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火灾2 江然动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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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上仍旧可以看见大大小小的火星，江贵妃身上被那黑袍男子盖上了一件外套，即便是脸颊上都渗着血丝，整个人双目紧闭，一条腿不正常的垂下。
众人见到贵妃双目紧闭，刚刚松懈下的一口气直接提起。这位可是陛下宠妃啊，若是有什么闪失陛下岂不是会让他们陪葬！
承安和文洁最先反应过来跑到满秋面前急忙查看。看得出来两人都在外面焦虑哭泣，直到满秋出来时，还有几个小太监紧紧拉着承安不敢撒手，皇子始终奋力试图挣脱。
文洁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冲出来之后便一直跪着恳求那些侍卫快些灭火，到最后见火势根本无法控制，直接打算冲进去为主子陪葬。
文洁哆哆嗦嗦的身手探了探满秋脉搏，摸了几次都拿捏不准，最后小心翼翼的听着满秋心跳，整个人念叨着“还好……还好。”然后瞬间就崩溃大哭，是那种撕心裂肺扯着嗓子哭，她这才瘫倒在地上，眼泪好似倾盆大雨。
承安也没理她，直接领着太医跑过来，为满秋把脉。直到太医再三确认，娘娘只是皮外伤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时候，这才舒了一口气，向后一眼章纪，“嘿嘿，幸好，幸好……这样我就不用照顾承淇承奥两个拖油瓶，念念也不敢怪我！”他走到章纪面前，怔怔看着他，忽然低声说“章纪，我以为我在也见不到我阿娘了！我以为我已经可以保护她了。”
忽然，承安就哽咽了，整个人好似虚脱的大病了一场，章纪拉着他给他力道支撑。
随即，敏感如章纪，他忽然抬起头却见到一双狭长的眼睛正对着承安，带着一丝打量。
章纪见那黑衣人一身胡服装饰，头上发髻也是胡人常见的编发，心中对此人萌生一阵警惕之意。
江贵妃虽然逃离险境，可是浑身烧伤数十处，有的地方甚至连着血管一同烧断。
一位老太医带着女医把贵妃那件被血液浸透的素衣扯下，然后拿着烈酒直接给伤口消炎。
满秋几度疼痛，猝醒再度昏厥，嘴里被人塞了毛巾，生怕她因为剧痛咬碎自己牙齿。腿上的断裂处，也被太医谨慎包扎好，只是太医说，今后免不了阴天下雨会吃痛。
之后便是高热，整个人昏迷不醒。她昏昏沉沉的进入一个又一个梦境，大约都是年幼岁月，然后便是烽烟狼藉火光连天，红墙古道她带着承安念念玩耍。
不知哪天，她突然睡醒了，猛然睁开双眼，看见窗外天色明亮，古朴的房间床帐素简。
“娘娘！”文洁对她咧出一个笑容。
满秋试图抬起手指可是牵扯到了伤口只得放弃，“别笑了，怪吓人的。”
文洁显然觉得满秋出这样的事都是她的过错，许是不眠不休照顾了自己几日，如今看着格外憔悴，身上却还包扎着棉布。
“让他们都散了吧”她看看周身侍女，“有些乱，你一个伺候我就行。”
身后那些婢女离开，满秋便迫不及待的看着文洁，“你可见到那位救我的男子？”
文洁莫名其妙点点头，“昨日还见过，那人说还有生意要做不好在娘娘下榻的地方多加叨扰，他原本想来看看娘娘身体却不料您还没有醒过来……娘娘，娘娘您别哭呀，是伤口痛吗……”
文洁一阵手忙脚乱检查满秋伤口。满秋躺在榻上眼泪无声无息的低落，眼泪顺着玉枕滑落在大红色凤凰牡丹花纹织锦的床榻上，大红色瞬间变得深沉，亦如那日他为自己挡下的焚身烈火。
