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金]亲吻妖精之羽》光无影

78、追忆之章十四

　　转眼又过去了一百多年，人类世界爆发了一场惊天浩劫。
　　这场被后人称作黑死病的大瘟疫，陆陆续续持续了近三个世纪，夺去了数千万人的生命，让人类的数量锐减了三分之二。
　　那段时间，他们和梅利奥达斯几人都失去了联系。甚至某一年，班也感染上了病毒，一度十分虚弱。如果不是他的不死之身，怕是难逃一死。
　　因此二人不敢再随意走动，找了个偏僻的地方躲了起来。
　　唯一让他们觉得大快人心的就是，那个罪恶昭彰的城市，在瘟疫流行起来的最初几年，就因大量的感染灭了城。

　　人类不知道的是，这场灾难对其他种族来说也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因为除了不会生病的妖精，其余种族也都会感染这种疾病，使得那之后他们的存在变成了传说。
　　妖精族虽没有受到病痛折磨，却再度成为人类虐杀的目标，因为那个“妖精的翅膀可以治愈疾病”的谣言不知为何又出现了，并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着。妖精族死伤过半，整个自然界也近乎崩溃，世界仿佛成了黑色。
　　大部分妖精逃回了妖精界，剩下的那些则被神树施与了庇护，从此在人间界，人类便也无法用肉眼看到妖精了。

　　这些，躲藏在世界角落的班和伊莱恩都不知情。只是，因为伊莱恩不是纯血统的妖精，并没有受到神树的影响消失不见，也因为不会长出翅膀，没有被人类识破妖精的身份而遭到追杀。然而，却也无法安然躲过瘟疫的侵蚀，某日开始出现了与人类的患者一样的症状。
　　这让班感到无比意外和惶恐。
　　伊莱恩意识到自己混血的身份无法再隐瞒下去了，便让班带她回妖精王之森，只有回到那里才能得救，也只有那里有班想要知道的一切。

　　班依言带伊莱恩前往妖精王之森，才发现那里已然变成了荒无的森林，妖精们都消失不见了，就连神树也好像成了一棵普通的古木，班转了一大圈竟找不到入口。
　　“怎么了，班？不进去吗？”伊莱恩不解地问。
　　“呃……”进去？入口都不见了，要从哪里进去？班困惑极了。
　　正当他不知所措地带着伊莱恩在附近徘徊时，树洞的入口突然又出现了。
　　“啊、在这里！”他连忙走了进去。
　　奇怪，刚刚怎就死活没发现？！

　　树洞内倒是和几百年前没什么变化，也能顺利看到妖精了。原来大家都躲到这里来了。
　　杰拉德还是老样子，不客气地问他们到这儿来有什么事。
　　班将伊莱恩染病的事告诉了杰拉德，说是回这儿能治好她的病，所以就来了。
　　杰拉德上下打量着病怏怏的少女，点了点头，说：“可以，那就留在这儿养病吧。不过最好每天喝上一碗班大人的血，把毒素排掉。”
　　“……一定要喝吗？”伊莱恩不太情愿地问。
　　“生命之泉没有了，只能用他的血代替。”杰拉德说，“你已经离开森林太久，沾染了太多人间界的秽气，现在又身染疾病，如果不加以净化，只靠神树的气养着，怕是养不好了。虽说不会死掉，病痛也够折磨你的了，不如早些治好，以绝后患。”
　　伊莱恩只得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于是班当即割破手腕，满了一碗血水给伊莱恩喝下。
　　生命之泉的效果十分明显，只这一碗，伊莱恩的脸色已经好转了许多，安心地躺下休息了。

　　既然自己的血就能治伊莱恩的病，为什么非要回这里来呢？伊莱恩说，在这里有班想要知道的一切又是什么意思？
　　当然，他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身为妖精的伊莱恩会染上瘟疫。

　　他凝重的表情引起了杰拉德的注意，她说，别担心，只要持续喝上几天生命之泉，毒素就能彻底排除掉了。血的效果虽然没有原本的泉水那样立竿见影，功效也仍是货真价实的。
　　“……为什么她会染上病毒？”班问，“妖精不是不会生病的吗？莫非这病毒强大到能让妖精也感染？”
　　“啊啦……”杰拉德一脸意外地看着他，“莫非那孩子到现在都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班蹙起眉头。
　　“她不是纯血统的妖精，有一半人类的血统，所以，一旦离开妖精王之森太久，她身为妖精的那部分力量就会渐渐变弱，不只会感染上人类的疾病，寿命也会缩短。虽然不会太明显，但会像人类那样慢慢长大，也不会长出翅膀。”
　　“……”听到实情的班并没有太惊讶，伊莱恩身上不同于其他妖精的地方太多，只是一时理不清怎么回事，如今结合这一事实再联想，就发现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所以她身上的香味会消失，不是因为她死而复生，而是因为她不是纯血统的妖精？”班问。
　　“死而复生？！”这下轮到杰拉德皱起了眉头。
　　……糟糕……班啧了一声。记忆不匹配还不想让人知道，真是件防不胜防的事……何况杰拉德那么精明。
　　果然，杰拉德问：“您说她死而复生是怎么回事？”
　　“先不说这个……为什么她有人类的血统？”事到如今，班也只能企图强硬地转换话题了。
　　可惜杰拉德也一样强硬，冷声道：“逝去的生命不可能轻易复活，就算复活了，也一定会伴随着邪恶的力量，或是付出等同的代价。”她原本只是冷漠的目光中出现了隐隐的怒火，“所以……四代妖精王的消失，就是她复活的代价，对吗？”
　　果然一下子就能联想到了啊……能与伊莱恩的复活等同的代价，也只有这一件不合常理的事了。
　　“……抱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杰拉德说，“我只想知道原委。你不是也想知道伊莱恩的事吗？正好，我想知道更多有关四代妖精王的事，公平交换，如何？”

　　于是，班开始讲述金的事，内容主要集中在七大罪时期，作为妖精王的部分他知道的不多。
　　至于妖精王的消失，班只能从伊莱恩的死说起。他很谨慎地斟酌着词句，以免激起妖精王辅佐更大的怒火，并再次强调金的消失是出乎意料的，是他们搞错了。
　　不过，交换者的条件，班仍以不能透露为由，没有说明，也没有提到只要伊莱恩死了，金就会回来这一隐藏条件。毕竟，他都见过金的转世了，就算伊莱恩死了，金也未必能以妖精王的身份回来了。但若杰拉德知道了这点，怕是会毫不犹豫地要求伊莱恩去死。
　　当然，自己和金之间的不正当关系，也是不可言说的。
　　只是忆及此处，班尤为感慨，竟让他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