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秦知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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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感到秦知牧一下握紧了自己的手臂，也紧张的浑身紧绷起来，等了一秒发觉秦知牧没有进一步的反抗动作，才赶紧将人拖进屋，关门，落锁，松开钳制。
背对着昏黄的灯光，秦知牧只看见陈旧的暗红色木门在眼前阖上。结合一路走来灰尘满满的水泥老楼，路上腐朽翘起木板地，钢筋的护栏，再看看这斑驳泛黄的墙面，这栋仓库应该废弃很久了。秦知牧心思飞快转动，这伙绑匪是什么时候住在这里的？他们潜伏了多久？学校被突袭是不是也和这有关……
那人松开手，秦知牧缓缓地转过身，灯光有些刺眼，他看不清楚。闭上眼，手遮着光，慢慢适应了，再睁开，眼前站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是未竟。
秦知牧看着他，穿的还挺多，里面可能是他自己的白色卫衣，样式眼熟看着挺厚的。外面套着一件不合身的男士睡衣，衣服挺大，被他穿得鼓鼓囊囊得，衬托着人更加消瘦。
快一个月没见到人了，秦知牧一直在担心对方怎么样了，今天终于见到了。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没有想象中的安心，他只是皱着眉打量对方。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未竟瘦了许多，下巴都尖了。脸色惨败憔悴，眼圈很重，一副长久不见阳光的样子。他穿着一件很大的睡衣，很常见的白底蓝色花纹的上下两件套男士睡衣。上半身因为穿得多显得有些臃肿，衬得下半身更加空荡荡的，袖口和脚腕都卷了好几道。之前他一直缩着脖子站在床边，看着自己的目光探究过来，立刻挺直了背。未竟个儿也不算矮，就是习惯性驼背，秦知牧说过他好多次，以至于养成了习惯，秦知牧目光落在身上都会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儿。
179的大小伙子，差那么点儿就能上一米八了，可最后一厘米怎么都长不上去，就因为这事儿未竟气得跳脚。秦知牧打趣他，这样的身高自己摸着很顺手啊，然后一记摸头杀封了口顺了毛。某人就耳朵红红的害羞去了，没再钻牛角尖。
想着未竟当初那么鲜活可爱的样子，秦知牧也有点恍惚了。现在这个一点人气都没有，苍白麻木的站在床边的青年，真的是未竟吗？
他不开口，未竟就也不说话。那么麻木却执拗地看着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知牧看着他的样子，很想走过去，抱抱他，安慰他，可是下一瞬，秦知牧定住了。
他顺着未竟因为咽口水而滚动的喉结看过去，看到了那个人身上不属于自己的印记。衣领间若隐若现的脖颈上，留有一道暧昧的红痕，甚至，他这一身怪异的衣物、这房间里的每一个物件、弥漫着的气味，都令秦知牧狠狠皱眉。
秦知牧有点烦躁，他竭力调整呼吸节奏，不想影响到未竟。他现在整个人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对劲的样子，秦知牧不想刺激到他。
他的目光落在未竟的脚踝上，睡裤可能有点长，挽到了脚踝上，他穿着浅灰色半脚的毛绒拖鞋，露出一截白皙骨感的脚踝和脚跟。
秦知牧皱着眉走过去，开口说了两人重逢后的第一句话，“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穿袜子？！”他没控制好语气，听上去有点凶，也没解释，直接走过去，拽着未竟一起坐在床边。
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节白皙的脚踝，果然，入手一片冰凉。他不敢把未竟鞋子脱了怕他更冷，双手握着未竟的一只脚踝给他暖着，待体温恢复过来了，又把他的脚塞进被子里裹住。再搓搓手，搓热了又给他捂上另一只。好似完全没有看见那人慌张狼狈的神情，只是做着现在自己最关心的事，别冻着他了。
未竟几次张口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处境，如何描述自己的遭遇，只能保持缄默。可是，他听着秦知牧一开口，就忍不住想哭。
他没有问他，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怎么回到学校的，发生了什么？秦知牧只关心自己，冷不冷。这一刻，未竟这么多天麻木无感的心里，只觉得特别特别的委屈，只想扑到这人怀里狠狠地大哭一场。
秦知牧看着一脸委屈扑进怀中的人，觉得自己是对的。他有一千个问题想问，你好不好？怕不怕？想我吗？你这一路上都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么憔悴？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可是他什么都没说，他脱口而出的是当下最想问，你怎么不穿袜子？冷不冷？
抱着未竟的这一刻，秦知牧已经觉得，都值了。这一个月以来所有的慌乱不安，所有的焦虑等待，所有的自持冷静，都值得了。
在抱着这个人的一瞬间，心又放回肚子里去了。
