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字天书》蓝玉公子

10、练功

　　从此郭朴风便踏上了漫漫习武之路，一练便是十年。
　　十年，人的一生中又有几个十年呢？
　　当韶华不在，青春已逝时，回想往事，我们是否也曾无拘无束，年少轻狂过？我们对自己年轻时做过的事情，可曾有过后悔吗？
　　人生最美好、最单纯的青春期，也只不过十年而已。
　　十年里，郭朴风已从稚嫩的小孩长成了英俊潇洒的小伙子，随着身高一起增长的，还有他的内力。
　　在这十年里，他除了吃饭，睡觉，洗衣，做饭之外，其余的时间便是练功打坐。修炼云龙四象掌，需要先培养自身深厚的内力才行。而这内力的培养，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在一开始的几年里，公孙冶只教他如何打坐练功，如何培养自己的内力。每当郭朴风打坐的时候，公孙冶便瞅着那本无字天书发呆。
　　公孙冶监督他监督的十分严格，只想让他早日培养出内力来，以便练那云龙四象掌。因此郭朴风练功时丝毫不敢偷懒，每日都坚持不辍地勤修苦练。
　　即使有时公孙冶不在他旁边，他也不会停下来休息或是玩耍，而是不断地督促自己勤修苦练。因为郭朴风的性格就是这样——他不想做的事情，别人无论怎样劝他也劝不动；但当他一旦开始要做这件事时，他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把它做好。
　　在郭朴风打坐的第三个年头，终于有一天他感觉到丹田内忽然一动，然后一股热流像小老鼠一样在丹田内胡乱冲撞。
　　他十分高兴，忘记自己是在打坐了，一跃而起，叫道：“师傅，师傅，我终于培养出内力啦。”
　　公孙冶本来在书房里，听到他的叫喊声走了过来，见郭朴风兴高采烈手舞足蹈的样子，笑道：“太好了，这是一个质的飞跃，体内一旦有了内息之后，以后再加强内力便事半功倍了。你还要多多练习，等体内的内力足够多的时候，为师再教你怎样让内力在经脉之中运行。”
　　郭朴风道：“好的。”坐下来继续打坐时，才发现丹田内的内力忽然消失不见了。他有些着急，再也不能静下心来，心里老是想着，我的内力呢？我的内力去哪了？
　　公孙冶见他这个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郭朴风道：“师傅，你笑什么？”
　　公孙冶道：“内力是不是消失不见了？”
　　郭朴风道：“是的，跑哪去了？怎么会突然没有了，好奇怪。”
　　公孙冶道：“打坐练功要心平气和，物我两忘。像你这样急火火的样子，内力吓也被你吓跑啦。不要着急，你依旧像往常一样认真打坐，内力不久就会回来的。”
　　郭朴风道：“我明白了。”
　　他不再着急，抱元守一，头脑一片轻灵，不一会儿便进入了平日里打坐的那种物我两忘的状态。
　　果然不一会儿，丹田内的那只“小老鼠”就又跑了出来，在他丹田内撞来撞去，撞得他心里直痒痒。
　　郭朴风道：“师傅，小老鼠又出来啦！”
　　公孙冶道：“很好，朴风，你的进境很快。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年时间，你的内力就会十分深厚了。到那时你再也不用担心小老鼠会消失啦。”
　　郭朴风道：“师傅，我明白你的意思。到那个时候，小老鼠就变成大老鼠了。”
　　公孙冶道：“是啊。那个时候你的内力已经和你的身体合为一体了，你只需要学习如何运用内力的法门就行了，学会后就成为高手了。”
　　郭朴风道：“师傅，我不想当高手。”
　　公孙冶道：“为何？”
　　郭朴风道：“当高手又有什么好的？每天不也还是一样吃饭睡觉正常过日子嘛。”
　　公孙冶道：“真是傻孩子。你成为高手之后，在武林中就可以为所欲为了，那时谁还管的了你？那时人人都会崇拜你，尊敬你，巴结你，人人都想拜你为师，教他武功。”
　　郭朴风道：“可是，我觉得现在的日子我已经很满足啦，为何还要人人都崇拜我呢？如果有好多人每天都缠着我，我反而会觉得好心烦呢。”
　　公孙冶道：“那么你就从来没想过成为天下第一高手，名扬武林？这可是千千万万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目标啊。”
　　郭朴风道：“做天下第一高手有什么好的。太麻烦了，我才不想呢。”
　　公孙冶长叹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可真是一个傻孩子。
　　时光匆匆，如此又过了五年，此时已是郭朴风练功的第七个年头了。这时的郭朴风内功已经十分深厚，内息在奇经八脉中流转也十分顺畅，他运起内力一挥手间便有隐隐的风声了。
　　这一天,公孙冶把郭朴风叫到花园之中，道：“朴风，你已练了七年内力，今日为师考验一下你的进境如何。”
　　郭朴风道：“好啊。”
　　公孙冶把郭朴风带到一块半尺厚的青石板前面，道：“你运力于掌，向这块青石板劈去。”
