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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未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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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竟蹲在床边,他痛苦的抱着脑袋,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很慌乱,他明明已经确认了秦知牧没事了,却更加难过。秦知牧还是把自己当朋友关心着自己,可刚刚自己在秦知牧面前像个神经病一样,又是沉默又是痛哭的。尽管未竟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冷静。”,竭力想要保持镇定想要集中起精神来,却还是精神紧张到说话没有逻辑,前言不搭后语的,精神状态也不好恍恍惚惚的,总是愣神。
秦知牧给他暖脚,帮他把脚放进被子里,他就那么看着,眼神愣愣的好像又出神了。其实他自己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想,只是那么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的就放空了。
秦知牧想抱抱自己,他只是刚伸过手,自己就神经质般的做出抵抗动作,待对上秦知牧的双眼才回过神。在对方担忧的目光中,他越发的觉得羞愧和耻辱,低下头回避着秦知牧的眼睛,未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拒绝的意思,其实自己心里也委屈的不行。
未竟无措的沉默着,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处境,那是他羞于启齿的耻辱。
秦知牧看出他状态不好,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将手搭在未竟的脑袋上,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头顶,揉了揉未竟的脑袋。
未竟抬头看过去,秦知牧的眼神里没有探究没有质疑,只有满满的牵挂,就像以前一样。未竟突然就抑制不住了,扑进秦知牧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毫无形象的痛哭流涕。凄惨狼狈地哭出了他这将近一个月来的恐惧、担忧、慌张、委屈,以及很多很多很多无法言说的难过。
他把秦知牧的羽绒外套都哭湿了,秦知牧也没说什么,只一下一下的给他抚着背,任由未竟在自己怀里发泄着痛苦的情绪。
未竟也毫不客气地哭了个昏天暗地,直哭得双手发麻,脑袋昏沉,眼睛胀痛,已经不能思考也无暇担忧其他了。
秦知牧叹了口气,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未竟的耳廓,叹息般的低声道“怎么这么可怜?”
怀里的人却受惊似得停止了抽泣,哭得通红的耳朵也轻颤了起来。
未竟偷偷抹掉眼泪,额头抵在秦知牧的肩膀上,换了一边干的胸口靠着。两人沉默着,未竟发泄够了,听着秦知牧平稳地呼吸,也逐渐从失控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他平复下来,抽抽噎噎地将外头的情况,这栋仓库的兵力,自己所知的一切断断续续的告诉秦知牧。脑子还是有些昏沉,他零零碎碎的把所知道的信息转换成磕磕绊绊的语言告诉秦知牧。
秦知牧也没嫌弃他说不清楚,只是静静的听着,搂着他轻抚着他的背,安抚着他的情绪。等他说完了,秦知牧才把自己所知的事告诉他。
现在的状况是,外头到处都是丧尸,学校被一群外国雇佣军严控把守着。内忧外患,根本没有所谓安全的地方。市里头已经封闭,里头的情况他们一概不知,想来在政府的监控下无论如何不会比这里更差了。艾奇他们往艾奇的学校走了,现在也无法再联系了,不知道结果如何。
秦知牧则把绑匪的大致兵力分布说了一下,还有他们研究ZVⅡ的事。未竟也想到了,他被沃伦抓住就是因为偷听到沃伦在和别人交谈,说他们的boss在研究抑制剂,想借此赚大钱,扬名立万,控制世界。
之前听他们说的意思好像是非要在首府大学研究,再加上刚刚听秦知牧说的资料…… 未竟一下子想到了。
他们学校应该是早在十数年前就开始秘密研究ZVⅡ的抑制剂了,毕竟ZVⅡ这种事情要是传了出去必定会引起民众恐慌的,自然得严格保密。所以,想来首府大学的师生们,除去参与实验内的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学校里正在进行着这么一项改变世界的研究。而且,这个事儿可能国家也有参与,毕竟首府大学是教育部直属的国立大学,不可能私下研究这么大的项目还能够对上面保密的,只是不知道是国家支持还是直接参与的。
只是这个应当被保护的好好的消息,却不知为何竟在私下传开了,吸引来了一批外国绑匪的注意力。这个被称为金老大的人纠结了许多雇佣兵潜入中国,企图控制首府大学。可这毕竟是国内首屈一指的高等学府,不是那么好控制的,他们在异国他乡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权限能长期劫持一所大学,做项目研究。恰好在这时候ZVⅡ病毒爆发了,或者说,他们等到了疫情爆发,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导致社会秩序混乱丧尸袭击人群事件时有发生。灾情严重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政府自顾不暇再也无法隐瞒,为了控制疫情,直接将B市给封锁了起来。而这,就给了他们大大的可乘之机。
市区自顾不暇,无法再管控郊区,而整个东郊很少有住户,别说老百姓的武力值在丧尸面前多么的不堪一击,光是疫情爆发,和有丧尸袭击人这一点就会让他们疯狂。更不要提,只剩下几所大学里寥寥无几没来得及回家过年的学生们了,一群手无寸铁的学生罢了,他们有什么能耐?
