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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结界 相遇可以是 ...

  •   被染红了的锦瑟,着实把孟樾和月荧吓得不轻。孟樾甚至以为她被长蛇附身,不停地嚷着让陆离用符箓驱散。
      “孟樾,那只是长蛇的血。”陆离蹙眉安抚道,“锦瑟,还是想办法把血洗掉吧。”
      “怎么洗?难道去沼泽里洗?”
      锦瑟看了看身上的血迹,的确是有点多,这样下去,敌人没吓跑,自己人大概要吓疯。
      “我有办法。”
      陆离的确有些忍受不了这浓重的血腥气,从广袖里掏出一张符箓抛向锦瑟。那符箓在锦瑟身前停住,散出的金光如同丝线将锦瑟的身体团团包围。光芒散去的同时,锦瑟身上的血迹也消失无踪。
      “好神奇,公子,这样的话以后都不用洗衣服了。”
      “这个法术只是救急用的。”
      陆离毫不客气地驳了回去,惹得孟樾露出了丧气的表情。
      “第一重障碍虽然解除,但沼泽下的障碍可能更凶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陆离的笑很淡然,似乎任何危险都不足为惧。但只有锦瑟知道,陆离到底有多害怕,因为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发抖。
      “答应我,别再冒险。”
      之前与长蛇的一战,陆离一度以为锦瑟有可能回不来。直到她带着满身的血腥气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仍旧这样担心着,因为他无法断定这些血是谁的。他甚至害怕着下一刻,锦瑟就会倒在自己的脚边。
      “好。”
      锦瑟其实很想说,为了他,自己也会拼命活下来。但看见他担忧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长蛇守护的洞穴的确是沼泽的入口,顺着垂直而下的洞壁,他们快速地向下滑去。因为有着结界的保护,尽管下滑速度极快,却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尤其是落地的时候。
      “噗!这些是什么?”
      孟樾好不容易从水里探出脑袋,脸色难看地朝着水面吐了一大口。
      “这是沼泽深处的水。”洛红莲拽着孟樾的胳膊说道,“很干净,喝下去也没关系。”
      “为什么只有我落在水里?”
      孟樾看了看其他人,他们都完好无缺,身上连半滴水也没有。
      “那个……”洛红莲有些尴尬地将目光移开,“方才没能抓住你,让你掉下去了。”
      他们顺着洞壁下来时,洛红莲一个分神,竟然收起了结界,等他意识到时,孟樾已经掉进了水中。
      “洛红莲,你一定是故意的。”
      孟樾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算了,要不是红莲及时拉住你,可能你就被沼泽吞掉了。”
      殷丹露一把拽住要冲上去的孟樾。
      “不是说这里是沼泽深处吗?”
      听见殷丹露的话,孟樾忽然转移了话题。
      “没错,但这水有问题。如果我没有料错,水的下面还有沼泽,而那个沼泽应该是另一个空间了。”
      “这只是猜测,如果在这一层就能解决问题的话,我想我们也没必要冒险再往下探索了。”
      锦瑟思索着说道。
      “这里大部分水应该是地下水,也就是从地下渗出的水。还有一部分应该是雨水,也就是从上层沼泽渗透下来的水。”
      殷丹露看了一眼那些毫无流动感的水。
      “但是这些水没有丝毫流动的迹象,难道是死水?”
      “不可能是死水。”陆离的左耳略微动了动,“我听到了水流动的声音。”
      “你是说……”
      殷丹露只开了个头,便被陆离打断了。锦瑟看见陆离的左耳又动了几下,然后看着他缓慢地转向了左方。顺着他的方向看去,那里黑黢黢的,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沼泽下的世界被黑暗笼罩着,即便有锦瑟的狐火和月荧的青焰,也只能照亮他们周围不到一米的地方。即便是如此微弱的光,依旧对黑暗深处的另一个生命产生了影响。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后一次看见光是什么时候了,至少现在他只知道黑暗是什么样子。而那簇微弱的光,似乎在距离自己很遥远的地方摇曳着,但又似乎很近。他忽然有伸展四肢的欲望,下一秒却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他很清醒,甚至能清晰地听见上方水流的声音,但他却无法睁开眼睛。那个人,只允许我的脑子获得自由。他默默地想着。