　　郭朴风依言照做，只听一声闷响过后，那青石板从中间裂了好大一个口子。由于郭朴风手掌上面附着了内力，因此他的手掌丝毫不感到疼痛。
　　公孙冶点点头，道：“不错，内力已经相当深厚了，你再这样试试。”说完取出了一个鸡蛋，放在了另外一块青石板上。
　　郭朴风惊讶地道：“师傅，你是让我一掌击在鸡蛋上面，透过鸡蛋把青石板击裂？”
　　公孙冶笑道：“正是，而且鸡蛋也不能碎。”
　　郭朴风道：“可是鸡蛋这么脆弱，我这一击肯定会碎的呀！”
　　公孙冶道：“你没有信心做到鸡蛋不碎？”
　　郭朴风道：“鸡蛋不碎，那么我只能轻轻的击才行。但这样又不能将石板击裂了。”
　　公孙冶道：“那么你瞧为师的。”说着运气于掌，朝鸡蛋拍下去。
　　说也奇怪，那鸡蛋安然无恙，而鸡蛋下面的青石板已经裂为两半。郭朴风目瞪口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公孙冶看着吃惊的郭朴风，有些得意地道：“为师这招隔山打牛怎么样？”
　　郭朴风道：“师傅，你太厉害了。你是怎么做到鸡蛋不碎的？”
　　公孙冶道：“这正是为师想对你说的。你空具一身内力，但是却丝毫不会使用，只是一味的蛮打蛮拼，真正遇到高手时，用不了几招便会落败。”
　　郭朴风道：“我以为只要内力够强了，人家自然不是你的对手了呢。”
　　公孙冶道：“你这个想法错误之极。就像你有一把宝刀，或者你有一柄绝世好剑，但是如果你丝毫不会任何招数，恐怕几个回合便会被人家用巧招给战胜。内力也正和刀剑一样，光深厚是远远不够的，要掌握使用内力的法门，诀窍，才能成为真正的高手。”
　　郭朴风点了点头，道：“师傅，我明白了，原来这里面有这么多窍门。”
　　公孙冶道：“之前七年的习练，只是打基础而已。从今天开始，为师正式传授你云龙四象掌。”
　　郭朴风道：“什么是云龙四象掌？”
　　公孙冶道：“云龙四象掌就是专门指导人如何自如地收发内力，如何见招拆招，如何巧妙地出掌，甚至如何四两拨千斤，云龙四象掌所包含的内容太过博大精深，你只要能够达到虎象，也差不多成为高手了。”
　　郭朴风听师傅说得玄妙无比，不由得呆呆地出神起来。
　　公孙冶又道：“朴风，之前为师所传授给你的内功修习法门，也正是这云龙四象掌秘籍上面的内功修习之法。各门各派的内功虽然练到最后都会非常厉害，但是中间的修习方法却迥然不同。因此切记不可再去修习其他门派的内功，否则对你有害而无益。”
　　郭朴风道：“徒儿知道了。徒儿本来就对武功不大感兴趣，怎会去练其他门派的内功呢？”
　　公孙冶笑着道：“你知道最好。今日起为师便传授你云龙四象掌的第一象：虎象。”
　　当下公孙冶就向郭朴风介绍起云龙四象掌来：
　　“云龙四象掌共分为四象，分别为虎象，鹰象，云象和龙象。
　　第一象虎象走得是纯阳刚的路子，练成后出掌刚猛无比，每一次出掌都会伴随着虎啸龙吟之声，威力巨大。练成后能够收发由心，力度也可由发掌者自由控制。
　　这一象又包含猛虎开路、恶虎回头、三虎聚会、虎落平阳、狐假虎威等出掌招式。出掌的招式，需要和内力的运用配合得恰到好处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云龙四象掌的第二项是鹰象。鹰击长空，鱼翔浅底。达到这一境界，所发出的内力又有了新的变化，不再是一味的以刚猛为主，而是刚柔并济，阴阳相交，内力源远流长，威力更胜于虎象。这一象的出掌招数也更加复杂多变，练成后可以轻松掌控住整个战斗的局势。达到这一境界，已经步入了高手的行列。
　　云龙四象掌的第三象是云象。达到这一境界后，出掌虚无缥缈，若有若无，如云般变幻莫测，令敌人难以提防，能在瞬息之间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也能够在瞬息之间化强大的力量于无形。达到这一境界，已达到了绝顶高手的行列，世间罕有敌手。
　　云龙四象掌的第四象是龙象。千百年来并无一人达到这种境界。因此也并没有人知道，这一境界练成后会是怎么样。
　　朴风，你只要练成虎象，行走江湖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郭朴风听得心旷神怡，忍不住悠然神往。
　　公孙冶问道：“朴风，你在想什么呢？”
　　郭朴风道：“徒儿在想原来练武也有这么多名堂。真是学海无涯呀。”
　　公孙冶道：“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郭朴风道：“师傅，徒儿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公孙冶道：“你说。”
　　郭朴风道：“师傅，你这云龙四象掌练到第几个境界了？”
　　公孙冶抬起了头，看着天边悠然飘过的白云，道：“为师练了整整有十二年了。这十二年的勤修苦练，也才到达了鹰象而已。”
　　郭朴风道：“哇，师傅，那已经很厉害啦。我这辈子能够练到鹰象，已经很知足了。”
　　公孙冶白了他一眼，道：“没追求。在师傅面前，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郭朴风吐了吐舌头，不再说话。
