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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   将军和许多话本中的将军一样,□□有追风马手中有红缨枪,营帐内运筹帷幄,疆场上杀伐决断,是个有胆有识又能打胜仗的厉害将军。
      可这个将军又和话本子里将军不大一样。
      话本子里的将军出现时总要骑着高头大马,穿戴寒光铠甲,不怒自威的模样。而后定然要雄纠纠气昂昂的凯旋归朝,受君王封赏、百官朝贺和万民爱戴,还有那多情的姑娘在他回府的路上素手掷香囊,芳心暗许。
      可这位将军跟话本子里的将军们一比,得胜回朝的情景就要黯淡许多了。
      没有高头大马也没有繁花着锦,这个将军是躺在马车里回城的。
      将军打仗的特点就是冲锋在前以身涉险,最后那场收官之战打的惨烈,胜的也很凶险。
      将军从战场上下来时浑身上下都被渐染成红色的了。
      胸前破了个大洞,折了腿又断了胳膊。
      三军上下悬着心,几位军医不合眼的医治了三天三夜将军方才脱险。
      他伤成这样自然是不能料理军务了,几名副将一商量,请旨圣上,求了一道先送将军回京养伤的圣旨。所以等将军悠悠转醒,恢复神智就发现自己已经在回京的马车上了!
      将军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包成了粽子,浑身上下除了眼珠子能随意动弹别的地方都不灵光了。自己竟然还是在摇摇晃晃的马车上被运回京城了。这跟他设想的凯旋回朝的情景差别太大,将军一口气没上来又晕过去了!
      懊恼归懊恼,可这王城还是得回!
      将军躺在晃悠悠的马车上长吁短叹,思前想去觉得自己这场仗打的委实憋屈,心情抑郁就爱找事儿,换药时军医不小心碰疼了他就炸毛了!龇牙咧嘴的骂街。
      格老子的!明明都筹划得当怎么就险些搭了条命进去被捆成了这个熊样子,实在是太丢人了!
      冷着一张脸给他换药的随行军医都被他气笑了:“将军还是好好养伤吧!”
      明明浑身上下都只剩眼珠子能动弹了还不消停。
      这么慢悠悠的走着,过了半个多月终于见到王城的城墙了。
      将军虽然还是一副粽子样可好歹身上的伤口从火辣辣的疼变成了痊愈时候抓肝挠心的痒痒。
      只是......他这幅样子怎么进宫晋见呢?
      随行照料的军医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躺在马车里睡得正香的人。
      好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将军呢!可换到喝药这件事上,他就能对着一碗药从冒热气就开始酝酿着要喝一直酝酿到到碗边上结冰碴子,这药也送不进嘴里去。
      军医对着已经开始回暖的天很是忧心。
      天暖了伤口更不好愈合,你说这货要是死了,他会被杀头吗?要是不会....... 军医还没考虑出结果就被将军的每日一喊痛给打断了。
      “哎呦喂,我的腿呀!哎呦喂,我的手呀!庸医误人.....”声音倒是精气十足,不是一般的聒噪扰人。
      军医咬着牙,忍了半天才克制住直接冲进去结果了他的冲动。
      他对着马车的布帘子露出了个阴恻恻的笑,从自己宿营的小帐篷里多抓出一把黄连放到药包里然后哼着小曲去给将军熬药去了。
      一边站岗的亲卫队看见他的笑容不由打了个寒颤!
      呜呜!母上啊!军医笑的好可怕呀!
      将军养病养的十分憋屈。
      每日车马劳顿,别人好歹能骑马看个景儿。
      他呢?每天从睁眼就是盯着车顶的一亩三分地发呆。
      先时或许用了麻药,他还不觉得自己身上的伤有多疼。
      可自打他换药的时候嫌军医手脚不利索骂了两回街之后,他就开始就觉得全身上下的伤口开始由里及表的又疼又痒。
      还有啊!每天的药都苦的能死人。不是一般的苦,是一天胜似一天的苦!
      最气人的是那个军医。
      这次照顾他的军医看着很脸儿生,将军抽空问了随行的亲兵才知道,这不是他们大营里的军医,是漠北大营的军医,借给他们营里用的。最开始就是他料理的自己的伤,所以才派他随行护送。
      这个军医看着年纪轻轻可是脾气却是大的不得了!
      每天冷着一张脸来给他换药,他要是叫声疼就怒目而视。
      喝药就更可怕了!
      要是晚喝一刻钟就能被他的白眼翻死。
      将军腿上和胳膊上都上着夹板,胸口还有贯穿伤,行动不方便极了,他现在这个状态能做的最大限度动作就是转转眼珠子动动嘴了!所以每天他睡醒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喊一遍痛再骂一遍庸医误人心里才能舒坦些。
      军医照例不搭理他。
      到了换药的时辰,军医托着一盘伤药和纱布冷着脸上了马车。
      为了方便将军养病,他的马车是特意改造过的,铺着厚厚的一层毡子角落里还有小几和炭盆,像个又宽敞又柔软还还暖和的大床。这么舒适的条件还叫唤,因为白天骑马被冷风吹得脸都冻僵了的军医翻了个白眼。结果一抬眼就看见被裹成粽子样子还消停的将军正一脸警惕的看着他。
      哼!军医对着一脸警惕看着他将军露出了个阴恻恻的笑说:“换药了将军!”
