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有似无》Ryan来安

3、江童 还有

　　前几天听唐诗说高中同学要聚一聚，我确实挺高兴的，不为什么特别的，我就是想见见大家。这几天我都在为今天的聚会做准备，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和忆南，温婉她们也不能常见面，最近一次也是两年前，杨柳还是联系不上，我们似乎都习惯了，今天早上我还想着她会不会来参加聚会，结果晚上她还是没有来，大家甚至都没有人知道她的近况，我总是放心不下，去聚会之前我带了一点儿小礼物放在包里，结果忘了给忆南和温婉她们，回了家才看见，我真是个猪脑子。忆南说她结婚了，我超惊讶，温婉也是，我俩问她为啥没和我们说，她只说仅仅是领了结婚证，对谁也没说，真是想不到，高中之后就不肯安安分分谈恋爱的人竟然也愿意结婚，我办婚宴的时候她还一直嫌麻烦，怎么就突然变了，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聊聊。今天的聚会人很多，大家好像都有点儿激动，恍惚间我以为是刚刚毕业的时候，以为下一秒钟大家就会吵得不可开交，还好今天的聚会很完美。大家从下午六点一直聊到十一点都不愿意散，中间乐邦他老婆打了不下五次电话催他回家照顾孩子，我们都一直笑他，我们这桌的人倒是没喝多少，旁边那桌好像一直在喝，到最后都唱起来了，我们这边一直在笑，不是笑他们，是笑我们所有人，好像还是从前那样，真好。

　　——2017年2月12日 江童

　　“哈喽哈喽，能借张纸巾吗？”江童打断了正在说话的两个女生，指着她们身后的座位。
　　“不好意思，刚才用完了，”其中一个带着细丝边框眼镜的女生转过头问另一个，“你还有吗？”，“我找找啊，”，这个女生打开背包开始翻找，夹在耳后的长发由于低着头一直垂落，她一边翻找一边不停地把垂落下来的长发重新夹回耳后，“找到了。”
　　“谢谢。”江童笑着接过那半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桌椅，把剩下的还给了那个女孩儿。
　　江童坐下后三个人正准备说话，就听见手机响了，三人面面相觑，江童说了声抱歉，低头接起了电话。“妈，不是刚刚打了电话给你么，到了到了，都进班里了，”，说着江童抬头对着前面两个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示意抱歉，两个女生彼此看了一眼，继续聊也不是，不聊也不是，就继续听着江童打电话，“行行行，就这样吧，好吧，嗯，嗯，拜拜。嗯，拜拜~”，挂了电话，江童收起了手机，对两个女生说，“不好意思啊，我妈，宿舍用的床单颜色都打电话问我。”
　　两个女生礼貌地笑了笑，其中那个带细丝边框眼镜的女生开口说，“你要住校？我们两个也是要住校的。”
　　“对啊，我家在城北。”江童说了一半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似的，摘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包糖，撕开包装，抓起袋子将里面的糖全部倒在桌子上，把包装袋装回背包里，又把桌子上的糖向那两个女孩面前推了推，“吃糖吃糖，来的路上买的。”
　　两个女生笑了笑，道了谢谢就各自拿起一颗糖吃了。江童也抓起两颗吃了继续说，“我是从城北十中来的，我叫江童，江河的江，儿童的童，你们呢？”
　　“孟忆南，去春自湖归杭，忆南园花已开。”，这次倒是那个长发夹在耳后的女生先开了口，“从城东八中来的，和温婉是一个班。”
　　“哦。”江童也不知道孟忆南说了点儿什么，想着以后再问也行，点了点头又看向另一个女孩儿。
　　戴细丝边框眼镜的那个看了看江童，笑着说，“她叫孟忆南，回忆的忆，南方的南，她每次介绍自己总是那句词，谁也不清楚。”
　　江童不自觉点了点头，又拿了颗糖放进了嘴里，继续听她说，“我叫温婉，就是那个词语温婉。”
　　“哦，”，江童说，“咱们可以住到一个宿舍里吗，我觉得咱们挺有缘的。”
　　“肯定可以。”，温婉笑着说。忆南也点了点头，伸手又把垂落下来的头发别回耳后。

