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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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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窝在房里待了一会,乱七八糟的想,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半清醒间感觉有人进来了,听着声儿是江小禾,我不想动弹,也懒得搭理他。
相聚不过数日,他要远去。
他不再是那个又胖又笨的小傻子了,他是四岁就才气惊人的神童,我没有理由去拒绝一个正常人在心智成熟的情况下做的决定。
江小禾啊,江小禾,我该怎么办。
我趴在桌子上,心里涌上了酸楚,额头上一阵凉意,江小禾的手背贴到我的头上,寒风似的冷,却奇怪的没有打寒战,熟悉的冷意。
这番动作里,我半睁开眼睛。
“江小禾。”
他保持着快要抱住我的姿势,手臂环住我,没有碰到我,保持着距离,他身上与手截然不同的温暖向我袭来,躲也躲不开,无所遁形。
“······”
“······”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他僵硬的放下手,解释说:“我怕你在这睡着凉了······”
我没有理他的话,在他放下手的瞬间,趁他还没有直起身,我顺着手就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别走好不好。”
“江小禾你不要走,我以后会的乖乖听话的。你不要丢下我,我已经很乖了,没有爬树,没有乱掉眼泪,我在这等了你们一年,你为什么还要走。”
泪珠吧嗒吧嗒吧嗒地掉在地上,衣服上。
他长叹一声,抱着我,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和幼时一样,他像是还在哄一个把自己绊倒都要眼泪掉半天的孩子。
他又无奈地叹气:“江江,我二十一了。”
我努力的不听他的话,只是一声声的喊。
“江小禾,江小禾,江小禾······”
他一句话直击重点,他老大不小了,什么成就都没有,都是······因为我。
我阻挡了他近十年的脚步,难道还要阻止他以后的前途吗?
江轻啊,江轻!你扪心自问,他江小禾可曾有过半点对不起你,你怎么能这么自私,一而再再而三地拖累人家。
难堪的面目被彻底揭开,我被自己的自私程度恶心的受不了,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猛地松开了江小禾,我跑了出去,在夕阳笼罩的田野里瞎晃。
想想这些事。
为什么不早点和陈青青说清楚?
为什么要自私的留住江小禾?
为什么?
为什么?
江轻,你看看你干的这些事,是人干的么?
我站在树下痛定思痛,整理了心绪,才往家里走去,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已经走了那么远。
我从后院绕到了自己的房间,不想惊动奶娘,却看见房间的烛火亮的惊人。
从敞开的门看过去,江小禾笔直地坐在凳子上,面目冷厉,唇角紧抿,好看的脸庞被明明灭灭地烛火映照着,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我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发现我,我站不住了,喊他:“江小禾。”
他仿佛才感受到身边的动静,倏忽看向我,双目血丝明显,可又像是才看到我一般,目光柔和下来,嘴张张合合,又没有说些什么。
我方发现,他面无血色,脸苍白的吓人。
“去哪了,怎么,才回来。”他不是为何哽了一下。
“我就随便晃了晃,好久没出去看星星了。”
他复杂的看了我一眼,又道:“回来就好。”
“恩。”
“江江,我不走了。”
我没有反应过来,问道:“什么?”
“我不走了,不去参军了。”
我愣了,晃晃头,拒绝道:“不,不,你去吧。今天只是太突然了,女孩子嘛,你应该知道的,过一会儿就好了,你看,我这不就好了吗。”
他不与我争辩,很疲惫的的走了,只说明天再说。
第二天雾坞一大早就来找我。
“你昨晚去哪了?”
我一愣,问:“你怎么知道。”
他翻了个白眼,说:“昨天江小禾把整个镇子都翻过来都没找到你,后来也不知道在你房间坐了多长时间。”
“大概夜过半时,我才回来的。”
“呵呵,他昨天差点没把我弄死。”
“怎么。”
“还不是因为是我提议让他去参军的。”他气了一下,又缓了一下,“不过你是不知道啊,当初他在教里保护我那身功夫啊,啧啧,何止惊艳两个字。正好我外祖在军内有些关系,我就把江小禾托进去了,江小禾在行伍内绝对能出彩。”他眼睛放着光的看着我。
我喉咙有些酸涩,道:“可是他说不去了。”
他犹豫再三,仍道:“江轻啊,我就劝你一句,离江小禾远一点。”
我不语。
“他不能不去的,他已经二十一了,现在什么都没有,难道你还要再害他十年么?到三十一岁再出去打拼?”
雾坞说出了事实,我也明白的事实,我看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了,不会的。”
“你明白利害关系就好。”
吃早饭时,奶娘一如往常,看来是不知道昨晚的事情,我草草的吃了两口,就到客栈去干活了。
到了客栈,掌柜的给我结了扣除掉这几天旷工之后为数不多的工钱。
我被开除了。
拿着新结的工资,心里空落落的。
天快黑时,我匆忙赶回家,雾坞怒气冲冲的把我拉到后院里。
我茫然的问道:“咋了,谁惹你了啊。”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我,一副恨不得咬死我的样子,话一字一句的从嘴里蹦出来,他压低声音说:“江小禾那根木头,现在铁了心的不肯去,我好说歹说劝了一天,口水都费干了,他就是两字,不去。”
我期期艾艾的问:“那,我去么。”
“你不去谁去啊,你再不回来就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他翻了个白眼,险些呕出几斤血来给我看。
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勇气敲开江小禾的房门,在后花园来回踱步,幸运又不幸的撞见了他,恰好又不好,似命中注定,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这样的让人措手不及。
他长长的睫毛低低的垂着,无精打采的控诉着我的暴行,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打出一片阴影,显得他愈发清隽,我忽然的就发现,他又瘦了,轮廓明显,一笔一划不像刀刻,也坚毅的成长着。
他在落日之下,不甚精神但温温柔柔的浅浅对我笑,“江江,准备去哪啊,在这来回走的。”我见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支吾的随口搪塞,“不去哪,随便晃晃。”
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又果断直接问:“江小禾,你还去不去参军。”
他愣了一下,转而反应了过来,大梦初醒一般摇摇头,并没有我想象中的要说很多很多的话。简单到令人发指。
我:“我不管,你必须去。”
江小禾显然被我这副无赖的样子镇住了,也是,从小到大他都对这种任性没有办法。
随后,他长叹一声,看着我,面上表情和眼里的情愫几多变化,我还未看懂,他已经不再看我,他道:“江江,我不想去。”
我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选择最简单干脆的方法。
看着江小禾不可置信的晕了过去,我还有点后怕,万一把他又给打傻了可怎么办。
是的!!!
各位观众,你没有看错!
在场的除江小禾以外的第二个人(不才正是在下)抄起棍子把他打晕过去了。
没办法,我,江轻,在这江湖上混荡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废话太多,不如来一棍子。
事后……
雾坞:“!?”
我有些心虚,嘀咕道:“这样不是省事么,不然又说不动……”
雾坞:“……”
我:“……”
雾坞瞪着我。
我挠着头弱弱的说:“嘻嘻……”
我一狠心:“打都打晕了,直接带走吧。”
至此,雾坞带着江小禾走上了参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