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问津的心》爱折腾的树

5、原谅我的自私

　　终于开发完成了框架，我们紧锣密鼓的进入数据库设计阶段。给自己放一个晚上的假，明天开始奋战。晚上吃好饭跟张丽出去小河边散步，察觉到张丽一直情绪不高，我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没，没什么”。
　　“如果有什么为难的事，方便的话跟我说说，也许能帮上忙”见她不想答，我开解道。
　　“我爸在工地上干活摔断了腿，正在住院”。
　　“那工地给赔钱了吗”？
　　“赔了医疗费，但是其他就不赔”。
　　“不能告他们吗”？
　　“我们小地方，告了也没用，承建商都有后台”。
　　“你弟明年也要上大学了，所以你担心你弟的学费”
　　“嗯，我现在做家教只能勉强维持自己的生活费，又想不到办法能多挣点钱”说着，张丽红了眼眶。这种事情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叹口气，选择了沉默。
　　晚上躺在床上跟张婷聊微信，忽然想到了kevin，张丽身材高挑、长相甜美，如果把他介绍到kevin公司兼职模特，收入应该不错，只是，这行业并不是看上去那么阳光，我有点犹豫了。
　　一连几天看着张丽闷闷不乐，上课都无精打采的，我决定还是告诉她我的想法，至于去不去随她。
　　“兼职模特？”
　　“是的，我有个朋友的公司是做这个的，收入应该比你当家教高，但是，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火坑，这一行水很深。”我如实告诉她。
　　“如果你想去，我可以帮你联系看看，但是很久没联系了，不知道能不能行”我接着说
　　“那你帮我联系看看，谢谢你，舒舒”。
　　我考虑着是发微信还是打电话，想想都一年多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记得我。骨气勇气拨通了电话，
　　“秦舒”电话那头直接叫我的名字。
　　“呃，是我，kevin，你现在讲电话方便吗？”
　　“你说”电话那头短暂的空白后，说道。
　　“有个事想求你帮忙”
　　“什么事？”
　　“我同学家里出了点事，她想挣点钱，不知道你们公司还招不招兼职模特”
　　“明天下午，你把她带过来看下，我公司地址你知道的”。
　　“嗯，好，先谢谢你，再见”。
　　第二天下午，我带着张丽如约而至，时隔一年多再次见到kevin，感觉既熟悉又有陌生。大厅里他正跟人在交谈，看见我们，略微一愣，嘴角牵起笑容，笑意慢慢蔓延到眼角，有浅浅的眼纹，更增添了魅力。随即朝我们走来，他穿一件蓝白相拼的衬衣搭配米色休闲裤，面部线条较之印象中更硬朗一些，肩膀也比以前宽厚，应该有健身。我对他露出矜持的笑。
　　“秦舒，好久不见”他注视着我，眼神很柔和。
　　“好久不见，这是我同学张丽”这一眼让我暂时忘却了尴尬。
　　“你好，kevin”张丽微笑着说道。
　　“你好，先过来填个资料”他示意我们跟他进入旁边的接待室。填好资料，他带张丽去面试，我在接待室等待。门打开他端了咖啡走进来递给我。
　　“谢谢”我有些紧张，握着纸杯的手一用力，咖啡溢到手上，“嘶”我低声叫出来，他连忙接过我手中的纸杯放到桌上，抽出纸巾递给我。
　　“只是走个过场，我跟面试的人打过招呼了”他仿佛看出我的担心，安慰道。
　　“这次太感谢你了”我由衷的说。
　　“小事”他淡淡一笑。
　　“可不可以帮张丽多排些工作，这段时间她家里需要钱”。
　　“我会打招呼的”。
　　“张丽心地很善良，也很单纯，如果可以的话，尽量帮她推掉不必要的应酬，我担心...”我尽量说的很委婉。
　　“我尽力，但这个也需要她自我克制”他微微点头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道，我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张丽推开门进来了，向我露出一个激动的笑容，身后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走进来说：“张小姐，没问题的话，你把这份合同签一下”。
　　看着张丽签下合同，我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但也不禁有些担忧，希望能帮她度过眼前的难关，也希望不管以后是好是坏她都不会怪我。