秦知牧紧紧的抱着未竟，他不知道这一个月里发生了什么，未竟经历了什么，才变成这幅样子。可是那又怎么样，他的未竟，还活着。
不是吗？
这比什么都重要。
这一个月来，他想过无数的状况，未竟受伤了、感染了、被抓了、被控制了、迷路了、被困住了、被送医救治了…… 太多太多，他想了无数种可能，甚至每天除了这些就是拼命在脑子里过逃跑的路线，分析现下的情景。他把自己脑子填的满满的，就是为了不去想一种状况。
万一，未竟死了呢？
他不敢，只是想想都不敢。那种揣测会让他发疯，他根本想都不能想。他怕撕破伪装出来冷静，他怕失去控制，怕自己慌乱之下失去自制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他怕，他怕极了，怕会失去未竟。
所以，他现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只是紧紧的抱着那个人，确定他的未竟还活着，还有呼吸，还有体温。
听着未竟在他怀里小小声的呜噎，哽咽，他也想哭。作为一个无神论者，他真的满心都是感激，感谢上帝，把这个人还给他。未竟还活着，那就还有希望。
好像这一刻终于活了过来，再也不是过去的一个月里，只是疯狂想逃离牢笼的野兽了，再也不是一脸麻木的干着活，近乎机械的记下走过的每一步的日子了。秦知牧抱着怀里的人，摸着未竟连头发都干枯毛躁了起来的脑袋，心里泛起密密麻麻地疼。
以前和未竟一起去理发，理发师给他剪头发时打趣道，都说头发软的人心软，这么心软的男孩子可不常见。未竟炸着毛跟理发师闹，自己那是善良，可不是娘炮！
秦知牧却觉得这种毫无根据的话，可能也有点道理，未竟真的是一个很心软很心软的人啊。自己任性的，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仗着他对自己的喜欢，伤害了他。
可是他还是完全得信任自己，多心软呐！看着他满脸委屈的扑过来的时候，秦知牧真的觉得心酸，自责。他究竟做了什么，因为一时的脾气伤害了未竟，将一直保护得好好地孩子置于何种境地？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遭受了什么？
未竟埋首在秦知牧的怀里，发泄了一会儿，就抱着人发起呆来。秦知牧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的给人顺着背。
冷静了一会儿，未竟告诉秦知牧，第五门已经被堵上了。秦知牧脸贴着未竟的额头，抱着他顿了顿，终究什么也没问，摸了摸他的脑袋。跟他交代目前的情况。
未竟这几天没怎么出去过，他只能告诉秦知牧学校外面的情况，秦知牧则把自己在学校观察到的情况和他说了。两人交换了信息，商量过后，还是决定让秦知牧先回去，等计划周全了，自由度高一点了再想办法逃离。毕竟，两个人目标太明显，这边绑匪的防守严格很快就会被查到。不说现在未竟是一个人被监禁，很容易暴露，秦知牧这边只要他们迁移到了住宅区一数人数，少了一个人的事也会马上被发现。所以说，他们现在只要一跑暴露的几率太高了，两个手无寸铁的学生怎么和一群持枪的悍匪抗衡？
就算没有当场被抓，到时候绑匪们加强了警戒，他们谁也出不去。
两人匆匆约定好了下次见面的规律，等有空再细谈，就急忙分别了。秦知牧得赶在被发现之前赶回去，不然就露陷了。
秦知牧一路抄着近路，矮着身体从灌木丛跑回去。他从贴着地面的矮窗翻进宿舍楼的地下室，再从地下室跑上一楼大厅。这么一来，刚好打了一个时间差，没被发觉。
他们那一队人还在宿舍楼下的大厅里集合，一片骚乱中夹杂着绑匪的呵斥，和女生的哭泣。他压低身体从楼梯间的门推开小缝溜进来，平复呼吸，从容得归到队伍里。秦知牧装作从后面挤进来的样子，询问前面的人，到底怎么了？
前面的同学告诉他，原来是他们到达了宿舍楼下的大厅正在清点人数，可数着数着发现人数怎么不对，不知道怎么回事，少人了。他们正说着，绑匪又呵斥他们令他们四个一横排站好，这次绑匪们亲自来数。
刚刚他们是自己报数加了一遍，多了人，绑匪粗略的数了一遍，又说是少了俩，这次他们一边数一边把人拨到另一边去排列整齐，这样就不会错了。而秦知牧刚好利用队伍节奏拖沓，走大路行程慢的特点，赶上了这时间点。人都齐了，也就没他什么事儿了，果真，这次一数，人数终于对了。
秦知牧松了一口气，跟随队伍被安排去房间了。未竟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他不用多想也能猜得到，他想过不顾一切的带人走，可是，现在的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不可以这么不管不顾的，要带未竟走，必须确保他的安全。
更何况，未竟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对劲，自己刚刚跟他说话的时候也发现，未竟一直都恍恍惚惚的，精神难以集中，非常的憔悴疲惫，令人担忧。如果出去的话，他们短时间内是无法找到落脚点的。不说外面有丧尸袭击，这些绑匪也很有可能追捕，光是生存所必须的饮用水和食物就很难备齐，更何况调养身体？
想要逃出去并不是容易的事儿，想要出去后再调养生息更不可能，必须有强健的体魄充分的准备才可以。出去以后，他们会面临更多问题，他必须帮助未竟调整过来，现在未竟一副精神力崩溃恍惚恐慌的状态可不行。
他还是先和未竟约定下来，首先是要好好休养生息，待两人精神状态和身体状态都好一些了，再做详细的筹谋。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