      “我们就往那个方向走吧。”
      顺着陆离手指的方向,他们依旧无法看清那里有些什么。但长久以来的共同生活,让他们对于陆离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沿着地下河岸,朝着陆离所指的方向而行。最后,他们被一截断路挡住了。锦瑟在狐火微弱的光线下,隐约看出对面还有道路,但两条道路之间的差距,却是常人无法跨越的。孟樾的借着月荧的青焰,不敢置信地看着脚边流淌的水。这水的确是活水,陆离并没有说错。但这里的水流是倒着流的!没错,是倒流的水!所有人都看着那水从脚下的无底深渊,向上流进了他们身边的地下河水中。
      “水怎么可能倒流?这……这不合常理。”
      孟樾皱着眉,无论如何也想不透这是怎么回事。
      “这里的事情已经超出了我们的想象,根本不能用常理去推断。如果不是陆离敏锐的感官,我们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殷丹露双手抱胸,目光没有离开过深渊,似乎一直这样看下去,就能看到底似的。
      “那现在怎么办?这里已经没有路了,不过要过去应该也没有问题。”
      洛红莲借着微弱的光线,大概目测了一下断路之间的距离,作为上古妖兽,要跨越的确不是什么难事。
      “这里的断路并不是后天形成的,而是一开始就设定好的。”
      殷丹露蹲下身子,摸了摸断路的边缘。那些断口很平整,因为常年被水冲刷,已经变得极为光滑。这样平整的断口,绝对不是因为某种意外而形成的。
      “可是,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断路?”
      陆离蹙眉问道。
      “不知道。”殷丹露摇摇头,他也想不透这其中的缘由,“或者深渊下面才是我们想要知道的秘密?”
      “深渊下面?”
      锦瑟探头看了看那无底的深渊,说实话,在这里除了能闻到一些水独有的气味以外,什么都感受不到。
      “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可以倒流的水,”陆离的声音不高,但在这样安静的地方却听得很清楚,“除非是受到外力的影响。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假设深渊下面有足以影响水流的东西存在,说不定这个深渊本身就是个障眼法。”
      “是不是障眼法,试试就知道了。”
      一团三昧真火急速地朝着深渊深处飞去,却在半道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屏障,顿时火花四溅,火焰因撞击而被炸开。四周都被这剧烈的爆炸震动了,那座无形的屏障也在细微地晃动中现出了本来面目,很快又消失了踪影。
      “那是一扇门,一扇刻着图腾的门。”
      孟樾最引以为豪地除了他的剑术,便是眼力。虽然他是作为陆离的随从被养大,但桑榆却从未放松对他的教导。尤其发现孟樾有极好的眼力之后,更是对此进行了严苛的训练。因而,无论所见之物多么快速、多么迅捷,孟樾都可以毫不费力地看清一切。
      “图腾?”陆离惊讶地反问,他相信孟樾的确看见了那扇门,以及那扇门上的图腾。“是什么样子的?”
      “像……像是……”
      孟樾有些犹豫,因为那个图腾的图案出自无为居,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
      “孟樾,那图案是不是出自无为居?”
      孟樾的眼力好那是事实,但是作为上古妖兽的殷丹露等人,其眼力自然不在他一个凡人之下。何况殷丹露在无为居待的日子也不算短,整个无为居里里外外也都看了个遍。方才虽只是一瞬间,但他却清楚地辨认出那个图案出自无为居。
      察觉到孟樾的犹豫时,陆离就已猜到了大半,等到殷丹露直接挑明之时,陆离只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整个无为居虽然不大,但总比普通百姓家的院子要大些。可是在这个偌大的院子里,看不见一丝一毫地纹饰,所有的一切都极为朴素。唯一有纹饰的地方,只有师父打坐修炼的石室。那间石室距离流水亭有二十米远,入口被藏在了一座假山内。入口有一道铜门,门上雕刻着一张凶恶的脸,师父一直没有告诉自己这是什么,只说它出自于上古。
      “师父从没有道破那个图腾的身份,只说出自于上古。”
      陆离蹙眉回应。锦瑟皱眉想了一会儿,却也想不出上古之中究竟有哪一个与这个图腾相像的。抛开图腾的身份,既然已经确定来自于无为居,那么这个屏障就应该是桑榆所设。众人将目光投向呆立着的陆离。
      “这屏障看来很难突破,师父他老人家设下的结界和屏障,都以坚固而著称。”沉默了许久,陆离徐徐地说道,“要想突破的话,除非用他老人家的血。”
      “用他的血?这不可能做到。”
      殷丹露摇着头说道。
      “那就是说没有办法突破?”
      孟樾皱着眉,声音有些无力。
      “也许可以试试这个。”
      众人狐疑地看向陆离摊开的右手。
      “这个……难道是先生的……”
      “师父失踪的前一年,就把这个给了我。他说我总有一天会有用,却没有告诉我这是什么。现在,我似乎明白师父的用意了。”
      孟樾看着那只白色的小瓷瓶,从陆离的话中,他大致推断出这里面装的是什么。换言之,桑榆早就预料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了,也许他预料的事情已经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了。
      “那就试试。”
      锦瑟仍有些狐疑,但不可否认,桑榆的结界很特别,单从刚才对应洛红莲的三昧真火,就能略知一二了。
      陆离将白色的小瓷瓶微微倾斜,红色的液体垂直落下,在那道无形的屏障上迅速地流动,直到整个结界显出鲜红的颜色。终于,一张奇特地如同鬼怪面具似的结界显现出来,那张面具有着铜铃般大的眼睛,也许更大些。还有一对巨大而锋利獠牙,偌大的嘴咧开着,一直延伸到耳际。一对像是豹子,又像是龙的耳朵竖立着。所有的肌肉都鼓胀开来,从咧开的大嘴里,隐约能看见舌头。如今这些可怖的五官都被鲜血染红,变得更加令人恐惧。这个说不清名字的图腾,或者称其为兽面。似乎像龙,似乎像麒麟,又似乎像穷奇。按照孟樾的说法,这就是一个四不像。
      小瓷瓶中的最后一滴血滴落,屏障似乎没有什么反应。蹙眉良久地殷丹露甚至开始思考,有没有更好的办法可以解除那道屏障。然而洛红莲的惊呼,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回了屏障上。
      “看那些血!”
      “这怎么可能?”
      孟樾的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