她一直记得，在他抱着自己离开那如同炼狱一般的禅房时，他试图寻找一条出路，自己赖在他怀中，摧枯拉朽的火焰声中她轻轻唤他，“明澈。”
那人明显顿了顿，反而下意识的将自己护在怀中，良久一声“嗯”饱含着太多意味。
她以为他死了，可是他偏偏在生死关头如神明一般出现。当年一别，阴阳两隔，如今一别，前尘尽断，可他仍旧无怨无悔的为自己承受烈火灼烧，也只有他肯在那火光遍地之时，以性命相陪。
其实她仍旧在昏迷前听到了那句，“你终究还是嫁给他了。”
可是那又怎样，他们再也没办法回到那时相依为命的岁月。她家仇未报，几个孩子都还年幼，她即便再念他，如何能抛弃几个孩子任他们任人宰割？
还有江家一门忠烈，她实在不忍父亲背负着骂名被后世唾弃，那定家军十五万亡魂连安葬他们的棺椁都没有。
江满秋知道自己只能任性这么一回，她任由自己辗转恸哭可是一旦过了今日，她又只能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是江贵妃，四个孩子仰仗的母亲。
……
第二日，江然带着夫人前来探望小妹。
满秋仍旧躺在榻上，只比昨日看着有些精神。
“我给你带来些精挑细选的祛疤痕药膏。”江然一贯细心，桃花眼笑起来眼睛如一弯圆月，“你一直爱美，若是破了相看你怎么办！”
“阿兄这就开始嫌弃妹妹不好看了，若我脸上留下什么大印子你肯定就不要我了。”满秋带着江家小女儿的娇气。
兄嫂看着小姑这般胡话赶紧道“说什么呢！谁不知道江贵妃名艳天下、倾城倾国？小妹自然不会有什么差池。”
满秋亦笑笑，随意寒暄片刻，便意味深长的看着阿兄。兄嫂很识趣说去为她煎药便主动褪下。
众人一离开，江家两兄妹一反方才言笑自若，眼底带着几分严肃戾气，屋内氛围瞬间低沉冻结，散发出森森寒意。
江然不等满秋问，“是皇后找人放火。”
江贵妃咬唇并不言语，她犹疑问“那为何我听闻皇后禅房也燃起大火？”
王皇后的禅院和江贵妃的禅院虽然是单独两间却彼此紧邻，如此也好方便护卫巡防安置。那日大火先是江贵妃禅院后墙莫名起火，空气干燥，火势迅速蔓延。王皇后的禅院也受到火星株连，众人赶到忙着为江贵妃禅房灭火，根本没有顾及正在熟睡的王皇后。
王皇后最终被人从禅房中抬出来时便已奄奄一息，大约没有撑过半日便撒手人寰。
原本应当举国上下共同哀悼，皇后大丧演乐之声不得响起，可偏偏在陛下几日彻查之下发现，纵火之人原本便是被皇后收买。
这意味着什么？多行不义必自毙。
皇后最终只是被庶人之礼下葬，甚至没有安排进皇妃的陵寝，如此也算是罪有应得。
可偏偏江贵妃不信，皇后安排旁人杀她，她信，反正两人之间的恩怨不只一日，那是骨肉至亲之恨。可她不信这位与自己相争多年的皇后会死于自己亲手策划的大火中，此时只怕还有幕后主使。
“纵火凶手是寺院一僧人，听闻你们要来祈福提前几日便做了准备。你居住的祈福殿早就被人泼了食油，祈福殿后面紧邻小山，被人堆放了不少干柴，此事必是人为。”江然看着自己妹妹，目光凛然脑海里闪过每一丝场景，生怕错过一处。
江贵妃问：“会不会是燕国公？我要他兵权，将他独子作为人质，他心怀报复，并非不可能做出此事。”
江然摇头，“不会，燕国公狡诈，他精于诡谲筹谋善于蛰伏，即便是他要和咱们硬碰硬，他也不会杀你，他只会杀我，毕竟你是宫妃还是个女人。”
江贵妃低头琢么，“那纵火犯既然能够提前几日便开始筹谋，自然是知道了我与皇后要前往此地祈福。阿兄你说，若是此次大火我死于非命，皇后也无法逃生的话，最终会是谁得利？”
江贵妃突然凝重看着江然“又或者我们之中只有一人生还，另一人火灾丧生，所有人都会把怀疑放在生还那人身上，因为皇后和贵妃早已面和心不合。”满秋指指自己，“显然我活下来了，皇后大丧，百姓心中定会存疑。那么鹬蚌相争，有人很想从中得利。”
