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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意外相逢 ...

  •   苍翊身上的嫁衣繁重又束缚,穿着这身行头赶了一天的路让她的腰酸的厉害,一到驿站便朝着大床奔去。

      等到她醒来时,屋外早已漆黑一片了。屋里也像泼了墨一般,黑得叫人有些心慌。苍翊下了床刚想点亮油灯,可环顾四周她却发现屋内的陈设清晰可辨。她边疑惑玉离怎的不在自己身边,边向外移动。

      刚走到房门,苍翊便觉得屋外暗流涌动,夜里的阴风似乎透过屏障吹向她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她的手碰到门柄手时被人喊住了“公主不可!”声音中透着隐忍,想来快要坚持不住了。

      屋角渐渐显出一个人形,之珃盘腿坐在角落,脸上隐隐有汗珠掉落下来。看到之珃后之前朦胧在屋内一阵暗光也散了去。苍翊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人,面色发黑,唇色发紫,要不是腰上的玉佩,她还真认不出这人是玉离。

      苍翊心里有一万个疑问,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不是在去往楚国的路上吗?眼前的一切让她不知所措,可本能告诉她最好现在什么也别动,什么也别问。

      果然在之珃将全身的气转了圈重回到丹田时他开口了“奴知晓公主现下有诸多疑问,可请公主放心,无论什么情况,我一定会保护公主的”声音被刻意压低,想来是为了防止真气漏出。

      苍翊蹲下来看了看玉离,又转眼凝视之珃“我知道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可是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请你一定告诉我”至少,让她觉得自己不是那么的没用。

      “那么,公主现在就可以帮忙了,请公主过来站在阵眼,奴好变换阵型”之珃撑着身子起来,等苍翊走近,没等她反应过来,苍翊早已稳稳当当地站在阵眼。

      苍翊站在阵眼中才发现这屋中的摆设有些不寻常。之珃离开阵眼弓着身子在石块上随意摆放,整个人就如服了灵方妙药般恢复如常。

      等他转换了阵型,苍翊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驿站屋内,这就是普通的草地。之珃的阵内草地整洁充满生机。

      而阵外横七竖八躺着面色如纸的士兵,随护的士兵倒了大半,而剩下的大半不是中了剧毒就是还在斩杀毒蛇。

      苍翊看着那些倒在地上了无生气的士兵和自己身边面色发黑的玉离,不由有些头皮发麻。

      “之珃,到底怎么回事,玉离她还有救吗”
      短短睡了一觉,却感觉世界翻天覆地的变化,苍翊现在浑身上下的弦只叫嚣着恐惧。其他的情绪,未知,伤心,那些全比不上这满目的恐惧。

      之珃换了阵型后整个人如释重负,眼前的公主表面上从容地坐在阵眼中,面无表情得面对眼前的一切。可之珃看着她发抖的双手和僵硬的表情。他明白从来无忧无虑的公主有多害怕。

      “公主你听我说,玉离她虽然中了蛇毒,可她和那些士兵不一样,此毒有解”之珃尽量柔声安慰她道“我也没事了,只是之前的阵法耗费了我太多气力,现在我们只需要在这好好等援兵就好”。

      听完之珃的话,苍翊松了一口气,但悬在胸口的石头还没有放下。
      “那你告诉我这个阵法还能撑多久”
      “此阵集木之所灵,本可以阻挡外界一周有余”之珃看了看四周叹了口气“只是这次,齐人阴险,投白妖花毒于活水中,不仅让我大批将士中毒,还污了这片木林”。
      “此阵现如今只可保三日”

      一旁中毒晕去的玉离此时突然睁开了眼,眼珠一片血红,朝苍翊这方向张大血口,没等再有动作,便又晕了过去。

      “不好,毒气攻心,即使这阵能耗的住,只怕玉离也撑不过三日”。

      此时有一只金黄色的毒蛇,只成人两个手掌之长。它原先卷曲着尾巴好似看戏般盯着不远处的人蛇大战,可转而那双毒辣的三寸眼向阵内三人望来,一动不动,似是发现了什么,眼里透着精光。

      在玉离炸起又晕倒的瞬间,金黄色的毒蛇突然胀大几倍朝三人猛撞,它的尾巴扫过草地卷起漫天草屑,苍翊和之珃顾着查看玉离伤势,谁知一转头,庞然如成人高的蛇尾已朝两人甩来。

      此蛇为西域泅蟒,因它的残暴阴晴不定出名,也因炼蛇人极其阴毒的炼蛇之法而出名。炼蛇人偷盗蛇蛋,待其破壳认主后囚于水笼中,施以密咒,顾泅蟒只幼蛇时大小,性阴晴不定,不怒则已,怒时增加数倍,大有吞噬万物之势。

      泅蟒的蛇尾击向阵眼,又似击向无形屏障般“轰”的一声反弹在地,缩成一般大小。之珃额上渗出冷汗,泅蟒原来一直潜伏在周围,要不是有阵法加持,等到它发起攻击的那一霎,怕时要被它的尾力摔个半死吧。他赶忙加持木灵之气在阵上。谁知,这下虽然挡过了泅蟒的奋力一击,却让阵法中坤向的石子均有了裂痕。

