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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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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娇娘若在此,定然要摇曳着她那尤存的风姿笑着道:“这男人太傻肯定不是好事,但只对你一个傻,那可就天大的好了!”
苏芳晓实在是个聪明至极的女子。与其哭着吵着闹着埋怨着,倒不如陪他静静掀开来看,等伤口痛过了,结疤了,或许就好了。即便还留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她想,总归便也算过去了吧。她可以试着心甘。
阮郁淡淡的簇起眉头,“晓晓,依你之见,究竟是什么人能有如此之强的实力竟然请出那么多退出武林的高手前辈还有那么多的好手联手与少林昆仑还有‘鹰鹤帮’这正道大派相对抗?”
苏芳晓想了想。“控制武林高手的手段不外乎几种,用权势诱之,用毒控之,或用其家人胁迫……再或者,就是这个首领有着不为人知的身份,和这些本已隐退的高手有什么关系。不过总的来说,和这些武林名门正派对抗,若非在不得以的情况下,又有谁愿意呢?所以这些武林正道要想突围总要‘擒贼先擒王’的好。”
阮郁点点头。“确是如此!究竟是什么人呢?”
苏芳晓突然笑了笑。“二当家不一般啊!”
“什么意思?”阮郁错愕。
“除了大当家和伍姐姐碍于同为武林正道的情面上不得不来助拳,‘鹰鹤帮’的精锐实力根本没有出动,更有一个心机极深的二当家仍坐镇帮内。不论这一战后果如何惨烈,‘鹰鹤帮’的根基也不会有丝毫动摇。而且,凭大当家和伍姐姐的身手,自保也必定不成问题。二当家算计的好,这次无论结果如何,定要坐收渔人之利了!”苏芳晓缓缓道来。
阮郁看苏芳晓的目光已多出几分钦佩。“晓晓,可惜了,你若不是个女子……”说到这,猛然又觉得这话不对。
苏芳晓嫣然一笑。“女子又怎样?男子又怎样?若真有雄才大略,女子一样也可以建立丰功伟业。若说到情愁爱恨,男子与女子便更无差别。世人都道男女结合是合乎礼法道德之事,然除去传宗接代之事,又有何差别呢?一个‘情’字若建立在传宗接代之上,与飞禽走兽又何差异?阮郎,你又何必庸人自扰呢?”
阮郁顿时如造雷殛。他对柳鸾的情意,始终是他心口的隐痛,不必说他从未有过非分之想,便是这本身已让他自觉卑鄙下作。柳鸾始终把他当作好友兄弟,他却对他生出那样的想法。他是无法自处的,若不是那次以为必死无疑,更是不会透露半分。却不想,晓晓今日竟然直接说出了他所想所思所困。
阮郁轻轻执起苏芳晓的手,“晓晓,我……”
苏芳晓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想说什么,恐怕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还是省了吧,要是对我略有愧疚之心,便甘心叫我快活快活便好。”
阮郁俊脸猝然变红,当年西子楼的那一次快活时值今日仍让他记忆犹新。晓晓什么都好,怎么偏偏……
阮郁咬了咬唇,走到书案旁,解下长衫……
苏芳晓静静的看着,看着她夫君欣长白皙的身体渐渐赤裸开来。她心中思绪暗涌,她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嗜好。她就是喜欢看这样俊朗的男子在她的打击下痛苦的呻吟或者哀叫。她倒不是恨什么,她只是觉得欣赏,如同喜爱清淡素雅的衣衫,喜爱绵延的山峦,喜爱西子湖畔的垂柳。只是,这种喜爱更饱含激情,更能激起她心中的涟漪。
阮郁的身子在案上伏了下来,尴尬依旧。却又隐约又有几分期待,疼痛也罢,少许的羞辱也罢。他觉得这是他应得的。
苏芳晓一只手按住阮郁的腰,另一只纤纤素手高高扬起,又重重打落。
这点疼痛说起来实在不算什么,阮郁似乎在这并不严厉的拍打中反倒舒缓开来。身体的,心灵的。甚至好像还有点意乱情迷,晓晓的手那么软……阮郁突然回头。“晓晓,你要不要寻个什么物件?这个打法手会痛吧?”
