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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   赵茗儿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压着,有些沉重,掀开眼皮一看,一只雪球蹲在锦被上,滴溜溜的眼睛看着她。 “我是不是睡了很久了?” 她按了按额头。 雪球点点头。 “你,”她手指了指雪球,又指向自己:“听得懂我说话?” 雪球“喵”一声,当作回应。 腹中传来轰隆隆的叫声,赵茗儿捺住肚子不好意思地看向银耳,“我好像有点饿了,你知道哪里有吃的吗?” 银耳领着她穿过回廊,来到一间红房子前。门开着,屋子里有灶台,灶膛里的火还在烧,人却不知去了哪里。案板上放着一锅炖好的鱼汤。 赵茗儿拿勺子盛了一碗,单是闻了闻,就忍不住流口水。银耳眼巴巴地看着她,于是也给它盛了一碗,蹲在门前,一人一猫,吃的欢快。 踏雪无声。 “你在干什么?”低弱的嗓音。 赵茗儿和银耳同时抬头,夜浔一袭深蓝色的长袍,立在风雪中,伸出手捂着唇低咳,脸色愈发苍白。 “我……”赵茗儿端着碗八字蹲,感觉这个姿势可能有些不雅观,便站起来,捧着碗,“嘿嘿,在喝鱼汤。” “鱼汤?”夜浔走过来,目光朝她碗中扫了一眼,鱼肉差不多被她夹烂,凌乱不堪,地上一堆鱼刺。 “其实。”夜浔抱起银耳,抚摸着它柔软的毛发,踌躇着不知该不该提醒她。小童采买回来,看到赵茗儿端着汤碗,不禁大叫:“这鱼汤是银耳的猫粮,姑娘你……” 猫粮……赵茗儿端着碗有些尴尬,跑到别人家里跟猫抢吃的,恐怕没有比这更丢人的。她干笑了两声,脱口而出:“猫粮味道还不错,比狗粮好吃多了。” “……” 小童溜眼看向夜浔,夜浔浅笑不语,怀里的银耳喵喵地叫着。 …… 湖心亭。四面垂着绣着梅花的纱帘,微风袭来,款款拂动。 赵茗儿端坐在圆桌前,手搁在大腿上,看着桌面上各色美味佳肴,咽了咽口水。 夜浔斟了杯酒递给她,道:“赵姑娘酒量浅,这梅花酿不比寻常酒水,姑娘喝慢些。” 赵茗儿双手接过来,想起那日的醉态,不好意思地笑了,又想起师父,便问:“师叔可知道我师父此去,何时才能回来?” 倘若师父十天半个月不回来,她就要一直住在这里么? 师叔?夜浔笑笑,抿了一口酒。 “怎么,赵姑娘可是觉得无聊?” 夜浔说完突然敛去笑容,咳嗽不止,赵茗儿绕到他身旁,扶着他的肩膀,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 “师叔的病这么严重,为什么从不见喝药?” 夜浔苍白的脸上浮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姑娘不知,我这病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吗?赵茗儿望着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不禁生出不忍。风从四面侵入亭中,夹杂着冰凌的碎屑,赵茗儿打了个寒噤。 “师叔,我扶你回房吧。” 夜浔点点头。 走到门前,夜浔的脸色突然变得残酷的白,他将赵茗儿推开,自己哆嗦着推开门,“到了,你走吧。” 赵茗儿觉得他的脸色不对,惨白惨白的吓人,额角沁着汗珠,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她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我扶你到床上。” “我让你走!”他再次推开她,声音变得粗冷压抑,赵茗儿转过去看他的脸,发现他的眼睛通红,整张脸痛苦地扭曲。 “你?”她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他就朝她扑过来,眸中血红,跟白日里那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判若两人。 