      屏障的原形是一座庞大的铜门,原本被血染红的青铜色,此时渐渐显出真身。鲜血在顷刻间涌进了兽面咧开的口中,就好像是那兽面吸食了鲜血一样。正当所有人还处于惊愕中时,那扇巨大的门在他们面前逐渐消散,化作水珠融入了倒流的水中。
      “这,这太不正常了……”
      洛红莲错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对面的断路在此刻看来,就像是天花板。而原本在他们看来是无底的深渊,此刻竟然成了深不见底的甬道。而他们脚边的流水,正缓慢地从甬道口,流向身后的地下河。
      “整个地下世界都颠倒了。”
      “这么看来,那扇铜门是这个颠倒世界的锁,一旦解开就会恢复正常的秩序。”
      锦瑟看着那些进入地下河的流水,他们之前走过的河岸还在,那里已经成为了新的深渊。
      “总之,我们先继续往前走吧,如今也没有退路了。”
      殷丹露第一个走进了甬道,其他人也跟着鱼贯而入。甬道内的黑暗依旧深不可测,狐火和青焰的光仍然只能照见一米左右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甬道内的水比较浅,只没过了脚踝。而且周围也没有可以行走的地方,所有人都只能涉水而过。

      他们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知道当看见第一缕光线时,眼睛被刺得无法睁开,尽管那光线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
      甬道外的世界,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想象的,那就像是一个庞大的鱼缸,只不过这个鱼缸是用结界制造的。鱼缸的中间有一个如同茧一样的白色圆球,但显然这个圆球的体积足以抵得上几百个虫茧。那个巨大的白色虫茧漂浮在鱼缸的中心,乳白色的球体遮蔽了所有好奇的视线,他们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而鱼缸里的水,却又引起了他们的关注。
      “这水是结界的一部分,而且看样子,应该是通向外面的。”
      顺着锦瑟所指的方向,他们看到了一方不大的天空。
      “井底之蛙,应该就是这个感觉了吧。”
      洛红莲双手抱胸,看着头顶碧波荡漾的天空。
      “看起来没有其他出入口了。”
      趁着他们观察结界和天空的时候,殷丹露已经把整个结界绕了一圈。围绕着结界有一圈可以行走的石阶,但只能容一人通过。透过结界里的水,殷丹露也看见了天空。
      “这里的水是通向哪里的?”
      殷丹露抬头发了会儿呆,因为他察觉到这结界中的水,似乎通向某个地方,而这个地方也许他们都很熟悉。
      “那上面是不是莲叶?……居然还有锦鲤!”
      孟樾透过波光粼粼的水面,看见几片盘子大小的莲叶。那些莲叶正随着水波,轻微地摇曳着。而几尾体型较小的锦鲤,正悠然地从莲叶下悠游而过。有那么一两尾头朝下,似乎在水底寻找什么,但很快就向着水面游去。
      “这里的水应该没有通向外面,只不过看起来是这样而已。”锦瑟推断道,“如果结界的水与外面的相通,那些锦鲤应该会进入到结界里。”
      “这么说,这个结界只是制造了一个假象。那唯一的真相,就应该是结界真正所处的位置。”
      洛红莲点点头,似乎找到了一些头绪。
      “没错,这个结界就建在某个水面下。”
      锦瑟仔细观察后说道。