　　解决了张丽的事，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我重新投入到紧张的项目研发中，课程中心系统的数据库设计已经完成，随即进行demo开发。又过了一周，demo也出来了，我们又马不停蹄的开会评审demo。会议安排在今天下午2点，邀请了萧凌参加，他专心的听我们演示并讲解demo，不时的提出疑问以及逻辑不合理的地方然后迅速给出建议，会议持续到下午6点终于结束，我看着整整二三十页的修改意见，悲催的想着，这周末跟张婷的聚会又泡汤了。
　　进入编码阶段，我开始了一周七天连轴转的作息，早上在门口迎接机房老师，晚上机房老师目送我离开，我觉得已经与机房老师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三周后开始测试，为了方便集成测试项目组其他三位把战壕从宿舍搬到了机房，集成测试改bug，最初的一周，常常是改一个bug引起系统整个down掉，真是一天被虐哭好几次，走过这个虐心的阶段，回头看看也觉得是痛并快乐着。集成测试通过后，进行压力测试，我们都没有压测的经验，只好去请教萧凌。他们全票推荐我去请，我抗议到：“为什么每次都是我？” 他们的理由是美人计百试不爽。我暗暗发誓项目结束定与他们老死不相往来，这帮出卖队友的混蛋。我又厚着脸皮发□□给萧凌。
　　这次萧凌带着他的笔记本，打开笔记本，手指飞快的在loadrunner(一款压测工具)上面进行设置，配置创建，编写脚本，看的我眼花缭乱，对他的崇拜之情更甚，大神不愧是大神啊。大部分功能的压测都能到6000,唯独在线考试第一次压测到1000系统就down了，花了一整天去优化，第二次压测并发数达到2500，再高就会down机，四个臭皮匠盯着找了一天也没有找到需要优化的点，“看来今天要通宵了"魏沈牧有点气馁的说。我揉揉眼睛，看看时间已经凌晨1点了，起身上个厕所，接着翻看服务器日志，看着看着脑子里那个模糊的想法逐渐清晰，试着修改了几处代码，调试、通过后再压测，看着屏幕上不断上升的吞吐量曲线图，1000,2500,3000,3500，4000、4500，一分钟后稳定在4500左右波动着，我激动的叫其他三人，他们看后也两眼放光。终于在凌晨4:30结束了一天的忙碌。
　　压测通过后，就要准备项目汇报了，由竞赛组委会通过项目汇报演示进行评选。最后一周，天天就是写文档啊，写文档。周四下午写完文档，看看时间已经4:30了，我打电话给张婷约她晚上一起吃饭，电话没接，微信也不回，这丫头每次跟张君毅约会都把电话调成无声，我心里暗暗的想。片刻后张婷竟给我回了电话。
　　“喂，臭丫头，你说你们都老夫老妻了，约个会还是拒接任何电话？”一接通电话，我就一顿调侃。
　　“喂，小舒”张婷声音很轻。
　　“在哪呢，讲话这么小声”。
　　“在宿舍”。
　　“那我去找你啊”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冲进张婷宿舍，其他人都不在，见她半躺在床上，我过去掀开她被子：“大姐，你不是刚起来把？都四点半了”
　　“别闹”她夺回我手中的被子重新盖上。
　　“怎么了？生病了？”我察觉道她的异常，语气有些虚弱，细看脸色也透出苍白。
　　“我去做人工流产了”她低下头，不敢看我，我只觉一个雷当头劈过来。
　　“张君毅的？”我真是明知故问。
　　“混蛋”我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别打，我们分手了”张婷拦住我，露出祈求的神色。
　　“什么时间去的医院？他陪着你吗？”我重新把手机锁屏。
　　“没有，跟他分手后我才知道自己怀孕了”
　　“怎么没跟我说？”话一说出口，我跟她都沉默了。这一个多月我一心只想着研发竞赛，偶尔张婷给我电话，我也是敷衍几句就挂了。我抬起头与她眼神交汇的一瞬间，只是一瞬间，两双眼已溢满了泪水。
　　“对不起”我泪已决堤，为她的真心不值，为自己的自私羞愧不已。
　　“上周朱晓玲陪我去的医院，现在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再过一周就可以正常生活学习了”张婷一边安慰一边拿纸巾给我擦眼泪，我更是泪流不止。这时朱晓玲拎着打包盒进来了，我赶紧擦干眼泪。
　　“婷婷，给你打包了鸡丝粥和白煮蛋”朱晓玲把晚饭递给张婷，对我微笑点头。然后拿了自己的枕头给张婷垫在身后让她坐直了吃。张婷吃完粥，朱晓玲撤掉她身后的枕头，又给她到了杯水漱口然后扶她躺下。见朱晓玲转身出去丢垃圾，我把手伸进她的被子，把攥在手里的100块钱放进她手里。
　　“舒舒，不用”她在被子里的手推脱。
　　“补充点营养，没能陪你我很内疚”见我一副又要落泪的样子，张婷只好收下了。
　　“好了，小舒，我这不是都快好了嘛”。
　　我们又随意聊了几句，见张婷困了我就离开了。独自吃过晚饭，走到湖边坐在藤椅上休息。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回想起刚刚朱晓玲和张婷的亲密无间与默契，曾几何时，我和张婷也是这样。如今因为我的自私，我和张婷之间终是横亘了一道若有似无的间隙，尽管我们都在努力掩饰。遗憾的同时也庆幸还好有朱晓玲陪在她身边，在她最艰难的日子有个知心朋友陪伴，想到此略觉心安。手机一阵响铃把我从沉思中拉出来，是张丽打来的。
　　“舒舒，你快来啊，kevin出事了”我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传过来张丽慌乱带着哭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