金老大的如意算盘打得响,他带领着手下的这群人在疫情开始蔓延时,就混入了首府大学,潜伏在这间废弃的小仓库里。趁着疫情爆发的初期,首府大学和市区失联里应外合打了首府大学一个措手不及。
而因放寒假寥寥无几的师生们在面对爆发的疫情时,还能互相勉励强自镇定,但在危难时刻遭此劫难无疑雪上加霜,面对这群持枪的悍匪,他们显得毫无抵抗能力。为了自身的安全,只得任由这群绑匪将首府大学霸占了,将留校的师生们都给囚禁监管了起来。
据秦知牧前段时间对实验室的观察,首府大学对于ZVⅡ抑制剂的研究已经有十年以上了,这群绑匪利用实验室继续研究的意图很明显。加之未竟透露的消息,无疑他们就是想控制着科研人员,等抑制剂研究出来后坐地起价,达到掌控世界的目的……
两人商量好了之后,为了不被绑匪们发现,秦知牧得赶紧回队伍里去。未竟先出去观察,确定周围没人后才掩护着带秦知牧抄近路过去。
秦知牧回身抱了抱未竟,没再说什么,向着宿舍拔足狂奔。语气好的话能赶在他们到达之前从地下室潜入大厅,那么等他们在大厅报数的时候自己就可以趁着人多混进去了。
结果虽然没赶得上报数,但是好歹没被发现中途离开过十几分钟,秦知牧也算松了口气,现在的未竟至少看上去性命无忧,只是,这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未竟目送着秦知牧跑远,在拐弯口消失了身影。又愣愣的站着发了一会儿呆,才转身回仓库房间,天气冷,这么站在外面,只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上楼的时候未竟才回过神来,秦知牧是真的没事儿了啊,他还活得好好的,没有受到打击和伤害,安稳的活着。甚至还是那么的温柔,他还想着,带自己走。
带我走?
未竟木然的打开房门,走进去,将门关上,一下子坐在床边。秦知牧真的能带自己离开这里吗?
未竟第一个念头不是这里守卫多么严格,秦知牧能不能带自己走,而是沃伦知道了会怎么样?他会轻易放过自己吗?沃伦说过,只要自己老老实实的待在他划定的区域内活动,他就不会为难自己。甚至,这几次自己拒绝了他的求欢,他也没有生气,甚至是心无芥蒂的抱着自己睡觉,告诉自己就要搬到环境好一点的地方去了?
未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平日里小心翼翼的活着,诚惶诚恐的面对沃伦的每一点情绪变化,小心应对着。他生怕目前的平衡被打破,如果自己逃跑,对沃伦有影响吗?他沃伦会怎么做,自己要是再被抓到是不是就真的死定了?
仿佛是那天死亡逼近的场景再现,未竟被迫得又回忆起了那天的恐惧和无助,他抱紧了自己瑟瑟发抖,抽噎着喃喃道“我不想死,我不…… 不想死……”
哭了好一会儿,还是什么都没发生,周围环境依旧安静。
未竟也从恐惧的情绪中回过神来,他无力地瘫坐着费了半天力气才恢复了思考能力。自己不是一直想着逃跑的吗?为什么明明和秦知牧联系上了,约定好了一起逃跑,却还是这么不安?
