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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遇 观文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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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华诞,楚国世子楚湫协同使臣前来祝寿,楚湫的战马黑旭日行千里,一路跟着使臣队伍慢行,拘束了它的野性,到了京城郊外,便迫不及待地撒开蹄子向着城门长驱直入,一抹蓝衣华服在视野内远去淡没。
楚湫一路前行,至越国宫中,只谎称是楚国世子的侍从,前来探路,不必多加通报,安置好了黑旭便独自一人在宫中行走。路旁的木棉树花落叶出,枝繁叶茂。楚湫顺风而起,坐树上远眺,观落日。
忽见一小船晃晃悠悠从远处飘来,眼前的荷叶挡住大半视线,看不太真切。菱叶萦波荷飐风,荷花深处小船通。荷花朵朵,小船也迷了方向,兜兜转转。绿红相映,而船上的伊人也顾不上赏这美景,侧卧于船上,左手撑着脑袋,右手举酒畅饮,长发散开,些许散落湖中,带着湿气,平添了几分妩媚。
小船飘出了荷花池,夕阳下湖面波光粼粼,整幅美人醉酒图便撒上了一抹金黄,美人作势要起,露出了一截芊芊素手,似也不在意。
看见那抹凝脂,楚湫别开了眼,扶着树枝将要离开。可这时美人却转了过来,甩了甩半湿的头发,朝这边嫣然一笑。笑容灿烂看得他有些微愣,楚湫冷嘲了自己一声,跳下树,疾步离开,竟也忘了整理有些发皱的衣裳。
小船摇曳徐徐靠岸,站在湖边的玉离急得跳脚,看见公主的身影,赶忙迎了上去,给她披了件薄纱,“虽是夏日暑气重,公主贪凉饮酒也不该孤身一人乘船游湖啊,若是叫那个不入流的看见了,公主您名声还要不要了”
苍翊不以为意,“这一圈不都被你和之珃清了人吗,若哪个没眼的敢偷看”,苍翊假意板着脸,重声道“我戳了他眼睛,再毒了他喉咙,叫他看不见也说不出去,怎么样”。
刚离去的楚湫突然打起了喷嚏,莫非自己水土不服?这炎炎夏日也不该受凉啊。。。。
玉离为公主整理衣裳,“公主就爱瞎哄我,公主心善,才不会做那恶毒之事呢”。将兜帽戴上盖得掩饰了便扶着苍翊走向不远的宫轿中,“明日王上华诞,公主可要好好歇息,等到宴会上惊艳四座,这次楚国世子也会前来,到时定让他迷倒在公主的石榴裙下”
苍翊嗔怪得看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贫了?”
“这不是公主教得好嘛”
“好啊,小妮子竟然敢编排我啦,看我不挠得你求爷爷告奶奶….”主仆二人嬉笑打闹了一番。
这边楚湫离了观音湖,正要往观文殿走去,显然这不是他第一次前往,记忆力良好的他对这一路轻车熟路。昨日他便到达越国,用越国平民的身份进过一次观文殿,只是宫殿中阵法复杂,绕是他一边死命记住路线对这宫殿的全貌也是一团乱线。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他无意间看见了一个绯色背景进入了一条暗道之中,只不过待他走近,那个背景和暗道一起消失不见了。关于这一幕的记忆很快便褪去了,楚萩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最后只有模糊的麒麟像的记忆。想来那是什么秘密通道,今日他要再去打探虚实。
走在林荫道上,楚萩向右一瞥,听到拐角处渐近的脚步声,声音虽轻,但步伐不一致,看来不止一人。
想了想便伸了个懒腰,跃上了树,过了一会儿,从拐角处走来了人。一身白衣青袍,很是儒雅俊逸,后面跟着两个寺人(注:寺人即太监)。
楚萩皱了皱眉,看来今日不是一个好时机,等到一行人走远便一刻不停地朝宫外飞去。公子文霖似有所觉地望了望他离去的方向。关闭了防御阵法,这次诞辰似乎很有趣呢。
越国举国上下偏安一隅,安居乐业,是以与邻国交好。越王生辰,又恰逢越楚两国联姻在近,各国使臣协礼恭贺。越王与群贤豪饮,一时歌舞升平。
楚萩居右,上座,苍翊与之仅一屏风相隔。苍翊只闷声吃吃喝喝,全然忘记此刻自己未来的夫君正在身旁,夏日困乏,连胃口也不甚好,较前几日,到还有几分消瘦。
大抵方才游湖喝的酒爽口,苍翊今日胃口大开,吃了几粒茶点,破天荒的还叫玉离盛碗饭给自己。玉离看着周围侧目的王公贵族,扭捏地趴在苍翊耳边小声嘟囔“公主,哪有宴会上吃饭的道理”。
玉离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迂腐,都不学学她家主子。
