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皇上万万不可（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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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辗转反侧，大早上月桃就踹了门进来：“小橘子，大事不好了！”
“据说皇上赐婚，要把丞相家澹台小姐许配给一个太监，大家现在都在外面踊跃报名呢！”
小道消息竟然如此灵通，小橘子捏了把汗：“这有什么好报名的……”
“也是，许配给谁不就是皇上一句话的事情。”月桃看了看小橘子“你今日去哪里当差？”
“应该是太和殿吧。”小橘子回忆道。
她现在每日要做的事很简单，去内务府安排的地方巡逻治安，隔几个时辰走一圈就是。
“你不要去了，我让小本子替你签到。”月桃突然说。
“为什么？”
“咳咳，没有为什么。”月桃当然不会说，小橘子是这帮娘娘腔里面最好看的，皇上跟澹台小姐赌气，定不是真的为难她嫁个又老又丑的，万一选了小橘子，她月桃的终身幸福了怎么办啊，想到这里就急眼，月桃拉着小橘子就要走。
“哎……等等，月桃姐姐你别急听我说……”小橘子猝不及防，只拽得一件外衣，连人带被子被拖了起来。
她睡觉时还是不习惯裹束胸，这下怕暴露了，也是无法，把外衣紧紧拽在胸前挡着。
俩人就这样有伤风化地出了门，直接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监栏院外头清一色太监，大多认识月桃，也知她与这明眸皓齿的小太监素来要好，看到这场面也没奇怪，只是今日却是不同的。
风云人物澹台小姐下了早朝就径直来了监栏院。
监栏院大多住着新进来的小太监，不大认识这位美女。
只是见美女踯躅了许久还是没进来，但在看见月桃她们后，迈着步子没有再犹豫地进来了，径直走向了两人，把月桃吓了一跳，直接甩了小橘子出去没抓稳，眼看她就要往她的胸前扑过去。
一阵好闻的桃花香，一双修长的芊芊玉手。
澹台扶稳她，明显是用了些力气的，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
“澹……”小橘子的眼睛眯成一道缝，还未来得及打招呼，身后又是一道分筋错骨手硬生生把她拽了回去，“嗷！轻点，月桃姐姐！”
“见过澹台小姐。”月桃压着小橘子一起问好。
澹台收回空落落的手掌，别在身后：“男女授受不亲，哪怕是太监宫女，光天化日之下，此番亲密接触，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话音落，两只还牵在一起的手尴尬地分开，小橘子与月桃对视一眼，月桃的脸涨的通红，这让小橘子尴尬了。
本来没什么的，她也只把月桃当可以信赖的小姐姐看待，而澹台明知她是假太监，为何还如此调侃她们？
“让澹台小姐见笑了。”小橘子做了个揖，客套话说得很漂亮“月桃姐姐只是性格豪放，不怎拘泥小节罢了，以后我们会多注意一点的。”
澹台似乎并不满意此番说辞，轻盈的唇线勾出很难猜的弧度：“也是，毕竟你是即将要入赘丞相府的姑爷，是要注意影响。”
月桃的两颗眼睛瞪地铜钱般大小，看了看澹台，又看了看小橘子，想要确认这件事。
而小橘子却并没没有露出太大的惊讶之情，只是看上去稍有负担：“皇上她……已经颁旨了吗？”
语气里的勉强，太明显了。这让澹台很不快。
再怎么说，丞相家的小姐，京都里出了名的才女，又是当今皇上身边的亲信。
她一个小太监，就算是逢场作戏，两人悬殊的身份，搁谁都觉得高攀了吧。
可她竟没表现出一丝开心来。
明明恬不知耻地承认过，自己就是个贪财好色之徒。
真让人觉得挫败。
“这位……方才小橘子唤你月桃姐姐，我也便随她这样称呼了。我有私话想与小橘子单独说，月桃姐姐可否避让下？”澹台很有礼貌地说。
月桃哪里能不避让。
待她走远了，澹台有如晴天霹雳那般说：“看得出来那小宫女对你有意思。”
“澹台小姐说笑了……月桃姐姐只是可怜我年少入宫无亲无故罢了。”小橘子粲然。
澹台也不与她争论：“你我既然以后媒妁之约，便不要再小姐小姐这样地叫我了。之后唤我澹台便是，不要教人看出猫腻来了。”
“是。”小橘子说话还是客客气气的。
“你也弃了（小橘子）这名字吧，你既已然入我澹台家，就随冠我之姓。还未曾问你入宫前之事，可有名讳？”澹台又问道。
“单名一个盐字。”
“那对外就叫你澹台盐可好？”澹台已经改了人家姓氏，再改名字大概就过分了。
“好，平时你还是唤我小橘子吧，这样亲切些。”小橘子一口答应下来。
澹台看她一口答应，忍不住诧异：“这等偏驰族谱之事，你怎答应地如此爽快？”