难道,自己退缩了吗?
整理好了心情,未竟也开始留意起周遭的情况了,绑匪们的兵力部署啊什么的,之前吃饭都是沃伦端上来给他吃的,现在的,偶尔几次他也跟着沃伦去楼下吃饭。以至于住在仓库里的几个绑匪都认识他了,他们戏称未竟为“卡洛的小情人”。
一开始,未竟非常不自在。
由于长期处于光线较暗的环境,他受不了太多的阳光照射,太阳好一点的时候沃伦会带他出去散散步,可他总是无法直视明亮的光线、鲜艳的色彩他觉得异常的刺眼,甚至,在冬日的阳光照射下,多待一会儿都会觉得头晕目眩的。
未竟总是处于一种惶恐不安的状态,犹如惊弓之鸟,非常的紧张,容易产生恐惧感,只是被人从身后轻拍一下都会产生很大的反应。他神思不属,寝食难安,害怕和别人有着肢体接触、害怕高大的男性甚至只是靠得近一些都会让他感到窒息、害怕任何和暴力沾边的东西。有时候绑匪们吃着饭聊着天,突然笑骂起来都能把他吓着,更别提他们动不动就拌嘴互殴两下的‘亲密’行径了。
未竟很怕被突然的袭击。住在他们楼下的一个17岁少年,也是雇佣兵,只是可能年纪小,非常的活泼不拘小节,他的性格就像他的金发一样耀眼。他非常爱搞怪,或者无聊的时候逗着未竟说话。常常不知道从哪里突然蹦出来,吓未竟一大跳,而后哈哈哈大笑。
未竟并不觉得生气,反而看他夸张的笑容有些羡慕,那种,如果不是这样的环境,这样绑匪和人质的关系,真的想和他做朋友啊,这样的情绪很明显。
但,现实很快浇了他一盆冷水。那天吃过饭大家都在楼下饭厅里坐着,有几个家伙回房了,沃伦也出去了一趟。少年无聊,非要拉着未竟聊天。
“嘿!竟,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因为未竟说话多半只是简单的回应,很少直呼别人的名字,少年总是怀疑他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是的,爱德蒙。”未竟低着头应道。
然后少年感叹了一会儿,就开始跟未竟说起自己经历的‘趣事’了。
未竟一开始还认真的分辨着他在说什么,只是越听越是脸色发白。听过他兴奋地告诉自己如何将丧尸一枪爆头,或是踩在脚下拿刺刀捅穿他们的心脏或是大脑…… 未竟再也不敢小瞧他了,他明确的记住了,这个叫爱德蒙的少年,是个杀手,是个雇用军人,是能徒手干掉丧尸的绑架者。
而,在这之前未竟甚至都不敢相信这个少年也是雇佣军,毕竟,他看上去也不过适合自己一般年纪的年轻人啊!
长时间睡眠不足,造成了未竟经常性的精神恍惚,容易发呆,往往是他和人说着说着就很容易走神、眼神发愣,总是精神难以集中。
以及,面对其他人的目光,无论是善意的恶意的,只要感受到他人的目光,就非常的不自在,更无法和别人对视。沃伦说话总是看着他的眼睛,让他非常受不了,可躲闪过几次非常没有成效,他总是被沃伦抓回来,或搂着或对坐着交谈。
沃伦不允许他的避忌,和躲闪时间久了,自己也就无畏面对沃伦了。
学生终于都迁徙完毕了,他们也开始搬去研究生宿舍了,这期间未竟一直没有机会联系秦知牧,只是在搬离仓库的那天,两人迎面路过,匆匆对视了一眼。
未竟只来得及示意,自己要搬过去了,也无法做出更多回应,就跟着沃伦一起走了。
新的宿舍环境很好,定时供应热水和电,白天里不用开灯房间也明亮温暖,有暖气,有热水洗澡,在着乱世之中有一处可供温饱栖身,多好啊!
真的好吗?如果自己不是被囚禁的情况下,大概的确是很好的吧!
未竟巴望着窗外的月亮,生出几分惆怅来,这里还是自己熟悉的校园吗?怕是早已明月天涯,不复从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