苏芳晓怔住,看来他当真是长进了,全然不是当初打他时那副又乱骂又威胁的模样了。苏芳晓心中又是一酸,他真的变得好多,以前那风流公子般玩世不恭的笑已经去无踪影了,只剩下淡淡的,温润如玉的笑容,似乎不经意间便会隐入青黛色的群峦中……又有什么不好的呢?这样的他,或许才是真的吧。
苏芳晓怔怔的出神着,阮郁已经自顾的起身,拎出了一条鸡毛掸子,递过去后又很乖觉地趴好。
苏芳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晓晓,你不要笑。”阮郁闷声闷气地在自己的胳膊里道:“以后,不论你要我做什么事,我都会依你的。”
“油嘴滑舌!”苏芳晓似嗔似笑道。“啪!”阮郁忍不住一声呻吟,似乎也没想忍。
阮郁正乖乖的翘臀以待,偏偏苏芳晓却没了声息,转头一看苏芳晓已经红了眼眶,怔怔地站在那里,不知想些什么。待她对上阮郁探询的眸子,凄然一笑,“你看,我都不忍心欺负你了。”
无缘故的,心里一阵酸楚,阮郁起身将苏芳晓拥入怀里。“晓晓,待此地事了,我们回杭州,天天便陪你徜徉在西子湖畔,流连在那湖光山色之间,可好?”
苏芳晓伸手去抚摩他清瘦的面颊,久久地,有说不出的心疼就这样荡漾开来。
入夜,昆仑山上火光连天。映的半个夜空跟着红亮起来,似是相持的两方终于交手。苏芳晓拉着阮郁起身,却长久徘徊着拿不定注意。这一段日子以来,他们住在“鹰鹤帮”,帮主夫妇为人豪爽热情,对他们更是像对待弟弟妹妹般爱护。在如今局势不明的情况下,免不得要为他们担心受怕。可若要阮郁前去搭救,苏芳晓又不放心,只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
末了,苏芳晓一咬牙,轻推阮郁,“去吧。我等你。”五个字说的掷地有声。
阮郁微微一笑,拉了苏芳晓的手,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来回蹭了几蹭。言轻语柔,“你放心。”
阮郁出了客栈,首先集结了“忘重阁”的“十二影”除去邵林英之外的十一人,外加一些自愿同去的阁内好手一路往昆仑山上走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了许多尸体。但从装束上实在难以分辨是哪一方的人,毕竟这是中原武林的内部争斗,即便是一个门派都在四分五裂中。可阮郁越走越感惊疑。有些尸体是受伤难支,在逃往山下的途中倒毙的。还有些却像中毒而死。
其实在武林之中,使用毒药或者暗器原本也很寻常。可这些毒伤的伤口却未免稍显诡异。阮郁细细看去,发觉有些伤口却很像蝎子尾针刺过的痕迹。心中一惊,他想到在西域也令人闻之丧胆的“蝎帮”,那是一群专门利用蝎子杀人的家伙,以各种毒物蓄养蝎子,再配合独门的使用手法在二十年前很是强横。却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竟也搅进了如今的乱局里。
他还不知道自己师傅谷风子正是那在幕后操控的人,只觉得惊异。又开始担心柳鸾现在怎么样。自从圳川一别已有近三个月,他和晓晓的喜事也尚未请他喝杯喜酒。不免有些担心。
阮郁为首的二十几人便在山下商量对策。如今的武林高手大多还在少林昆仑两派,比如渺因禅师和昆仑的掌门长老,这些人武学根基扎的稳,心法正宗,再加功力深厚,世上少有人能望其项背。像柳鸾这样天分极高的少年,一时也是难与之争风。可问题是,他们现在身处被动之势,更加不知在这些名门大派中已经生了多少蛀虫。如果再加上这些异域的用毒高手,情势堪舆!
代号萧七的汉子大掌一挥,粗着嗓门道:“阮兄弟,既然你朋友身陷其中。我们这些人干脆就拼着命不要了也把他保出来。也不用再商讨什么对策了,那些名门正派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也别管他们的死活!”萧七当年是被这些名门正派好生折磨过的,多亏阮郁托了晓晓将他救了出来。所以他始终就感恩于心。
他这么一说,旁边的人都纷纷赞同。其实这些做了许久杀手的人反倒对这些以正义自诩的武林正派看的最通透。党同伐异、争名夺利,实在无所不用其极!
阮郁一想到柳鸾也有可能身在其中,不由的也点了头。一行人准备出发。却远见树林里燃起了一片猎猎的火光。大伙立刻拔出兵器隐到丛中,以辩敌友。却听到徐野鹤温文尔雅的声音远远传来:“是阮兄弟吗?可让我好找!”
