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悔棋》十份稀饭

3、第 3 章

　　高二，体育选修课。篮球场边上慢慢占满了围观的人，观者如市。条条框框的场上，闪跃着身影。

　　一个矫捷的有力的身影，截下越过空中的球。一反脸上的沉稳和冰冷的颜色，略略的急躁展现在眉间，依旧倔强倨傲。

　　宽厚的双掌来回拍动着球，结实有力，手冒青筋。闪过对方防守球员，三步投篮，向上跃起，球准确无误的进了筐，场边传来女孩子们小声雀跃的声音。

　　景予走下场，抖动着衣服的领口散热，走到休息椅上拿水。捡起水瓶，晃了晃两下，没水，沉默不言就往室内体育馆走去。

　　馆内有间小卖部，周二下午，整高二年级都安排为体育课，小卖部格外拥挤，景予拿了瓶绿茶就往外走。

　　在馆内二楼看台旮旯的观众席上坐下，望着场内各做各事的人，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饮料，景予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可以漫无目的的发呆。

　　感觉到有人在轻轻怕打他的肩膀，让他有些受到惊吓，连忙转身回头。

　　“嗨，你也体育课吗？”对方轻声细语道。

　　“嗯。”这问的是什么问题，难道不知道高二统一体育课吗？听到这第一句话，景予内心已经开始不耐烦。没有人出过如何搭讪这本书吗？

　　来的是同一届的一个女孩，看着乖巧普通，齐耳短发，穿着整洁的校服，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的样子。印象中姓卢，高一时一个数学补习班，加有联系方式，经常嘘寒问暖。

　　高中生，再懵懂也知道这个情况大概是什么意思，何况这事也不是景予第一次遇到了。他开始用拒绝的口吻进行回应，即便如此，对方还是锲而不舍，但也没有要进一步的意思。

　　“你体育选修的是什么呀？”

　　“篮球。”语气平和无波澜，甚至想起身走人。

　　“你们老师这么快就放人自由活动了呀……”远处，她的朋友好像在叫她，“额，下次再聊，我们明明是太极课还管得这么紧，我先走了，拜拜。”

　　“再见。”

　　终于清静下来了。不久后，看到那两个女生出现在球场内，钻进了一个集体中，体育老师整理队形，他看见了一个人。

　　白净柔嫩，白得似混血，发头蓬松微乱，唇红齿白，让人难以忽视，在人群中很难不被发现。

　　这群是什么选修内容来着？太极？五六十人中，只有最后一排，六七个男生。景予想，这么娇弱吗，还是偷懒吧，毕竟这是听起来最轻松养生的课程。

　　无缘无故，心情复杂起来，很糟，最后滋出一丝厌恶，对祝棋。

　　喝完最后一口茶，起身离开体育馆。

　　————————

　　南方，燥热的九月。午后，刺热的阳光直窜层层密叶，照进闷热的教室。头顶的风扇嘎吱嘎吱作响，带着一丝午后慵懒的味道。物理老师在台上奋笔疾书，粉笔偶尔划过黑板，发出刺耳的声音，让人毛发悚立，又清醒。

　　高一的新生还在操场上军训，时不时听到从那边传来的哨声和口号声。祝棋烦闷地转笔，眼睛半眯，昏昏欲睡。

　　“叮——”第一声铃声一响，教室里已经开始躁动起来，下课铃声总是最振奋人心的。

　　祝棋蹭地一下站起来。低头，“同桌，小卖部吗？”

　　“走吧。”

　　娄赢妹子，乍一看，小小个子，安静乖巧。一段同桌后，祝棋发现她个特别有趣的女孩子，说话‘一鸣惊棋’，总是能莫名的戳中祝棋的笑点。

　　祝棋是个典型的二次元宅男，沉迷日漫。偶然间，上课走神儿的祝棋，想要问问同桌刚刚的题目，发现同在开小差的同桌。

　　凑过去看，娄赢在画画，画的是个q版小人物。下笔干净利落，匆匆几笔就清楚的画出了个大概。

　　课本上的小人，可爱又好笑，矮小微胖的身躯，包子一样的圆脸，奇奇怪怪的符号从人物嘴中飘出，深深的八字法令纹生动形象。抬眼看，正是台上嘴巴不停叨叨的物理老师。

　　祝棋对同桌肃然起敬，也毫无掩饰的对娄赢表达自己的欣赏。

　　祝棋对自己有很重的补偿心理，自己辛辛苦苦学习了一天，需要依靠饮料，特别是奶茶类的，来犒劳下自己。何况下一节课是自习课，要舒舒服服的学习才是。

　　对于几个冰柜的饮料，让祝棋难以抉择。奶茶类，来来去去也就几样，喝都喝过了，也都喝腻了，在冰柜前左左右右徘徊了一阵，犹豫不决。

　　一人不紧不慢的走过来，微微侧身避着点的打开了祝棋身前的冰柜。祝棋稍稍给来者让了个位，眼睛不由的盯着别人手的走向，参考着该喝点什么。

　　来者拿着一瓶老牌子的绿茶，没有半点犹豫的抬脚就走。

　　绿茶？祝棋微微皱眉，不甜吧？

　　侧头看了下离开的同学，啊，又是隔壁铺的兄弟。口味和人一样清淡啊。

　　再次打开身前的冰柜，目光刚要开始重新扫视饮料，余光似乎看到一抹绿。刚反应过来，一大堆‘小绿豆’拥进了小卖部，迈着腿的往饮料区走来，眼神里写满了渴望。

　　手上一冰，祝棋回神，是娄赢随手从冰柜里塞了瓶饮料给他。

　　一脸恐惧，“八路来了，快走！”

　　两人一起加快脚步来到收银台结账，祝棋把手中的饮料放到台上，嘴角抽搐。

　　该死，怎么是绿茶。

　　周末晚自习，许多学生选择周末回家，祝棋和娄赢决定这周留下自习，准备下星期的月考。教室三三两两的乱坐，窗外偶尔路过几个说说笑笑成对出来打水的，仔细的话还能听见教室里有播放视频的声音。

　　本就开始无心学习的祝棋也忍不住开始撩拨娄赢聊天，从动漫聊到老师，老师聊到同学。夜谈这种东西，最容易说出些隐私的事。祝棋想了翻，眉头皱在一块，身子缩着，靠近娄赢。

　　“同桌，我偷偷和你说件事。”

　　“看你那样，我还不知道是‘偷偷’？快说。”娄赢一嫌弃脸。

　　祝棋对这话一脸黑人问号，你这女孩子怎么回事，接着道，“你知道我们班景予这号人吗？”

　　娄赢也学着祝棋的样，缩着脖子小小声说“同桌，我觉得吧！只要不瞎，应该都知道。”

　　“……，我觉得他对我有意见！”祝棋装作严肃的说。

　　娄赢表情恍然明亮，两个男子的故事，颜狗要吃这个瓜。

　　“快说，不说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