赵茗儿一步步后退,退到墙角,他高大的身子俯下来,在她的脸上笼上一片阴影。 “你怎么还不走?” 他突然掉转身,双手抱头,大口大口地喘气,厉声吼道:“快走!我快控制不住了。” 他背对着她,身体不住地颤抖,赵茗儿犹豫了一瞬,向外跑去,刚跑出一步,就被他从后面紧紧抱住,他身上冒着寒气,呼吸却滚烫,温热的唇游离在她的颈间。 心跳的好像有点快。 “师叔。” 她试图唤醒他,用力掰他的手,反被他抓紧,将她转过来,面对他腥红的眸子和他愈来愈近的唇。 “你好热。”夜浔抱紧她,眼里满是迷离之色,仿佛从冰湖中上岸的人找到了一堆炙热的炭火。 “师——”剩下的声音被他堵住。 赵茗儿睁大了眼睛,他滚烫的唇在她的唇上摩挲,慢慢撬开他的牙关,两个人纠缠在一起。 她的身体慢慢后仰,手扶着他的后背,整个人好像漂浮在一片虚无之中,缓缓闭上了眸子。 …… 窗外的天色发青,像素衣洗了多遍的颜色,干净,陈旧。 赵茗儿坐在铜镜前,冰凉的手指抚过唇棱,唇角破了个口子,现在已经结了痂。张口的时候扯到会有些痛。 他,不知醒过来没有。 她站起来,在屋子里徘徊。昨夜要不是小童及时赶回来,用麻针把夜浔扎晕,她现在不知会怎样,一个人发了疯,还真是可怕…… 门突然被人推开。 赵茗儿的目光忙转过去,瞧见白笙雪捂着肩膀走进来,步伐有些虚浮,白色的纱衣染满了鲜血。 “师父。”赵茗儿赶紧跑过去扶住她,将她搀到床边,手上沾染了粘腻的鲜血,有些害怕,“师父,你流了好多血。” “只是皮外伤。”白笙雪靠在床栏上,脸上没什么血色,大抵是一路强忍着疼痛,唇上咬出一道血痕。 赵茗儿找小童要了一些草药帮她敷上,顺便打听了一些夜浔的情况,说他已经醒转,只是无力下床走动。 “师父找到深海之冰了吗?” 白笙雪黯然地摇摇头。 “那你这一身的伤是怎么回事?” “师父?” 许是太过疲乏,白笙雪歪着头,沉沉地昏睡过去了。赵茗儿小心地把她的身体放平,掖好被子。看着师父苍白的睡颜,她不禁想,下次,如果有下次,她一定要陪在师父身边。 …… 悠扬的笛声伴着梅花瓣缓缓飘落窗台,飘入耳中。 赵茗儿趴在窗前朝外望去,墙角梅树下,一袭深蓝色的剪影。 他的身体已经可以下床了吗?赵茗儿转身背靠着窗台,手划过唇角那块痂,还是等等再去看他好了。 夜浔瞥了一眼她的背影。踏过碎雪,朝这边走来,抬起手,轻轻扣门,“赵姑娘醒了么?” 额。赵茗儿没有料到他会过来,昨夜的衣裳没有换,对着镜子一看,旧妆残髻,脸上的胭脂脱落的深浅不一,像斑驳的旧墙壁,怎么见人啊…… 情急之下,她从袖中扯出一张帕子,捂住脸,走到门前,道:“门没有栓,你直接推门进来。” 门却迟迟没有开。 夜浔站在门前,肩上几片绯红的梅花,想起昨日之事,模模糊糊记得大概,他抬起手又放下,不知该如何向她致歉,或者说致谢。吮了她的血,他的毒竟压抑了几分。 “你师父的伤好些了吗?”他低声问。 “我给她上了草药,”赵茗儿朝床边望去,顿了顿,“也不知是什么怪物抓伤的,肩膀和后背好几道爪印,血肉模糊的,看着让人心疼。” “是深海之渊的乌龙。”夜浔说着推开门,赵茗儿的手帕掉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他。他的目光掠过她的脸,没有作停留,径直朝床前走去。 夜浔立在床边,微微皱眉,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一片阴影。 “倘使师父找不到深海之冰,紫川圣使会不会死?”赵茗儿看向他,“为什么红姬不去冒这个险,偏偏传信给师父?” 良久,夜浔的眸子变得幽深,“因为只有我才知道深海之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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