      将军躺着半死不活的哼唧了一声,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
      军医本来就不指望他主动,自己欺身上前,先解开纱布看了一眼伤情。
      躺在厚厚软软的毛毡中装死不配合的将军身体一僵。他悄悄的睁开一丝眼睛,瞄了一眼仔细端详他腿上伤处的军医。
      离得近了看,将军发现军医得脸比女子还白,身上穿着一身青衣长衫,袖口里露出的一截手腕也很白.......将军的思绪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
      那青衣军中医者的统一装束,将军从来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今天他可能疼的太厉害,眼一花竟然觉得穿在军医身上还挺顺眼。
      人模狗样的小白脸!将军自认为是这世界上最英武的硬汉,自觉很看不上小白脸,赶紧闭上眼把那身青衣和那截比女子还白的手腕赶出脑子。
      将军胳膊上和腿上的伤都没有大碍只要安静养着自己长好了就没事了。
      为难的是他胸前的贯穿伤.......军医皱着眉看了半天,伤口愈合的一点都不好,看样子是越来越厉害了!真是上愁啊!
      军医想起什么,忽然伸手想探了探将军的额头。
      “啊!”将军突然大吼一声。
      军医被他吓得一错手直接摁倒他的脸上了。
      将军正在心里偷偷说人坏话,不妨一只手就这么直接伸过来,他被吓了一跳直接喊出来了!
      下一刻他更大声的叫道:“你摸我脸干什么?”
      军医:.....
      闭嘴!
      军医用手背探了探他的额头,果然......滚烫!这回他可不是上愁而是糟心了!
      军医冷着脸下结论:“你发热了!”
      将军可有可无的嗯了一声,还耿耿于怀他被人摸了脸的事儿!他可是堂堂将军啊,怎么能被小白脸摸了脸呢!太屈辱了!他越想越别扭,眼里冒火。
      可下一刻他发现军医盯着他的眼里都开始甩刀子了。
      “额!”
      将军被军医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脸唬了一跳,只觉得周身凉飕飕的。
      军医咬着牙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将军缩了缩脖子嘴硬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军医额头的青筋蹦的欢快,跟这个人就没法沟通。
      两人僵持着,送药的亲兵端着刚煎好的药在马车外道:“将军,药好了!”
      军医猛然回身,掀开帘子,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对站在车外的亲兵问:“今天是谁跟在将军身边?”
      “禀军医,是我!”亲兵高声回答。
      军医问:“将军是从何时开始发热的?”
      亲兵傻眼。
      结巴了一下回答:“禀军医,不知道!”
      军医冷冰冰的脸上扯出一丝阴沉沉的笑,半靠着车门,瞟了一眼装死的将军慢悠悠的问:“将军重伤,你身为亲兵,当值侍奉将军左右却不能及时发现将军的不妥之处,延误医治,我说你玩忽职守你可以异议?”
      亲兵肃着一张脸高声答道:“无异议。”
      军医接过他手里冒着热气的药,好无情绪的说:“竟然有过,自然当罚......”
      他瞥了一眼将军,果然这会他不装死了,支着个脑袋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他,军医淡淡的说:“二十军棍!”
      亲兵立正答道:“是。”
      还不等他去领罚就听将军开口:“且慢!”
      军医回过头对上将军的脸,眼里飞着刀子,将军的底气弱了两分。
      可他还是坚持说:“是我没有觉得有不舒服的地方,不是他的过错!”所以,不许罚我的兵!
      可眼见着军医的脸沉的能滴下水来,可嘴边却迁出一丝阴恻恻的笑容,不由底气不足后边那句没说出口。
      军医端着那碗热气氤氲的药不急不躁的看着将军说:“在其位谋其职,失察便是过错!”
      说完,他看向笔直立在门边的亲兵道:“你可有话说?”
      亲兵道:“没有!”
      将军还想说话却被军医一个眼刀甩过来吓得缩了缩脖子,全无沙场上长枪快刀杀人不眨眼的气魄。
      亲兵却开口道:“谢将军,属下认罚!”
      军医露出一个慈爱的笑道:“去吧!”然后转过头冷冰冰对着将军说:“吃药!”
      亲兵都认错了,将军也没啥好说的了,他悻悻的,半坐起来,伸着脖子等着军医喂他。
      他身上的伤口一动便疼,平时都是随侍左右的亲兵喂药,可今天喂药的亲兵去挨打去了,他只能指望面前这位冷面军医了!
      军医看看手里的药碗再看看伸着脖子的将军冷哼一声说:“右手折了,左手还能用,还要人喂,羞也不羞!”说罢,便把药放在他身的小几上,丢下个鄙视的眼神拂袖而去。
      将军先是愣了愣,没反应过来,而后气的七窍生烟,颤着手哆哆嗦嗦指着军医的背影说:“庸医......庸医......”
      军医冷笑一声,头也没回的走远了!
      将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呕血!他右手折了,左手的确还能用,平日里他行动不便每次喝药都要亲兵托着上半身半坐着才能喝,这个姿势直接喂了最顺手。他习惯了也就没想起来自己还能用左手端着喝。他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羞耻的地方,可是被那庸医这么一说他羞耻的差点要爆炸了!
      他一边顺气一边小声的骂庸医,碎碎念了小半个时辰才顺过来气。
      他费力的直起身子,身上的伤口疼得他倒吸凉气,颤着手端起药碗扑鼻是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将军闻着就觉得从舌尖到喉咙都是苦的。他皱着眉咕咚咕咚的喝下去一碗,果然苦的要命,他一抹嘴四处找蜜饯想压压苦味,可扫了一圈也没见到蜜饯的影子!
      这下将军真要骂娘了!
      好容易用唾沫把苦味咽下去,将军愁眉苦脸的躺下,发自内心的觉得虽然很羞耻但是下次还是让人喂吧!动一动可真是要疼死老子了!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养神。
      过了小半刻,车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停在马车外却没了声响。
      将军警惕的睁开眼睛,他从沙场上带下来的警觉还没丢光。
      将军躺着马车里均匀呼吸,默不作声,若是他身边的人自然要先自报身份,来人不声不响委实可疑。他左手探入枕下,按在了枕下的短剑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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