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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南堂新陵 平桥门大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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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南堂。
华文上上座,两侧略低分别是石渠门的张史平和夏安门的崔义云,次为参师王卓和华文上之子华荣沙。座下两列坐了四十九名来自三门的头人,依次按照排位入座。平桥门头人中很多都是生面孔,让华文上实感不悦。
一旁的王参师察此颜色,忙道:“掌门莫怪,只因这半月来与印一棠恶战,头人死伤过多,很多都是刚接替的人选。”王参师是华文上早年结识的兄弟,一直助他处理门内事务,华文上这五六年来已极少过问武林事务,几乎全权交于王卓。他自己则在官场江湖两面广交各道人物。战乱时偶然大赚了一笔,开了名食馆燕子楼,此后就一心泡在楼中,吃喝赌乐。这次印一棠之乱惊了他的美梦。
“一帮废物!”华文上喝道,“连个贼都对付不了,老子养你们是吃干饭的?!”
王参师见状忙对着华文上的耳朵嘀咕道:“掌门,先容属下向张掌门和崔掌门分析当下的情况?”
华文上略收怒容,点头表示同意。
此时堂内死气沉沉。王参师将愈来愈糟的状况一一道来,华文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杜大娘吓得不敢再往里厅迈,忙一个劲地催推旸谷和飞舞,两人只得硬着头皮从侧门端着茶水进了去。
听罢王参师的一番描述,崔义云便道:“平桥有难,同为新陵一派,我夏安门自然不会坐视,不过眼下情况颇为危急,凭我两门的力量,据崔某看来恐怕不敌。”
张史平闻言忙开口道:“崔兄哪里话,还有我石渠门哪!”
石渠、夏安向来与平桥联系颇多,华荣沙还和崔义云之女结成连理。旸谷和飞舞互换了眼色,心下觉得好笑,遇到这种事旁人躲闪不及,这两门自讨苦吃还不是因为在燕子楼下了注的,华文上手里还捏着他们的把柄。
崔义云忙道:“那是那是,可照印一棠这个势力来讲即便我们是三门联手,也是不见得能抵挡得住。”
“那咱们就再多联合几门,我们新陵分门遍江湖,兄弟要多少有多少,还怕他不成!”座下一个头人嚷嚷道。
旸谷一看,那头人她从未见过,想来是个新任的头人,才会说出此等稚嫩的话来。不过话说回来,新陵派的确是一个大派,总门新陵门下有十四个分门,分布大江南北,十五门合为一派,以剑技闻名江湖,号称当今武林第一。平桥、夏安、石渠乃是距总门最近的三门,其他分门据留阳都有相当远的距离,且不说他们是否愿意相助,即便答应前来也赶不及出手。
王参师一个手势示意他打住:“切勿胡语,此事没有那么简单!”
“我们可请总门的高手相助!” 听闻总门相助,旸谷眼神一变,若是在十年前,或者更早以前新陵总门遇到诸如此类的事件绝不会袖手旁观,高手如云也绝不是吹嘘,可现下……
“总门势微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恐怕……”张史平感叹道。
“哼!新陵总门早就不成气候了,费胜过世后就乱作一团,陈洹洛出走至今不知死活……”“砰”的一声,茶盘里五六捧茶摔落一地,飞舞慌张地跪下请罪,旸谷见状,神色亦是一慌。
华文上怒道:“该死的!还嫌不够烦吗!”
一旁王参师忙道:“掌门息怒,正事要紧。”又甩袖示意飞舞下去。华文上的拳头霍得一紧道:“死丫头,尽给老子添麻烦!”
张史平接过话茬:“不过华兄,总门虽势微,可高手也不可小觑啊!”
“张兄,即便总门愿意帮忙,也没有时间赶到了!”崔义云道。
“不瞒掌门,前月已经向总门求援……”王参师一字一顿道。
众人喜出望外:“这下我们只需拖住印一棠,到总门高手前来……”
华文上更是没有追究这次求援自己一无所知:“怎么不早说,如何了?”