      “我们还不知道那个圆球里到底是什么呢?”
      孟樾的注意力从水转移到了那个巨大的白色虫茧上,可是包围着虫茧的结界似乎很特别,至少目前为止他们没人能看透。
      “我想也许那应该是蛹。”
      陆离低垂着眼睑,因为孟樾方才提到的莲叶和锦鲤,让他想起了某个地方。
      “蛹……的确有这个可能。可是,我们要怎么确认?”殷丹露伸手触碰了一下眼前的结界,从指尖传来一阵刺痛,虽然很细微,却也足以让他迅速后退,“看来根本没办法靠近。”
      “我来试试。”
      月荧小心翼翼地探出被青焰包裹的手掌,当她触碰到结界时,竟然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为什么你的手可以穿过结界?”
      “如果这个结界也是师父建造的,那么就可以理解了。”
      “什么意思?”
      锦瑟不解地看着陆离。
      “师父性格怪异,这在九州是出了名的。他所设的结界也总是奇形怪状,我记得小时候,师父向我展示过他所创造的一个结界。”

      “陆离,你要记住,无论是人、是妖还是神,看到结界时的第一反应永远是要攻破它,所以他们会带着攻击性。”
      “那他们硬攻的话,结界不是就会被攻破吗?”
      “没错,所以设下的结界要同时具备最强的防御性和攻击性。当然,这样的结界对于那些不具备攻击性的对手,结界就会相应的失去作用。”
      “师父,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同性相融。”陆离虽然看不见,但仍然能够迅速地领会桑榆的意思,“可是,这样的结界不就失去作用了吗?”
      “当然不会,既然是同性相融,那么进入结界后,对手也不能使用攻击性的手段,那样的话,他自己就不能离开结界了。”

      “同性相融?”
      殷丹露的脸上显露出诧异。
      “没错。结界的防御性越强,所能抵抗的攻击级数也就会成倍增加。也就是说,你的攻击性越强,越难攻破。相反,没有丝毫攻击性的话,反而能与结界相融。”
      “月荧的能力从来都不在于攻击,而在于防御。所以她对这个结界来说,是一个攻击性为零的相同体。”
      白锦瑟忽然明白了陆离的意思,直截了当地说出了结论。
      “没错,因为她的防御性得到了结界的认可。”
      月荧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刚刚穿过结界的手,又看了看陆离和众人。
      “月荧,看来这次得靠你了。”
      锦瑟拍了拍月荧的肩膀,用目光示意着那个蛹。
      “可是,我进去以后要怎么做?”
      “月荧,结界虽然是我师父设的,但我觉得那个蛹并非是我师父所为。你只需要探清蛹里是什么就可以了,其他的我们再做打算。”
      “陆离说得对,万一蛹里是什么危险的东西,放出来反而对我们不利。”
      殷丹露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月荧的侧脸,他最担心的莫过于那个来历不明的蛹。谁知道那里面藏了什么,青雀一族的攻击力在八荒是最弱的,但他们的防御却是最好的。虽然不担心她会受到多大的伤害,但如果出现的对手过于强大,而他们又无法及时援助的话,很难想象月荧是否可以安然无恙。
      “我知道了,我确认后会及时抽身。”
      月荧在转身进入结界时,不着痕迹地握住了殷丹露的手。却在殷丹露想要握紧的时候,她又悄然抽离。

