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会飞》天雪未央

3、吃豆腐 房东太太走

　　房东太太走后，白冉冉又气又笑地看着墨菲道：“你还想去人家里吃饭，你有衣服吗？全身光着去啊？”
　　墨菲掀开披在身上的被子，无奈道：“唉，既然如此美丽，岂能不娱乐大众？让我为地球的风光出一份浩荡之力吧。”
　　“怎么？你们外星人都是这么不知羞耻的？”话虽这么说，白冉冉还是没忍住去看某人的身材。
　　墨菲在自夸些什么，白冉冉接下来也没听进去，只是暗自腹诽：“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好看？人比人，真是没活路啊。”
　　“如果我也长这样，我还上什么班啊我，我直接去当个大明星，躺着挣钱，睡觉挣钱，走路挣钱，哼歌挣钱……”白冉冉眼里全是金色的小星星。
　　“哎，你可别发神经啊，我可是正经人。”墨菲挥着两只手，帮白冉冉回魂。
　　白冉冉急忙掩饰，道：“我才是正经人。”声音发出来，很含糊。
　　“呵呵，麻烦你擦了你的口水再说话。让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是什么山珍海味呢。”墨菲一脸嫌弃地撇着嘴。
　　“那个，那个……”白冉冉本就不是脑袋灵敏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尴尬表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想了半天，才心虚地吐出来一句：“我是在想房东太太晚上做什么好吃的呢。”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墨菲重新披上被子，还做作地摆了摆前襟，昂首挺胸，脚尖朝外提了提，走向单人床。白冉冉恍惚间还以为墨菲是京剧里那种古代皇上迈向龙椅时不可一世的自傲。
　　“披被子的皇上。”白冉冉觉得自己的幻想挺别致，嘿嘿嘿地傻笑出声。
　　墨菲斜斜地靠躺在床头，看着白冉冉独自在那里傻笑，出奇地没有打扰。从前，每天飞来飞去，见过了千万奇花异草，美丽倒是美丽，可总是少了份感动。也曾经去过无数灿烂星河，震撼倒是震撼，可总是少了份祥和的温柔。
　　如今无意中降临地球，本该是两个世界的人，偏偏遇见了，这就是缘分吧。
　　根据定律，如果想要离开地球，就要留下些什么。可是到底要留下什么才能离开呢，墨菲也不知道。
　　墨菲看着白冉冉，思绪飘远。
　　白冉冉看着墨菲，又迷失了心神。这个男人会飞，迟早也是要飞回人家故乡的。古往今来，那么多人写下无数脍炙人口的称赞人美的诗赋，和此人比对都不怎么合适。单单那双眉毛就变化多端，生气时如剑似刀，寒气逼人；睡觉时沉静如湖边垂柳，美不胜收；就连损人的时候都会挑起眉尾，如鱼跃海，灵动非常。只是不知道现在他在想什么，双眉就那么窝在眼上，偏偏让人感到很惆怅。
　　那双眼睛，天哪，长成这个样子，就不怕神仙嫉妒吗？白冉冉想起墨菲扮作可怜相的水光眼波，明明知道那是装的，还是让人无法拒绝。
　　一点一点看下来，白冉冉越看越入迷，脑中从赞叹到羡慕，再到钱。娱乐大众最好的办法不是当明星吗？
　　唉，如果能找一个娱乐公司签下墨菲，自己哪怕做个小小的经纪人，也总比现在挣钱要多得多吧。
　　墨菲想不出自己要留下什么，才能回去。只得作罢，滑下身子。
　　“我去帮你买身衣服吧。”被墨菲动作敲醒的白冉冉怕墨菲又损他沉迷于男色。
　　墨菲简单回道：“好。”
　　“你什么尺码？”
　　“不清楚，平常都是别人为我准备好的。”
　　白冉冉深呼吸，自己不是什么管家下人，而是在以朋友的身份帮忙。“你站起来，我先帮你量量。”
　　墨菲下了床，安静地站在那里，看向别处，风景无限。
　　白冉冉张手成尺，家里没有量度工具，只好用手了。
　　“你在吃我豆腐吗？”墨菲低下头，看着白冉冉那双手，问道。
　　白冉冉手上传来腹部刚柔并济的温暖触感，很舒服。“没有啊，家里没有尺子，我只能这样帮你量啊。”
　　“那连根绳子，布条什么的都没有吗？”
　　“啊，这个倒是有。”说完，白冉冉就愣住了，我的天哪，我该不会真的想要吃人家豆腐吧？这一走神，白冉冉的手就垂了下去，碰到了一样物件。
　　墨菲“啊”地叫了一声，吓得白冉冉条件反射就抓住了那样物件。
　　两人四目相对，然后同时看了下去。
　　“啊——”
　　两人又同时大叫起来。
　　墨菲跌坐到床上，白冉冉干脆一路后退，撞到了墙边书架上。
　　很尴尬，非常尴尬。
　　最终还是见多识广、宽容大度的墨菲先开了口，“还量不量尺寸了？”
　　给台阶就赶紧下，白冉冉忙道：“量！量！”
　　这次有经验了，白冉冉集中精力，注意自己的手不去靠近任何禁区。如此一来，就不免多看禁区几眼，看着看着脸就红了，“这人身上就没有一丁点瑕疵吗？不是说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事物吗？骗人！”
　　等量了腰围、肩宽等所有尺寸，白冉冉的脸上出了一层细密的汗。
　　墨菲钻进被子里，问道：“为什么你一定要用手量？你不是说有绳子之类的东西吗？”
