋呢?”

      “明黛画!”徐铁鹰接口,总算不是太傻。

      “所以呢,我推测如果没错。明黛画该是把那些无关的人拘在一处。这些人,性命应该并无大碍,顶多被制住内力,或被强迫服了些酥软筋骨的药物。而叶冕,差不多该同明黛画正面相持了!”

      “是这样!”苏芳晓额首,“如果,明黛画是那样一个女子,她定然对杀许多的人没什么兴趣。而她要做的,亦是报复!她要毁了他的图谋,毁了他要报复的希望。若说,叶……前辈是想用灭了武林正道的方式发泄他感情上遭遇的苦恨。同样,明前辈,也是希望如此这般,为自己这一生的悲哀出了这一口气,她要他们的感情,成为完全的悲剧!不然,她大可这些年来用尽办法将他杀掉,而不会悄然地等到今天。”

      徐野鹤赞许地看着苏芳晓,好一个通透若水的女子!

      阮郁霍然起身,“我要去!”

      所有人都担忧地看向他。

      “那些武林人士的残局,我不管。你们去收拾。至于,我师傅那里,我是一定要去的。”
      阮郁斩钉截铁地道。

      “如若……我的推测是错的呢?”徐野鹤道,“你就那么相信我?”

      阮郁怔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声回答:“我相信,晓晓。”

      徐野鹤倒是一怔,失声笑了出来。“你去吧!不过,你知道哪里找的到他们?”

      “总归找的到吧!”

      “那你也可以试着相信我一次,他们必在——昆仑之颠!”

      “为何?”这是伍娇娘问的。

      徐野鹤神秘一笑。“天时、地利,还有人事所趋。解释起来很麻烦,阮兄弟可以暂且信我一次。”

      “你不能杀他!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杀他的!”他在心里不出声地重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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