　　三个人继续聊着天，看着班里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热闹。就像是所有故事开始的那样，一切都是那么的完整，完整的好像结局，但结局往往不完整，这故事的参与者们一个个走了进来，说说笑笑，吵吵闹闹，如果这时候能俯瞰一下这个地方，会觉得他们不应该是刚刚认识或者是还未认识的样子，更多的像是一场回归，一场像电影结局一样的回归，那是一种只会出现在想象中而不是现实里的回归，他们一个个的归来，却又没有归来，像是期待，或者更像是，消失。

　　班主任的到来，让吵闹的屋子里慢慢的安静了下来，江童给忆南和温婉一人塞了几颗糖，把剩下的糖在桌子上归拢了一下，准备收到自己手里，可是一个不小心，掉了一颗，江童的目光就顺着这糖向后延去。这颗糖慢慢地滚着，最后停到了一个女生脚下，女生也看到了这糖，同样也看到了看糖的江童，江童抬头，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江童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个女生看了江童一眼，又看了江童前面正转过身来的两个女生一眼，歪了歪头，回了她们一个甜甜的微笑。这个就是杨柳了。

　　大家正安静地听班主任说话，一阵敲门声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班主任说了声进，门打开了，进来一个男生，“老师对不起，我迟到了.....”，男生进来之后不住地低头道歉。
　　“没事，第一天嘛，老师就罚你做自我介绍吧，到讲台上来。”班主任乐呵呵的对着这个男生说。
　　男生略带别扭的上了讲台，两只手交叉放在背后，笑了笑说，“我叫杨乐邦，”，短暂的笑容凝结在慢慢变红的脸上，他转头看了看班主任接着说，“没啦....”。
　　“好吧好吧，下去找个位子先坐下。”老师也没为难他，接着说刚刚的开学事宜。
　　杨乐邦走下讲台，看着班里差不多坐满了，就走到江童旁边空着的位置上，对着江童点了点头示意，江童也回着点了点头。
　　江童从乐邦一进门就看着他，个子不算很高，人倒是白净，本来一进门因为迟到而红着的脸又因为自我介绍的尴尬更红了，看着傻傻的，江童憋着笑又看了杨乐邦一眼这样想。

　　老师走了之后班里又吵嚷了起来，“我来之前老师说了什么？”，杨乐邦转头问江童，江童左一句右一句地说了一阵，到底也没把老师说了什么讲清楚，倒是忆南和温婉回过头来说了一遍。江童伸出手，亮出手里仅剩的两颗糖，本来有挺多的，刚刚班主任讲话的时候偷偷地吃，差不多就吃完了，“吃糖不？”江童问杨乐邦，乐邦看了看忆南和温婉，温婉赶忙说，“我们之前都吃了。”
　　乐邦这才道了谢谢拿了一个，另一个江童也没让来让去的，就自己吃了。然后乐邦起身说，“那我先走了，咱们明天见。”，三人也点了头说了再见。

　　出了教室又在学校里转了一阵，她们也准备回家，就一起走到十字路口的公交车站坐车，江童要回城北，忆南和温婉要回城东，三个人就分开站到了街道两边。这时江童看见了十字路口另一边的一个女生，就是刚刚那颗糖停住的时候，歪着头笑的那个，杨柳也看见了江童，把手举高冲着江童挥了挥手，江童也挥了挥手，又指了指街道对面的两个人，孟忆南和温婉看见了江童挥手，也看见了杨柳。四个人站在宽阔的十字街道的三个角的公交站台上冲着彼此都挥着手打招呼。2004年8月25日，三辆公交车载着两个人去了城东，一个去了城北，另一个去了城南。就这么分开了。

　　闲了两个月，终于开学了，在家太无聊了啊，我妈说要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来照顾我，我怎么可能同意，我要住校。今天报到认识了两个女生，长得都挺好看，一个叫孟忆南，应该是这三个字，还有一个叫温婉，我们要是能住到一间宿舍里就好了，感觉和她们有一种很自然的亲近，一间宿舍四个人，还有一个我希望是那个女生，如果她也住校的话，虽然还不认识，但我就是觉得能聊得来，她们长得那么好看，顺带也把我捯饬捯饬，那我可就大发了。认识了她们，明天军训开始也能有个说话的伴儿，不至于无聊死，期待明天的军训啊。还有，今天有个男生可把我逗死了，叫什么杨乐邦？乐邦？这是人名么？人长得傻傻的，名字也愣愣的，我争取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不笑出来，可是现在写日记的时候都想笑，不行，又想笑了。

　　——2004年8月25日 江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