阮郁松了口气与之汇合,说了一下准备上山的打算。徐野鹤胸有成竹地摆摆手,缓缓道:“你可知前些日子你那好兄弟柳鸾落到了冠王堡中?别急别急,这个小子竟然杀了张鼎,把冠王堡搅的直冒青烟就自己跑了!”徐野鹤说着哈哈笑的满是赞赏之意。
阮郁也不由得一笑。柳鸾这个人他最清楚,那才是个没人性的家伙,尤其不能惹!想到向好男色的张鼎,想必气的这小子七窍生烟吧?哈哈,除了这个世界上少有的几个人之外,他是全无慈悲之心。而那几个人首当其冲的就是明月影和他们师傅,然后该是他阮大公子吧?当然,他对忘重阁的这些兄弟和沈子萼这些朋友也是不赖的。
徐野鹤却接着说下去,“我虽还不知道这股势力究竟由何而来,但很显然这段时间江南邵家和冠王堡恐怕是加入进去了。哼!这些老小子利欲熏心到不择手段的地步了。另外……我发现有苗疆人的踪迹,恐怕是这些外族想要趁中原武林之乱趁虚而入。我们先不急,大当家他们答应我了,决不强自出头,找个机会就会突围而出来与我们汇合。而我们……”徐野鹤笑了笑,“先找个舒服的地方养养神,坐山观虎斗!”
阮郁眨了眨眼,佩服二当家的这分沉稳和算计能力。但他更佩服的是他夫人晓晓,那个女人的眼睛,是带针的。打一开始他就该意识到,现在却带着那么点儿“悔之晚矣”的装模做样的得意劲。
少林寺的密室里是仿若无人的安静。两天两夜。
柳鸾心神遭受冲击,只愣坐在一处发呆。久久不能明白这其中牵扯着的恩怨情愁。他第一次如此明了自己不过是任人摆弄的棋子,他组建忘重阁报父仇的一切,他苦心经营的一切,竟然像个笑话般的幼稚。他心心念念的事情,他甚至妄想采摘那编造出来的花朵,竟然那么呆傻。如同在雨中独自狂奔的人,被寒冷和孤独凛冽的侵袭,总以为再坚持一下就到躲避的山洞,哪知前面竟然是悬崖……
明月影本就不喜言语,便拉了柳鸾的手,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
难得的是:沈子萼此人也异常的安静。
沈子萼独自蜷在特别暗淡的一个角落里,面朝着墙。很多次,明月影都想走过去看看,终究忍住了。沈子萼便那般孤零零地蜷在那里,仿若没了生命的石雕。
“月影……”来自上方的声音,密实的门被豁然打开,强光猛的刺进人眼。邵林杰从上方跳了下来,四下看了一圈,就把目光投向明月影,“快!大家快点出去吧。”
柳鸾如大梦出醒般站起身,向邵林杰淡淡开口:“你们邵家和张鼎他们早就跟他一起计划灭了少林昆仑了吧?”
邵林杰一怔,已经知道“他”为何人,苦笑着点头,“我爹他……怎么也不肯听我的劝,现在只剩少林昆仑的那几位前辈被围在昆仑,其他的人竟作鸟兽散,大事已定。你们现在快点离开吧!”
柳鸾转过头,拉了明月影的手,“姐姐……”
“不行,我和你一起去!”明月影早知他想的是什么。那个人,不管是他尊敬的师傅还是他的亲生父亲,不管是什么人。若不去一看,她知道他都难免放心不下。
“姐姐……对不起……”话音未落时,柳鸾已经一指伸去,点了明月影的昏穴。他凝视着明月影的脸,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慢的摸着她的脸。看着她美好的样子,许久才淡淡地开口:“麻烦你送她回明宫,请务必照应她的周全。”
“你,要做什么?”邵林杰皱了眉。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非去不可。拜托你了。”他把昏厥的姐姐放到邵林杰的臂膀中,却仍久久地凝望着,心理有不好的预感,只怕这一看,就成永别。
没人注意到的沈子萼已经在那角落伸着懒腰走了过来。“他奶奶的,好久没睡这么舒坦了——哎!姓邵的,别趁机打我们明姐姐的主意啊,不然我沈少爷非割了你的鸟蛋不可!”
邵林杰冷哼了一声。看着柳鸾道:“你放心吧。保重!”
“哈……哈哈……哈哈哈!”沈子萼怪声大笑,“是啊,是啊,你放心吧,柳小子。你要是挂了,邵大英雄定当把明姐姐日日搂在怀中好生怜惜的!”
柳鸾看到明月影头上还插着之前他送的那枚珠钗,不由得伸手帮她扶正。那些扎根在生命里的美好时光如同一副副浓彩重墨的画在他眼前掠过。他拍了拍邵林杰的肩膀。看了沈子萼一眼,“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