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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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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回丙申年天狐族灭的时候。
天狐被抓绝了人便开始抓白狐,白狐被抓完后就又抓起了其他的妖怪。
曾经御剑飞仙的修士则成了街头铁口算命的牛鼻子老道,凡人以为杀妖是大功德,可业障却罄竹难书断了天地灵气,至此之后得道大成者不过寥寥。
再后来呀只有那作祟的精怪却寻不着那捉妖的道士,真遇上了两眼一闭,运气好点儿还能去地底下报道。
兜兜转转几百年,李家村的人早识不得妖怪只识得那占山的山大爷了。
李家村村口有家私塾,教书先生是隔壁村聘来的刘先生,认不全学堂里的孩子。
也不怪刘先生,那些学生多是东家今天来西家明天下地去的娃娃,对着寥寥几人的学堂刘先生只得天天讲着《三字经》。
等小娃们临字帖的时候先生就拿出自己的之乎者也坐在前头自顾自看起来了。
初春播种原是最忙的时候,学堂冷冷清清的,小男孩的脸蛋儿被风吹得红彤彤的奶声奶气地趴在教书先生的书案上:
“先生先生,昨儿我看书看到个炀君那是谁呀?”
炀君是史书里的人物,先生倒是好奇哪个孩子这般小就看起了史书:“炀君是三百年前的刺哀帝,因为暴戾恣睢被帝军冲进宫门斩首,还得了个刺哀的谥号。”
小男孩衣着干净样貌讨喜也不知是谁家的,农家的孩子手多生茧而面前的孩子双手葱白细嫩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喃喃着:“百年前的事了吗?”
村头的锈钟箍着三圈麻绳吊在歪了的木梁上,叮叮当当不情愿的响了三两声,犁地的黄牛被牵在桩上卸了犁,谁家的姑娘扎着俩冲天辫还绑着过年的红绳择了田边的狗尾草逗弄着老黄牛。
“村尾的李大哥今儿上山发觉山里有猛兽,大家拾掇拾掇家伙赶了去。”
站出来的猎户放下了渗着血的麻布袋子,开始往外掏东西。
“今天我一进山,好家伙飞禽走兽死了一地,你们看看,这皮毛直接被拉开了卖都卖不得,还有那树断了的倒了的,整整一大片,定是有大家伙来附近了,寻思着回村里找大家伙用火把它吓走。”
浩浩荡荡的一伙人抄了家伙就跑进了林子,可林子里什么都没有。雪霁天晴,正是溪水暴涨的时候,砂石滩上的血就那么一冲,一会儿就影儿没,哪儿找的着什么猛兽。
说来也奇怪,刘先生好容易找到个好学的孩子,可第二日却怎么也寻不得那天长得和玉人儿似的娃娃了。
那娃娃离了私塾就化为了一名少年,若不看他满身的伤痕和滴着血的配剑,这素白衣衫和配着红穗子的长剑,倒是比春天的光景还好看。
李家村可从没这样的人物,十里的妖啊鬼呀的也从没见过他。
昨日有些小妖见他昏在水里衣着又富贵,便想去寻事,没想到刚一靠近剑就那么一出鞘,小妖成了小鬼,鸦鹊惊得四散。
“三百年,三百年。哥,你好狠的心肠。”
“这么糟蹋魂魄,只怕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再也当不成兄弟了。”
失魂落魄的样子让人看到了真要当少年身旁的桥是奈何桥,那河是忘川河了。
“公子可是有烦心事儿。”青衫黑发不辨男女。
“这三百年可真稀奇,连画皮鬼都能走在大太阳下了?”说着抽剑指向了来人。
“此地为前朝战场,阴气甚足。公子既不留颜面说我是画皮鬼,那我更是好奇早死绝了的天狐怎会在这儿?”来人一收折扇抵开了剑,眉眼里透露着一股英气。
“倒是在下唐突了,在下千金阁人,做些买卖消息的勾当。”
手一使劲那镶金挂玉的折扇便断为了两截:“敢问天狐现世的消息能卖几何?”
“天狐,当是无价。”来人将末截的扇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但我这墨玉沉金扇,应是值得公子名姓的。”
白衣衫的少年收剑欲走,那人却拉高了声音说:“千金阁一条千金,想是有公子想要的消息。在下单名朔,敢问阁下大名?”
见人走远,朔不免有些失望,忽地身边的槐树被一柳叶镖扎的正着,卸了镖是张灵力化成的纸,上书——阙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