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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雄救美的世子 感情这东西 ...

  •   山上的花开了又谢,山下王寡妇终于在邱师父屡次拒绝前死了心,在五十岁的当日把自己嫁了出去。刘师父继红烧牛肉面没有牛肉之后,又研发了鲜虾鱼板面面没有鲜虾。

      那一年,我顺利的活到了十六岁,整日挖酒偷鸡赛神仙。容澈则取代了邱师父下山采办物资的任务,每每从山下回来,除了必要的物资外,总能多出来一点东西,比如王家姑娘送的豆腐,李家姑娘送的青菜。邱师父为此甚是欣慰,对此我的看法是,倘若容澈将这些东西换成银子邱师父会更加欣慰。

      而我在邱师父数十几年如一日的教导下,一直对容澈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这点深信不疑。常常看着收礼物收到手软的容澈,想着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自己未来夫君就算会有无数自愿送上门的姑娘,也不能动用他美色换钱花的想法呀。

      好在这个想法只持续到我又一次看到隔壁山的山草羞答答的往容澈手里塞情书这个夜晚。我想,自古红颜祸水多薄命,照眼下看来容澈不止是祸水还是湾仔码头,他的命万一很薄很薄。我岂不是年纪轻轻就没了夫君?

      想到这点,我内心无比受伤。话本子上但凡男女主其中一方内心受伤,天气必然变化,下个雨飘个雪再不济也要打个雷什么的。可那个夜晚,月黑风高,云层沉重偏偏就是没有雨。我意识到话本子是个好东西,然而并不是每本都好。于是乎,对月黑风高杀人夜这句话也选择了鄙视,满山的抓鸡烤鸡吃。

      然而事实证明,艺术来源于生活,不想理论与实践结合的话本子都不是好话本子,这一点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我低头在溪边洗手的片刻,一堆黑衣人以我为圆心包围,不留一点逃跑的空隙。比起许多年前杀容澈的那堆黑衣人,这一堆明显更加训练有素。没等我开口,身后的黑衣人已经拔出弯刀抵到我的脖子上道:“看没看到一个穿紫袍子的人?”

      性命攸关的那一刹那,我无比感激秉着‘阿澈遇敌可以用用美色计,可阿卿你还是要靠实力的嘛’训练自己的邱师父。而正当我拔出匕首的关头,不晓得从哪传出来极淡极淡‘呵’的一声冷笑,惊得我和我身后的黑衣人同时一抖,原本可以不受伤的我,因着黑衣人这一抖被割破了皮。

      “孟子彻!出来啊,你有本事抢帝位,你有本事出来啊!出来啊,出来啊,你有本事出来啊!”黑衣人显然被这一声冷笑吓得太惨,从而爆发出了他的作词天赋。

      我的脖子则被他激烈起来的动作割的更深,这之后,黑衣人终于想起我只是个无辜的路人,将我扔到一边。疼痛和失血一系列原因导致身体发软,我挣扎着摇晃了一会儿,终于倒地。在意识模糊之际,回忆了一下自己短暂的一生,想了想还架在溪边的烤鸡,烤了这么久大概糊了,想完之后觉得生无可恋,遂安详的闭上眼等死。

      就在那时,刀剑铿锵声以及衣炔划破风的微响由远及近,一双手臂将我凌空抱起,鼻尖传来蔷薇淡香,那是月黯星稀,刀光剑影,大风吹过处,催的满园蔷薇迎风花开。

      我醒来时,头顶有温软气息,呼吸间尽是蔷薇花香,脖子刺痛僵硬,伸手触到覆在其上的面料柔软。忍不住睁开眼睛看看这是不是传说中的阿鼻地狱,结果睁眼,却是月光皎皎,整个山洞一片清冷。而我稍一扭头就看见一个很要命的画面,隐在斑驳月光下的半张侧脸,下颌线条美好,唇线温柔,鼻梁挺拔。而那双阖的长睫一颤。然后,在他波光潋滟的眼睛里,我,清楚的,看见了自己。

      许多话本子描写关于一见钟情时,必然伴随着英雄救美。一个危险紧急的场景,一个伟岸高大的公子,身手潇洒的救了身处险境的小姐。对话则应如下: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小姐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公子仗义,小女子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可现实往往是很实惠的,女子在以身相许之前难免考虑住房问题,存款问题,有无恶习等等问题,以至于对话常常是如下: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小姐客气,不过举手之劳。”

      “公子仗义,小女子无以为报,来生愿衔草结环以报公子恩德。”

      此刻,既没有危险紧急的场景,也没有伟岸高大的公子。只有一个连对方,姓甚名谁,是否残疾,家住何处,有无妻妾,有无车房借贷,嫁给他后是否要共同偿还贷款等等基本情况一无所知。便春心萌动,考虑好了婚后生活,生几个孩子,孩子叫什么,孩子的孩子叫什么的我。

      从前很多年,我一直坚信爱上一个人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人不能无缘无故地让自己一生的幸与不幸和另一个人的一生纠缠到一起。然而感情这东西往往来的快且霸道,根本不给人漫长思考的过程。思及此,我问他:“你是谁?”

      他半支起身子,答:“孟子彻。”

      我继续问:“你看见了我的脚?”

      按照六陆的规矩,女孩子的赤足极为珍贵,属于未来夫君的私有物。他与我有救命之恩,我本就该以身相许,如今又看见了我的赤足。

      有片刻的寂静,我晓得他定然听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执拗的仰头等着他的答案。半晌,他站起身,目光柔和地看向我,唇角含着五分笑意道:“恩。”

      我与孟子彻的第一次相见,他浅浅一应,我便如同一条干涸许久的鱼,头也不回的跃进了他的海里。

      而当时的我以为自己是鱼,他必然是海。不想我是鱼,他却是把杀鱼刀。所以,活该我死在他的手里。

      我死于孟国一百七十二年的春天,那日,我喝下孟子彻递与我的茶水。再醒来时,已是来年的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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