      月荧十分顺利地进入了结界,至于结界内的水,似乎也只是普通的水而已。众人看着她缓慢地游近那个白色的蛹。

      似乎有人在靠近,他皱了皱眉,却依然无法如愿睁开眼睛。在这个狭小而封闭的空间里,他只能感受到些微水的气息。忽然,他的指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那个感觉很奇妙,那东西似乎有温度,这种暖意自己从未感受过,至少在被放进这个空间以后,就再也没有。耳边似乎有声音,细细辨认后,才确定那是水流的声音,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边游过。指尖所感受到的暖意,似乎在游走。一会儿出现在手臂上,一会儿在他的头顶。水流的声音也随着那暖意在自己的周围环绕,似乎每一个角落都能听到。渐渐地,暖意和声音都消失了,他感觉到水流的速度与流向,他知道有人离开了,而自己也将再度陷入孤独的沉睡中。

      “月荧,怎么样?”
      “嗯,还好。倒是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月荧有些疲惫地跨出了结界,“那个蛹里好像是个人,但我看不真切。可隐约觉得那是个人。”
      “人?为什么要把人放在蛹里?”
      孟樾不明所以地回头去看那个白色的蛹。
      “不知道,而且我可以确定他是活的。那个蛹也很奇怪。我触摸过,那感觉应该是冰虫的冰丝。”
      “冰虫生活在九州的极北之地,它吐出的冰丝坚韧而寒冷。这种虫子很难在南方生存,只要越过北方的界限,它们就会死亡。”
      陆离皱眉沉吟,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要把冰虫的冰丝弄到云沼来,更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个人在冰丝所结成的蛹里可以存活。
      “水的温度如何?”
      “如果是凡人进入的话,很可能会冻死。”
      “那就对了,他是以水的温度在滋养这个蛹。至于那个在蛹中的人……”陆离又恢复了沉默,“除非,我们破坏蛹。”
      “即使破坏了蛹,结界仍是破不了。”锦瑟摇头反对,“我看就这样退出去吧,之后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长蛇已经不在了,现在亟待解决的问题,也算是解决了。”
      “难道长蛇是为了这个蛹?”
      孟樾蹙眉问道。
      “将异化的长蛇放入云沼,并且降下雨水形成结界,覆盖住原来的屏障。其目的是显而易见的,有人不希望其他人靠近这里,这样长蛇就可以在沼泽中来去自如,并且找寻这个蛹。”
      “如果长蛇找到了这个蛹要怎么办,破坏它吗?”
      “那倒不至于。有这个结界在,即使没有这个地下世界,也不是轻易就能破坏的。”
      陆离徐徐地说道。
      “长蛇已经死了,雨势一定会有所收敛。但要止雨,恐怕只有找到问题的源头才行。”
      殷丹露皱着眉,眼下的形势可不是打一场架就可以解决的。
      “如果知道那里面是谁就好办了。”陆离抬起眼,尽管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蛹里的人还活着,“也许他可以帮我们。”

      他感觉到从那个蛹里释放出的东西,尽管他没有靠近过它。他似乎能感觉到了一些焦虑,又有一些哀伤。他皱起眉头,想要感受得更清晰,可是没有更多了。那些感觉似乎在逐渐远离自己。那些焦虑,那些哀伤,所有的情绪也都随之消散。可不知为何一个奇怪的声音,一直在耳边萦绕。它似乎在说下雨……
      为什么会下雨?我不喜欢下雨,这里的水已经够多的了。他自顾自地想着这些,渐渐地,感觉有些累了,他知道自己又将陷入沉睡。但他依旧期待着那暖意能回来,也许可以将自己从这厌恶的沉睡中拯救,也许仅仅是温暖自己……好累啊……沉睡夺走了他仅剩的意识,一切都回到静谧中,不知何时会再被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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