      此时,泅蟒刚见识到阵法的厉害,没有打算立即二次攻击,只缩回一团大小,用那双碧绿的倒三角眼死死地盯着他们。

      苍翊将玉离的身子倚在自己的左臂上,好像这样,蛇毒就没有那么快顺着血液渗透到心脏。她扶着玉离,能感受到玉离越来越微弱的呼吸,她想做些什么,可是好像一切都无能为力。她抬起头,卡在嗓子眼的那声“我们该怎么办”在看见之珃打坐在一旁与泅蟒对峙时,又重新咽回了肚子。

      明明泅蟒在打量着之珃的实力,可苍翊感觉那双三角眼似乎,似有似无地瞟向自己。在让她毛骨悚然的同时让她想起了之前看过的那本《视说天下》。游兽篇里提到,泅蟒在攻击猎物前,必定经过长时间的窥视,不击则已,一击力求致猎物于死地。

      蛇这种气量小的冷血动物发现自己的奋力一击居然让猎物毫发无伤会怎样?必当会继续审视,若是强者,自当遁走,若是弱者,必当果腹。这也是现在之珃虽然疲于维持阵型,也要和泅蟒对峙的原因。

      苍翊在孤立无援,慌乱无措时,想起的不是越王越后,不是随从的将士,她想到的,居然是梦里那个明艳的,无畏一切的文覃公主。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呢?

      木之灵阵法,泛若有无形的成木灵活保护,隐蔽阵中人,若是文覃。。。她会怎么做,苍翊猜不到,可是想到她,让苍翊有了继续走下去的勇气,以梦为马,直走天涯,大不了鱼死网破。苍翊放下玉离,在之珃身旁坐下。用仅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蛇眼毒,让这片成林更密些吧。”之珃立即意会,阵中的无形成木成幂方增长,很快,一片森林便出现在了泅蟒眼前,阻挡了他的视线。

      之珃感觉不到泅蟒那冰冷的视线后,赶忙一把拉起苍翊“奴冒犯了,现下,阵法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快走”。

      对于眼前突然出现的森林泅蟒没有贸然进攻,只继续盯着眼前,等到阵法散去后,苍翊他们早已了无踪迹了。

      之珃背着玉离却好像背后浑然无物,拉着苍翊脚步生风。两人抄林中小路而走,弯弯延延竟回了驿站进口。过道荒草丛生,现下再看那驿站,竟是笼罩一股绿气,直冲牛斗。

      “哎公主,为何不在里间歇息到这出口来作甚?”只见杜将军捂着肚子,一脸虚脱地向他们走来。

      “杜将军!”苍翊看见他有些惊喜,他们总算是多了帮手了,却看他一脸疲态,一个驰骋战场的汉子此刻却弯着脊背。莫非。。。“将军你也中毒了吗”苍翊正要过去查看情况,却被之珃拦住,他向前一步把苍翊护在身后。

      杜将军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到了驿站我便吃了妻子亲手做的餐食,这不,许是放的有些久了,吃了闹肚子。

      他这话毫无毛病,但在苍翊见到横尸遍地后再看眼前便觉得怪异非常。这些到像是茶余饭后的闲话。此时的杜将军还在客套“到了驿站反倒只顾着上如厕了,真是让公主见笑了。。。”

      一股子气憋在嗓子眼,将军你难道看不到士兵们的苦楚吗,苍翊就快要冲上去摇醒他,可旁边的之珃稳稳地拦住她,苍翊抬头望向拦着自己的之珃,他一脸淡然,波澜不惊,好像什么都不能让他改变脸上的情绪,面前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而他也隐隐的好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苍翊陷入了思绪中。荒草深处传来一阵阵浑厚,哀婉的埙曲。

      “公主小心!”这一声是杜将军的声音,可在苍翊反应到这一句时,她已经先一步被之珃转过一圈,之珃举起佩剑对着泅蟒,那只泅蟒身形骤变,早已变成壮年身躯,正张大血口朝之珃猛扑。千钧一发之际,一冷光寒剑刺入泅蟒口内,泅蟒发出刺耳“嘶嘶”声后,背后燃气熊熊烈火。原来它的七寸还有一把赤光火剑,待蛇烧成灰烬后,两剑合二为一,飞向一处。

      不远处楚萩从马上翻身而下接过剑身。着黑袍,骑骏马,拿宝剑,救美人。

      他于风中萧瑟处带着光来。

      泅蟒的尸身在烈火中化为了灰烬,苍翊还没从死亡的边缘中恍神出来,看见楚萩一身劲装向自己走来,下意识迈开了腿,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体还处于惊吓发木的状态。苍翊一脚像踩在了棉花上面,腿一软,不禁要倒在地上。

      在苍翊快要与地面进行亲密接触时,楚萩已经闪身一把环住了她的腰。眼前的一切变化得太快了,这才从噩梦中惊醒又进入美梦的状态,让她无所适从。也只好把这一切都当作是梦,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楚国士兵大跌眼镜的行为。

