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八十年代》辛天

7、话离别2 第二天，天

　　第二天，天还未亮，天上昨夜的月亮还若隐若现，太阳也好似披了一层细纱，要不是村里隐隐约约的传来公鸡的打鸣声，会让人有种漫漫长夜还未过去的错觉，对于那些未眠人更是种折磨。

　　韩随江早早地起来到厨房做饭去了，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了，想着再为家里做几顿饭吧。韩随江刚将火点着，站起来准备向锅里，猛然看到厨房门口韩母的身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母子俩对视着，好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还是韩母打破了沉静，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道，“小江，怎么不多睡会儿，快，趁天还没有亮你再回去多睡会，这不需要你帮忙，娘一个人做饭就成。听话，快回去再睡会儿。”

　　“娘，我不困，回屋也睡不着，在这帮您做饭正好。”韩随江笑着答道。

　　接着谁也没有在说话，但厨房的氛围却出奇的祥和，母子俩互相配合着将早饭做好了。

　　吃过早饭，韩随江就去村头槐树旁的大石头上坐会儿，来的路上正好看见村里大喇叭的小孙子在路边玩，看见他过来了，那孩子抬起头腼腆的看着他笑着叫了声随江哥就准备继续玩。他摸了摸口袋摸出了一块冰糖，是原准备弟弟妹妹哭闹时用来哄哄他们的。接着叫住那孩子就拿着冰糖作奖赏让他到村支书家告诉素荣姐姐说他在村西头槐树旁等她。孩子接过冰糖放在嘴里蹦蹦跳跳的向村东头村支书家走去。

　　郑素荣听到韩随江在村头槐树旁等她，和自己爹打了声招呼连早饭都没吃完就匆匆的向村西头跑去。那地方是小时候她和韩家兄弟俩玩耍的大本营。

　　此时，坐在石头上的韩随江，看着村口的槐树，郁郁葱葱的洒下一片阴凉。不禁想起了四五年前，他娘刚生下弟弟妹妹时，也是在这儿听到村里人说了的一些闲话，那时自己心里虽有些波澜，但后来虽然继父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但对自己兄弟俩还是不错的，那点波澜也就渐渐消散了。但一个多月前在正屋窗户外听到的崔家人的那些话，让自己慢慢的又下了去当兵的决心。而且他也为自己娘和大哥铺好了路，自己离开了，部队津贴寄回家里，也不用担心继父家里人那里会逼着继父将哥哥单独分出去，而且继父还答应了会帮哥哥娶个嫂子，自己娘也不会和继父闹什么矛盾。比起让自己兄弟俩都分出去，娘饱受骨肉分离的痛苦，自己去当兵留下哥哥在娘身边，这应该是个不错的结果…

　　踏踏的跑步声临近打断了韩随江的思绪。

　　只见小姑娘跑的满脸通红，双手支着两膝盖弯着身子在树荫下大喘气，韩随江看了会，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向小姑娘走来，用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背，帮她顺着气。

　　过了会，小姑娘终于缓过劲来。站起身子，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咬着嘴唇问道“随江哥，你真准备去当兵啦，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前阵子我去外婆家玩了几天，刚回家就听到村里人都在说你要去当兵了，我爷爷年轻那会也是当兵打仗的，我听我爷爷说，部队管的特别严，那这样，万一…恩，就是…万一我想你了怎么办呀，还有你也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或者万一你回来认不出我怎么办呀，我听我爷爷说有的出去当兵的一辈子都可能没有机会再回来……，哎，我说了这么多，你别不说话呀，你倒是回我一句呀你。”

　　“恩，没事，我给家里写信时会带给你一封的。”听着女孩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韩随江笑着答道。

　　“那要不，再过几年我再大些，要是你还没有回家我就和我爹说一声我去找你，怎么样？”

　　“嗯”男孩敷衍的答道。

　　看男孩不想再多说什么，女孩识趣的转移了话题。

　　“随江哥，我和你说，这次我去我外婆家可是收获不小呢，我外婆家是我们县旁边那个叫岚县的，他们那里的人生活水平比咱们这好多了，不愁吃喝的，他们也和我们这儿一样种地，不过他们那除了种地，那些老少爷们会定期到河里捕鱼补贴家用，有时捕的鱼多还能留点自己吃。我外婆和我说那鱼在县上很受欢迎，几乎到县上那鱼往那一摆，一会就买完了。我准备有时间再到我外婆家去学学怎样捕鱼，回来就去咱们这儿那个秦河里去捕鱼来买。上次我还没学个皮毛，就听说你要去当兵了就急急忙忙的赶回来了。”