王参师摇摇头道:“……还没有消息。”堂内顿时又是一片死寂。
当初向总门求助王参师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可能。近些年来除却期年一次的武艺大会,总门会照例举办,各分门也会照例参加,各门的优秀人才也会照例由此选入总门深造之外,总门已经和分门无多联系,甚至松森门惨被灭门,因为种种原因,总门也始终未曾有过任何表示和行动,为此新陵派险些分崩离析。一个月前去的消息恐怕早已经在总门成扎的信件中湮没了。
“华兄,不如我们以退为进,从旁道绕到泗水,在那里堵死他们,一来可以有更多时间再向他方求援,二来……实在不行,就此散去,大家伙也好全身而退。” 崔义云打破沉默,慢条斯里地说道。
王参师看华文上眉头紧皱,立马猜到了他的心思,便向崔义云道:“崔掌门,不仅我们平桥门的弟兄们都在这儿,我们华掌门的家底也都在这,还有那燕子楼……不到万不得已离开不得。”华文上闻言微微点头。
“那我们就死拼到底?”张史平道,“若是恶贼来了我们挡不了,那岂不是人财两空?”
正说着,大南堂的门被猛地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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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见他背靠着长椅正听着一旁琴童的琴声——也许来得不是时候,尽管是应了他的吩咐在此刻来居处面见,然而眼前人的心思就是跟了他多年的自己也揣摩不透,或许也无需揣摩,首尉向来不会有错。
“哦,你来了……”见了来人,他有些不高兴地把身子直了起来,琴声随之而止,琴童默默退下,“情况如何?那边有什么动静?”
“已经依照您的吩咐,挑起了一些事端,诸多必需物品也已经准备齐全,只余下些细枝末节——据属下亲自探查,上面已经没有其它的吩咐。”
“看来此次他还是颇为放心让我来做的……”长椅上的人醉意熏熏地喃喃道:“不过处事还需千万小心。”
他低了低头,大胆道:“属下有些担心,首主依旧是任其胡来?如若是一棠胜过新陵平桥门,您要如何决断?”
椅上人不缓不急答道:“待他胜过后,将其斩杀,留不得。”
他心中一惊,小心审视了眼前的人,脸上没有任何哀痛或是挣扎的迹象。
“九尉和三尉最近都在忙些什么?”他端来一旁的茶盏,眼角斜瞟,细长的凤眼迷离慵懒,摆出一副要详尽听其叙述的姿态来。眼前站着的人却支吾半晌:“首主恕罪,属下办事不力,轲那家伙盯得很紧,像是算准了,无法探查……”
“那即是说没有任何知道的消息?”首尉的剑眉不经意地一挑。
“首主的意思是?”
“苌楚。”长椅上的首尉没有回答,只是懒懒地唤了个人名。
一个紫色的身影从旁一闪,掠于长椅前。她低着头,只能见到她挡在眼前细碎的乌黑刘海。她朝着首尉微微一鞠身,轻轻单膝直跪:“庄主已数月未出石浮居,未曾面见过庄内护尉之外的人;三尉和八尉奉命在巴鄂杨林草原攻打‘洞关’,九尉奉命调查与江南的镖局有关,四尉奉庄主之命在佑王府邸处下榻,五尉、七尉在山庄待命,六尉仍在秦淮,轲前日在印一棠正要前去的留阳,他今日的去向还在追查中。”
闻言,二尉一时间愣在当头。
“顷冥,跟我这么多年……不能有一时的疏忽啊……”首尉笑笑, “近来山庄里有些不对,我希望你认准了要走的路,别跟丢了。”
二尉微得一怔,前倾颔首道:“顷冥不敢,顷冥坐上护尉是首主的提拔和赏识,定唯首主马首是瞻。”
椅上人满意地点头。
“苌楚,通知五尉立刻准备随我和二尉一道去往留阳。”
静默的紫衣女子一个闪身便从两人视线里消失,迅捷得甚至未曾有风带过,只剩一个轻吐的“遵命”留于舍内。
“首主,不必召回九护尉?当初庄主钦定了他从旁助你。”
“不必了,我想以九尉的见识不可能不明白他现在应该干的是什么。更何况时间上也不能再拖。”
“有什么事比得上现下的任务?”
首尉道:“他行踪隐秘,我派出多方打听也未从得知个确切。”
“……”
“庄主向来信任九弟,也不是什么不明白的事。”
“可九护尉实在无礼,公然不赴您的指示。”
首尉神色淡然;“这便是他有能耐的地方。”
还未等二尉再次开口接话,首尉已起身,二尉转身便见五尉打着哈欠立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