      她戳了戳楚世子光滑如玉的脸颊,触感柔滑。

      楚萩的瞳孔有些放大,惊讶于她的无礼之举,面上却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环着她腰的手施了气力,把她摆正扶起。

      他为她整理错乱的发丝,然后用那低沉的嗓音,略带轻柔地说“苍翊,我不喜他人随意碰我”。

      苍翊抓着他袖角的手有些僵持,她原本想说,还好你来了,不管是梦里还是现在。可他眉眼间的清明让她明白,这好比救下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没有心动没有紧张,这让她有些难堪。

      这样的一句话,让她恢复了所有的理智,抬起头望着那双眼,恶狠狠的,宛如一个轻佻的登徒子。

      “对着世子的脸,没有捏上一把可真是我的损失”。

      苍翊这如炸毛的猫般的咬牙切齿可真是乐坏了楚萩。他的眼波流转,微微将自己的脸颊靠近她,轻挑了右眉。在苍翊手还没碰到他前又迅速闪到她左侧。

      那副自在的样子仿佛在说,有本事你自己来捏啊。

      这样幼稚的楚萩让苍翊恨不得拍死之前那个深陷其中的自己。

      远处有一人死死地盯着他们,握住古埙的右手青筋冒起,古埙发出轻微的“咔”声,然后便成为一块块碎片,泅蟒难炼,非十年难成,十有九残。炼蛇师花费毕生精力的宝贝居然就被楚萩那么轻易地毁了,他怎么放下?他怎能甘心?!

      透过破碎的古埙,依稀可见上面刻着的铭文,神秘炼蛇师从怀中取出瓷瓶,挥手一洒,古埙片刻便化作乌水,灼伤了那小片土地。

      “那你们就陪着我的泅蟒一起下地狱吧”
      炼蛇师打开瓷瓶,隐在宽袍里的双手向瓶中渡气,小小的瓷瓶不断地向外冒气,只是那气息隐隐从青化紫,最后在墨黑中有细小蜥虫的影子。

      炼蛇师带动周身土肾之气,致五行竹风而乱。

      杜将军原本被下了药,腹泻而漏了气,对四时的感应也减弱。只是这扑面而来的亡灵死前的怨憎恨,让他不得不暂封了灵犀穴,通力展开,扩大阵法的探知,获取邪气的位置。

      而楚萩带来的一行人虽不懂奇门道法,却有些习武之人天生的灵敏,纷纷握紧剑柄。

      楚萩的阳振光剑本就是自极阴处而出,在邪气刚从瓷瓶泄出时就隐隐兴奋发出独特的震波。

      神秘人隐在远处,楚萩只安抚着宝剑的躁动,却只持观望态度,此次娶亲变数太多,对于未知,他从不贸然出手。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先出手的人居然是之前那个看起来毫无作为的杜将军。

      十里定风波,杜将军吟风直上,化月而开,不到片刻,炼蛇师便感到周身气力像被定住,而八卦走位中,他俨然被定在死门。灵气镇邪灵,随着杜将军的一捺,炼蛇师手中的瓷瓶应声而破,他喘着气,带着劫后重生的错愕感,感觉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杜将军在最后一刻,选择了放过自己。

      局外人看不出门道,不过在边疆游荡了几年的楚萩却是感受到其中的暗潮涌动。看完大戏的楚萩看似毫不关心两人的战果,随意地将剑甩到身后,睁开流转的桃花眼,在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刻,抡剑炸了炼蛇师。

      远处一片草色中只留下了冒烟的焦黑的土坑,全无生人的痕迹。

      楚萩望着那片土坑,眼底如寒潭“既然来了,就别想全身而退”,恩,尸体也不行。

      转而看着发功后一脸虚弱的杜将军,语意带着轻松“莫不是看我长得好看”,只是那句话传到杜将军耳里竟是让他虎躯一震,这便是楚国世子的警告了,杜将军流下虚汗。果然不能在他面前动手脚啊,只是,自己也全无办法啊。

      杜将军奉命护送公主顺利回楚,在上完早朝回家后,便看到了被绑架的妻儿,以及被一刀毙命的忠仆。吴国奸细还拿着他前日里做错差事的证据,杜将军不得不从。

      “我们不需要你做些什么,只是要你什么都不做便是了”吴国奸细站在阴影之中,手上拿着一个餐盒递给了他,“什么都不做,乖乖吃了便是”。

      吴国让杜将军吃了含有巴豆的餐食,又另外安排了人忘驿站水里投了毒,寄信给楚国世子让他错以为一行人要从白丘山过道。一切的一切,只为了破坏两国的联姻。

      楚萩看了他一眼,南吴国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杜将军,前面开路吧,我们两国关系密切,我也不能越俎代庖啊”说完这话,便侧身翻马而上。一身战甲在光下熠熠生辉。

      杜将军不自主的松了一口气,但想到最后被斩杀的炼蛇师又拧起了眉毛,自己有心放他一马,只为吴国人能放了妻儿。不知他们现下如何,楚国世子没有杀了自己,越王也不会放过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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