　　“你不准备上学了，小小年纪就想去赚钱，你家有你爹呢，赚钱的事儿也轮不到你。”听了小姑娘的话，少年笑着开口道。

　　“哎呀，学校里老师也都不来上课了，原来的同学也渐渐都回家帮着干活了，在开始上课就没几个和我一样大的，和一群小孩子在一起有什么好学的。所以我还读什么书呀，反正我识的字能让我看懂你写的信就行了。”小姑娘调皮的说道。

　　那时庄稼人确实不怎么看中教育，还是村里识字的人提议说应该让孩子们不能和他们似的大字不识，十里八乡的才联合起来办了学校，找了些各村识字的人来教学，每年孩子家长看着给那些老师点东西就行。家里情况好的给点鸡蛋，有的人家杀猪时会给点大骨头，有的家里情况不好就送点春天从柳树上捋下来的柳树芽，或者夏天槐树花，更甚至是在地头挖的野菜。书是村里人到城里收的旧课本。农忙的时候孩子放假，老师也就各忙各家的，这时有的家长忙完自家的农活就带着孩子来帮老师家干活。等到孩子十一二岁几乎就没有再让孩子上学的，都是在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除了家里条件好的，郑素荣家显然属于后者。韩随江虽然和郑素荣同年生的，但韩随江是二月初一生的，郑素荣是腊月生的，这样说起来两人前前后后也差不多差了一岁，所以韩随江在一年前就已经不在上学了。

　　听了小姑娘的言论，韩随江感到哭笑不得。

　　小姑娘又继续说道，“我准备等我学会了捕鱼，赚了钱，给你买点厚的棉衣给你送过去，听说部队在东北那边，我听我爷爷说那里冷的很。我也想好了要是你三五年的不能回来我就去找你，反正那时我手边的钱也够我到东北那边的路费，就是不够我也可以管我爹要。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说会回来和会给我写信的那些话是忽悠我的，我已经向我爷爷打听好了，部队管的严，是不能随意写信的，也不能随意离开，要不然会被当做逃兵捉起来的，我爷爷还说当逃兵的人都是叛徒，叛徒就是不好的人，我不想你当不好的人，我只想你当个好人。所以你不能离开我只好自己去找你啦。”

　　听了小姑娘的话，韩随江心里一股暖流流过。静静地看了会小姑娘，笑了笑，“素荣，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见你的第一眼也会将你认出你的。”

　　韩随江，是真没有想到，从小跟着自己屁股后边的小姑娘会说出这样的话。看来他的小姑娘真是长大了。

　　郑素荣听了他郑重其事的保证，会心的笑了笑。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都是郑素荣在说，韩随江在一旁笑着，时不时地笑一下，或点个头以示自己在听她说话并对她说的话很感兴趣。看到这儿，郑素荣越说越起劲。这时候韩随江不会想到，将来当他遭受危难时，遇到爱情抉择时，遭遇亲情背叛时，此刻此情此景会陪伴着他一生，温暖他一辈子，一直到老到死。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韩随江不得不开口打断小姑娘，要不然这小话痨肯定会越说越兴奋。这时，郑素荣才想起来还没有问他什么时候的火车，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的太多啦，不好意思的捋了一下她的麻花辫，吞吞吐吐的问道，“随江哥，你明天什么时候走，我去送送你，还有你衣服什么的都收拾好了吗，路上准备带点什么做干粮，你是独自一个人上路，还是到县上有别人和你一块……”吧啦吧啦的又问了一堆。

　　听着她又问了一堆问题，使他原本离别在即略带烦躁心又平静了下来。韩随江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回答道：“我明天下午的火车，衣服，路上的盘缠我娘都帮我收拾好了，你不用担心。”

　　知道了自己想要知道的，小姑娘又开始说他的捕鱼大业，甚至说到将来赚钱了她就再雇几个人，她自己去东北那边找他时，就让工人自己干活，她按月给人家发工钱什么的。韩随江只是听着笑着却不说话。此时他们俩谁都不会想到这个理想会成真那天。

　　回到家，韩随江又和弟弟妹妹说了会话，虽然知道他们年纪还小不记什么事儿。晚上和又和家人像平常一样在一块吃了晚饭就早早的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