　　白冉冉闻言，原地转了几圈，仰头看向天花板，“神啊，我到底是怎么了？”
　　“哼！怎么了？想吃豆腐就直说，一定要这么虚伪吗？”墨菲讽刺道：“我都替你累得慌。”
　　白冉冉不敢答话，取了自己的钱包，落荒而逃。
　　走进附近商贸大楼，白冉冉转了又转，才终于咬咬牙走进一家专卖店，白冉冉想过随便买套衣服应付一下完事。可一想到墨菲的挑剔，还是算了，万一买了他不穿，不就白浪费钱了吗？而且，白冉冉身上已经没钱了，只有一张信用卡，只所以办信用卡，也是因为当初那个银行销售在他面前各种卖萌装可怜，他才以帮忙的好意办了一张。
　　本来想给墨菲买一件休闲服的，可是想到墨菲身无分文，万一需要找工作，没有钱买正装不是很丢脸，白冉冉索性好人做到底，买一套正装给墨菲。
　　选好衣服，售货员引领白冉冉去结账的时候，才各种鞠躬，表示感谢，“先生，衣服鞋子腰带一共两万七。您是刷卡吗？”
　　“多，多少？”白冉冉两颗眼珠都快瞪出来了。
　　“两万七。”售货员担心今天这一单打了水漂，接着道：“先生，这件衣服无论质地还是款式都非常不错，而且是今年我们刚推出的新品，保证穿出去有面子。”
　　白冉冉本来打算拒绝的，可鬼使神差地想到站在床前的那副完美的身材，最终横下心，豪气道：“买了。”
　　听着刷卡机打印凭单的滋啦声，白冉冉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有下雨的声音，一滴滴的从心尖落下，穿肠破骨。
　　刚出了专卖店的大门，白冉冉就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这得还多久才能填平这个大窟窿啊？又不是给我自己买的，我这么大方有什么用？真有钱就算了，打肿脸充胖子也得有那点肉不是？
　　心疼胃抽地回到家，白冉冉将袋子扔到床上，一屁股坐到小沙发上，双目呆滞，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要是说一句不满意，我当场就自杀！”
　　看着那个丝毫没有感恩之意的白眼狼穿衣扣带，白冉冉甚至想把他连人带衣服都撕碎，然后扔到太空中去，眼不见心不烦。
　　“你要是说一句不好看，我当场就宰了你！”墨菲穿戴完毕，站姿挺拔，傲然四顾。颇有种无敌寂寞的欠揍感觉。
　　白冉冉现在想吐血，最好是那种喷花似的一吐到底，然后与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永别。
　　“唉，就是差块手表。”墨菲得寸进尺道。
　　白冉冉感到自己全身都在发抖，伴着牙齿摩擦的刺耳声，怒道：“当初答应你的，我都做到了。等吃完房东太太的饭，你就走吧。我们地球实在放不下您这尊宇宙级大佛。”
　　墨菲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冉冉，一时沉默。眉毛躺在那里，像是染了太多风霜的锈剑，眼睛里干净明亮，如同冬夜里的湖，虽然反射的月光很亮，可未免有些太清冷了，让人不开心。
　　“不要再装可怜卖忧郁了。我不吃这套了。”白冉冉摆着手，狠心道。
　　墨菲嘴角努力朝上弯起来，笑了，但没有声音，“好，吃完房东太太的晚餐，我就走。”
　　“走吧，房东太太主要是请你的。我们先去买点礼物。”白冉冉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狠话。
　　两人一前一后，白冉冉在前，墨菲在后。
　　“你腿那么长，怎么走那么慢？”白冉冉皱眉回头。
　　墨菲笑了笑，两个大步，与白冉冉齐肩而行。
　　两人都不说话，白冉冉有些不舒服，道：“别人请吃饭，我们地球人要带上礼物才好登门。这是一种礼节。你们斑斓星有什么奇怪的风俗吗？”
　　“这些东西，我不懂。”墨菲道，声音很静。
　　“你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在斑斓星怎么还会有人伺候你穿衣？”
　　“所以现在没有了啊。”墨菲回道。
　　“你是被赶出来的？”白冉冉侧仰着脖子问道：“还是耍什么少爷脾气，离家出走的？”
　　墨菲笑回：“我这么招人讨厌，当然是被赶出来的。”
　　“猜的也是。”白冉冉领身转进了一家红酒酒庄。
　　白冉冉指着一排排的酒架，道：“你选一种吧。”
　　“我不懂，还是你选吧。”
　　“呦呵，还有你不懂的？”白冉冉终于找到自己比墨菲强的地方了，这种欣喜感，就像半辈子受苦受难的农奴翻身做主了一般。
　　回去的半路上，白冉冉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白冉冉立刻不由自主地微微低头，“喂，老板。”
　　“是是，绝对的。”
　　“保证完成任务。好的，好的。老板再见。”等对方先挂了电话，白冉冉才松出一口气。
　　“我老板，年纪轻轻，身家过亿。看看我，为了挣个饭钱，天天累成狗。”白冉冉道：“再看看你，流浪在外，什么都没有。还不如我呢。”
　　墨菲点点头表示同意。
　　白冉冉也没有注意到墨菲沉默的异常，自顾自说道：“这是我们最后的晚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