江然明白满秋的意思，风流俊雅的面容鄙夷笑笑，“还能有谁？寻常臣子怎会提前知晓你们祈福日程，只怕是宫内有人安通款曲。照这样看，‘五姓女’首当其冲。”
满秋沉声表示赞同，好狠毒的心思，利用自己和皇后的矛盾直接纵火，火火烧死自己还不知足。
江然笑意更甚，桃花眼犀利好似锋利的刀片。“这些年咱们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多吗？那些人还没学乖，实在是咱们太过手软。”竟然敢欺负到小妹的头上，他放在身下修长的指节青筋毕露。
“兄长”她有些歉意试探的看着阿兄，“既然我受伤了，燕国公的事情只能由你来做了。”
江然似乎仍旧沉浸在暴怒的心思中，只是淡淡的“嗯”一声。
“阿兄”满秋小心打量着江然，略微感受到江然身子僵硬气压低沉，她辗转再三还是决定开口，“你可有追查当日救我的胡人？”
江然只是看着满秋，压抑着粗重的呼吸试图平复心境，“我的确派人追查过，只是那人一出长安便杳无音信，我以为是他内功强硬发现了咱们的隐卫。”
他内功强硬？满秋回忆起从前两人在一起的时日，却不记得明澈有那般厚重的内力可以和江家隐卫相比。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阿兄，求你”满秋忽然抬头，抓着江然的肩膀就像溺水之人握住一根浮木，“你帮我去寻他，我见到他了，他没死！”
江然反而带着一丝心底油然而生的抵抗，他警惕望着满秋“你说谁？”
满秋忽然哭起来，小声抽噎着靠在兄长的肩膀上，“明澈，我的夫君，那日是他舍命救我。”
江然身子忽然一顿，一只手心不在焉的拍着小妹肩膀，大脑却在飞速思考着满秋所说的一切。
假若这一切是真的，那人真是李明澈，当年他如何躲过一劫？又为何偏偏在此时出现在长安？
可那人若是假的，又是何人所为？
他看着在自己怀中小妹，她一向聪明果决，偏偏在情之一事上难以自持。可她不是凡人，她是皇妃。如今皇后下葬，宫内宫外以她为尊，若是此时小妹不顾一切偏偏做出什么傻事来……
江然实在不敢想，江家经不起这样的动荡了。
“小妹”江然带着一如既往地悠然语气，声音温柔低沉，身上的檀香味带着沉静的力量。“你还有四个孩子，你还是江贵妃，江家蒙受的不白之冤还要依靠我们一同洗脱，你不是当年的宁王妃了。你要记得，李明澈已经死了，鸣沙山上烈火焚身，那人或许是什么人假扮的。”
他带着宠爱和耐心抱着小妹低声劝导她，眼底尽是笑意仿若春风拂面百花尽放。
良久，禅房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
江然一席浅色圆领鹿纹长袍，太阳照在身上温暖和煦，他体贴嘱咐下人不要叨扰贵妃休息，便带着夫人离开。
沿途他对身边随从说了一句，“去查，那日救贵妃的究竟是何人，无论是谁，杀无赦。”
他抬眼回望，大慈恩寺佛塔静谧端立，下窥指高鸟，俯听闻惊风，这般波澜壮阔的场景已经不复存在，那日大火究竟烧毁了寺院的清净，仿佛释放了不安邪恶的灵魂在寺院之内叫嚣。
这世上哪里有神明？他摸摸额头上渐渐隐没的疤痕，大约始终记得那犯人不怀好意之下用巨石将自己打晕时，撕裂挣扎的无助。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火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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