“没事,你去御膳房要碗米饭过来不就得了”看着玉离左顾右盼再装作一本正经的傻模样,苍翊觉得厚脸皮这种事她还需要历练。
苍翊的位置本就靠着角落,旁边还有一个屏风挡着,她也乐得没人搭理她。楚萩习武,耳聪目明,方才主仆二人的话一丝不差地落在了他的耳边,隔着屏风朦胧地看着她,到还觉得小姑娘好养活。
一位大臣不胜酒力,斜靠着座位,忽见敞开的殿门口站着一个黑袍人,一动不动,好像站了许久,刚想派遣一旁侍卫将他撵走,黑袍人却微微一动,黑袍人朝这边看来,里面一片漆黑,只有一双绿的发光的眼睛,幽幽地看着你。
正午,阳光炽热,可那位大臣却冷汗直流。“啊!”的一声后竟摊在座位上一动不动,面露惧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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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林栐,好久不见”沙哑的声音从黑袍人手上的骨花中发出,声音不大,却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中,令人起鸡皮疙瘩。“转眼间你就四十五了,可你的宴会,连那偏远的槐国都发了请帖,为什么不请你的老朋友呢”黑袍人向殿上走来,细看,他整个人都泛着诡异的绿光。
殿上的侍卫与之交战,长剑刺入他体中,黑袍人没有一丝停顿,像个木偶般向前。刚刚先发现此人的大臣从晕眩中惊起,失声叫出“吴国幽光!那是吴国异人”。场上还清醒的人听到吴国异人时都有些慌乱,开始交头接耳,股股战栗,吴国异人可是战场上的恶魔啊。
越王看着前行的黑袍人眼神有些凝重,细看着眼前的黑袍人,转而有些轻蔑“季绉,如今的你竟不敢亲自来见我,派一个傀儡来做什么”。而身在吴国的季绉通过骨花看着越王鬓上的白发,哈哈大笑“你终究是老了,可我容颜依旧。”
王后清禾拿起桌上的酒杯,附一气于之,掷向黑袍傀儡,黑袍被揭开,只见一黑色物块咕噜噜地掉在了地上,滚向一旁,这竟然是一个布满绿气的头颅。黑袍内只是一具白骨而已。
“躲在丑东西后面的王八羔子,既要了驻容术跑去南吴现在又来干什么”她不由皱眉。
“哈哈哈,清禾你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急躁啊,我这次来,当然是为了送贺礼了”
话没说完,手中的骨花竟向主位飘来,“保护王后”殿中的锦衣侍卫倾巢而动,而那朵泛着绿气的骨花却剑走偏锋,冲破屏风,向苍翊疾风飘去,一直注视着她的楚萩挥剑劈碎骨花,奈何还是慢了一步,仍有少量的绿气跑入苍翊的体内,随着骨花的毁灭,殿上的黑袍人也化作黑烟消失殆尽。只留下一件空空的黑袍,证明着这场闹剧的发生。
苍翊本在同鸽子腿作斗争,朝后张望嘟囔着玉离怎么还没来,一转眼便只见一团绿气向自己袭来,而后便陷入一片血色的幻境中。一旁的楚萩见刚才还充满生气的女子,此刻面色苍白的倒在自己怀里,这种不在计划内的意外感,他很是不喜。
越王与王后相视一眼,便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忧愁。为了诞辰,二人将宫中的防御阵法中主殺的阵法关闭了,没有想到给季绉钻了漏洞派了傀儡前来。看来他的目标就是要毁了苍翊进而破坏楚越两国联姻。
刚才越王匆忙向外欲走向凤起宫开启阵法便遇到了从容不迫的公子文霖,“父王是要开启阵法吗,您大可不必忧虑。我已经开了呢”。他的一双瑞凤眼半睁不睁。
“你回来了啊,霖儿”越王看着他,好像终于认回了儿子。
是啊,他回来了,从那个一个躲避的龟壳中出来了。
“只是,您瞒着我的那些事,也该告诉我了吧”
...
苍翊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血色,她用手触不到周围,也无法感知任何事物,渐渐的她也懒得移动。也不知过了几日,她能听见了,可她听不到自己大声喊叫的声音,耳边只有士兵的嘶吼和兵器相击的声音。
对了,还有寒风萧瑟,伴随着兵器刺入□□的声音。她不知为什么,这声音竟是如此的清晰,清晰到她能感受鲜血的飞溅。也许黑夜降临了,耳边的杀戮声停止了,慢慢的她的行走受到了阻碍,她的脚一不小心踢到一个温热的物体,她知道那是什么,尸体,鲜活的士兵转眼间就变成了尸体,不止一具,她的眼前,出现了战后的修罗场。她尖叫着向反方向奔跑。眼前出现光源,她拼命地跑,可她已经精疲力竭了还是到不了光源处,她看着自己在即将到达光前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