　　公孙冶正色道：“朴风，这云龙四象掌，你一定要时刻不停地认真练习，争取早日练成虎象。明白了吗？”
　　郭朴风道：“知道了，师傅。”
　　公孙冶道：“现在我便正式传授你虎象的心法。”于是公孙冶把虎象的习练总纲、内力运行法则、出掌招式以及内力与出掌之间的相互配合协调详细地对郭朴风讲了一遍。
　　虽然虎象只是云龙四象掌中最简单的一象，然而这一象所包含的内容已经很多了。公孙冶整整花了两个时辰才囫囵吞枣地讲了一遍。郭朴风只记住了其中的四成，所能领悟的就更少了，只有两成不到。
　　太阳早已落山，天色已黑。天上繁星点点，在浩瀚的星空下，牛茅山显得那么渺小。从那天晚上起，郭朴风便开始日夜不停地刻苦练习云龙四象掌的虎象。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去请教师傅，公孙冶也毫不保留地耐心对他讲解。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已来到了郭朴风练武的第九个年头。这一年，郭朴风终于掌握了虎象中所包含的种种变化，虽然不是很纯熟，但出掌之际内力已经可以收发自如了。
　　当他在公孙冶面前打完最后一掌时，落叶飘飘，地上积满了被他的掌风所带下来的树叶。郭朴风收回掌力，道：“师傅，我练得还可以吧。”
　　公孙冶点了点头，道：“勉强还说得过去。既然你已圆满练成了虎象，从今日起，为师便传授你无字天书。”
　　郭朴风奇道：“无字天书？为何传授我无字天书，难道不练鹰象了吗？”
　　公孙冶不回答他，却道：“朴风，你知道无字天书的来历吗？”
　　郭朴风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公孙冶道：“那么为师今日便和你说说无字天书的故事。”
　　自从那天公孙冶和西门大娘等三人争夺无字天书之后，郭朴风知道这无字天书是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的东西，因而也对其产生了好奇之心。他上前几步，帮师傅斟了一杯茶水，又恭恭敬敬地后退，表现出迫不及待的样子来。
　　公孙冶端起茶杯，小口抿了一口，才悠悠地道：“百年来江湖相传，能够得到无字天书，便能够练成无敌于江湖的绝世神功。因而每隔数十年，江湖上便浮出无字天书重出江湖的传闻。传闻一出，各方英雄好汉、武林世家都纷纷竞相争夺，因此每次无字天书一出世，江湖上便闹得血雨腥风，沸沸扬扬。但是无字天书作为天下第一的武功秘籍，实际上却只有一本。”
　　郭朴风道：“哦，我知道了，九年前我曾听那个老婆婆说过，她说每次争夺的结果都令人啼笑皆非，有时发现无字天书上面根本没有字，是一张张的白纸装订而成的，有时又发现上面花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符号，说文字不像文字，说图画不像图画，谁也没法看懂。”
　　公孙冶道：“看来你的记性还不错。西门大娘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她说得那些话还是事实。之前江湖中出现的所有无字天书，其实都是假的。”
　　郭朴风道：“我真不明白这些人为了一本书争得死去活来是为了什么。费劲千辛万苦，到头来才发现自己得到的无字天书是假的，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公孙冶道：“你现在这样说，是没错的。但是当时人们争夺的时候可不这么想。试想一下，江湖中人人都在争夺，有些人甚至不顾亲人子女的性命也要争夺，哪还有人怀疑它的真假呢？”
　　郭朴风没有说话，心中却在想，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才不去争那东西呢，即使抢到了手里，练成了绝世神功又能怎样？这些人拼命争夺天书的人真好笑。
　　公孙冶继续说道：“其实有些人争夺无字天书，也不纯碎是为了自己。你想一下，如果无字天书落在了坏人手里，等他练成绝世神功后为所欲为，那江湖中人岂不是要遭殃了？因此有些正义之士争夺无字天书，实在是为了江湖的安危、和平考虑。”
　　郭朴风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一点我倒没有想到。看来我误会其中的一些好人了，真是惭愧之极。”
　　公孙冶道：“十年前，无字天书又出现在江湖之中。为师几经辗转，最后打听到无字天书落入了魔教手中。”
　　郭朴风道：“魔教是什么东西？”
　　公孙冶道：“魔教是近年来江湖中兴起的邪教，行事诡秘，专门坑害江湖中的侠义之士。”
　　郭朴风道：“那可大大的不妥了。既然无字天书落入了魔教手中，那么师傅你手中的那本无字天书，是从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