“呃……能与丞相之女结亲，从此荣华富贵，自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姓名教化不过是虚名空谈罢了，我向来不是很在意这些的。”小橘子昨晚想了一晚上，她逃到京城来就是不想要嫁人的，跟澹台的目的说到底是一样的，更何况当太监本就不是她的本意，现在有了更好的机会又有钱又有权，可以跳出这牢笼，何乐而不为呢？
说到底，还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嘛。
澹台心里的标尺瞬间又打了下来：“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你随入赘丞相府，但我已恳请皇上在宫中赐一偏殿为府邸，并未革去你职务。我亦是与你同住，方便辅助皇上处理政务。也就是说，你除了多了我这个化名夫人，与皇上新赐的内务府辅监虚职外，与丞相府并无太大瓜葛。”
“……”
“那个……澹台小……你何必置一时之气，新婚燕尔当外出游历拜访父母承欢膝下才对，留在宫中实在不是长久之计……”小橘子以为抱上了大腿，没想到载了个跟头，整个人都不好了。
澹台眯起眼睛：“丞相府现在想必闹翻了天才是，无论如何我要在宫中先避避风头。”
小橘子只好收回了后面的话。
“对了，还未问过你，昨晚是如何说服皇上的。”澹台聊起了正事。
“只是与她说了一只鸟的故事。”小橘子把太后的鸟事又讲了一遍。
澹台沉思了一阵，对故事的真实性表示怀疑：“绿雉一种栖息在低地的鸟类，走禽。本就翼短圆，不善飞，太后所铸鸟园高大伟宇，天窗更是高耸，那鸟不是不肯走，是飞不出去吧。”
“对。”小橘子肯定地回答。
那表情分明是知道的，既然知道还敢编故事哄骗当今圣上，这个人真的是……
特别……啊？
为什么会觉得她特别呢？
反正澹台嘴角不自觉泄漏出笑意：“皇上所赐偏殿就在这附近，你可要随我去看看，熟悉下环境？”
“可以啊。”小橘子与她并行。
正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两人穿过御花园之时鸟语花香，又本都是闭月之容，一路走过去花容都失了色，若不是其中一人穿着太监服太让人出戏，怕是无聊之人都要赞一句天作之合了。
“那小太监是哪家宫中的？”幽深密集的蔷薇丛后，一个凤冠霞帔的俏丽身姿盯着那两个背影许久，问旁边嬷嬷。
“恕老奴疏忽，只打听到是今年才进来的新人，每日行些巡逻的小差事，不知如何就被澹台小姐看上了。”那嬷嬷卑躬屈膝低声下气地禀告道。
太后抬袖捏上一片通红的花瓣，那颜色与她唇上涂的粉黛相应成章，都是胜血的鲜红：“盯紧了，澹台家那丫头，目的不单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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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对澹台是亲姐妹相待的，不然也不会把按照皇后寝宫制造的偏殿赐给她们做临时的家。
先皇一直没有立后，本朝又开了女皇帝的新例，于是揽月宫就一直空着。
“等等。”到了大门前，澹台叫住小橘子，用手她把头发梳了梳，又整理了一下因匆忙而凌乱的衣服。
澹台的手指修长，动作又轻柔，恍惚俩人真有点新婚燕尔的味道。
小橘子看了看那大门的牌匾上镂金的大字，一缕难缠的发尾还在澹台手机勾着，脸上对澹台露出一个笑容：“我若真是你所爱之人，此刻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可惜。”
她只是调笑之话，却让澹台停下了动作，走到了前面去。
“等等！”小橘子追上去，“话还没说完呢，皇上赐婚的日期定在几何啊？我还需备些什么吗？”
“三月七，女儿节。我家不同意这门婚事，自然也不会有嫁妆，一切从简便是。”澹台还在为之前的话介怀，对她爱理不理。
“那怎么成呢，婚姻嫁娶，一生可能就只有这一次，岂可儿戏。”小橘子掰了掰手指“算起来还有些时日，你放心，我定不会让你嫁地委屈了。”
澹台没有回话，也是懒得打击她。
这世上还有比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个太监更委屈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皇上万万不可（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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