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问津的心》爱折腾的树

24、看破不说破

　　新的一周又开始紧张忙碌的工作，周一一大早参加需求调研会，一直开到中午1点才散会，我已经饿过了头反而没有吃饭的欲望，项目中一起叫了外卖，我草草的吃几口，就开始下午的工作，这次的项目比我预想的更加复杂，上午会上做了需求分析及业务逻辑讲解，划分好了每个研发人员对应的模块，分给我的虽不是最核心的模块但也足够我消化好几天了，这周除了消化这些内容还要看技术文档，想想就头大。
　　“咱们老大真是工作狂，之前的项目太轻松，现在真有点适应不过来。”任进把外卖盒扔进我旁边的垃圾桶。
　　“这上百页的文档，他竟然一周不到就写出来了，真是跪了。”我看着页码惊叹道。
　　“svn上的技术文档down下来了吗？”
　　“别提这了，我正头疼呢！涉及到的技术太多了，文档还是全英文的。”我苦着脸，一只手在头上一通乱抓。
　　“呵呵，别急，慢慢儿看，大家都这样。”在难搞的事情在他这里都可以不紧不慢的做，丝毫看不到一丝焦躁。
　　我又开始起早贪黑的执行笨鸟先飞计划，为了不太扎眼，补拙的事情都放在家里做，正常的上下班，每天早起看技术资料，晚上整理需求和业务逻辑。有些还是存在疑问的地方整理出来，第二天一早在rtx上发给汪辉。连续发了三天，汪晖每天中午午休的时间会在rtx上一一回复给我。耽误老大的休息时间，我有些良心不安。第四天我犹豫了不敢再发，悄悄去问任进，他也正为一些理不清头绪的问题头疼不已。
　　“老大好像很忙，我早上发的问题，他都是利用中午休息的时间给我回复的”
　　“他确实忙，我早上去他办公室，都找不到人影”
　　“我都不敢在rtx上问他了，好有罪恶感”
　　“那等到下午你在跟我一起过去问吧”
　　“嗯”
　　中午吃过饭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浏览下新闻，rtx弹出消息，“汪辉：上午跟业务那边开会，昨天的第二个问题需要更正，你来下办公室”
　　“好。”

　　汪辉办公室的们半掩着，我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坐这。”
　　待我在他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就坐，他把笔记本向我挪近一些，鼠标指着电脑上的流程图讲解道：“昨天说的是标的类型决定前台显示分组，现在改成标的类型加上分组类别共同决定前台显示分组......”。他解释的很细致，不时的看我一眼观察我是否能跟上他的思路，我全神贯注的听着，明白的地方向他点头，我稍一皱眉，他便停下来询问。
　　“这里理解不了？”
　　“嗯。”我点点头有些懊恼。他只得将刚刚讲的逻辑拆分细了再讲一次。
　　终于都理清楚了，我对他点点头：“老大，都清楚了”。“嗯。”他一只手按了按右边的太阳穴。我识趣的退出办公室，心里越发不安，我这智商是硬伤，让老大伤神了。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来，大中午的大家都在午休，我连忙接起来跑到走廊上。
　　“喂，张丽，好久没跟我联系啦。”
　　“舒舒，我准备来上海了。”
　　“好呀，什么时候，我去接你。”
　　“过了年吧，我跟吴俊磊分手了。”
　　“怎么了？”我并没有惊讶，倒不是怀疑吴俊磊对张丽的感情，只是现在的社会，哪怕是真爱又能维持得了多久？就像魏某人说过的，他想要牵了手就能在一起的爱情，却生在这个上了床也没有结果的时代。
　　“我想跟他结婚，但他父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他家里给我一套房子，让我跟他分手。”
　　“他怎么说？”
　　“他气的一个月没回家。”
　　“最后还是妥协了？”
　　“嗯，他爸妈断了他的信用卡。”
　　“恭喜你恢复单身，赶快来上海，我们可以开单身派对。”我语气尽量欢快轻松，既然木已成舟那就开开心心的开始新的生活。

　　春节转瞬即至，第一年抢票没经验，腊月26的只抢到站票，站一晚上不知道是什么体验。准备明天再接再厉抢27的票。
　　好久没联系的李子瑜竟然给我来了电话。
　　“秦舒，你准备哪天回去？”
　　“我刚刚只买到腊月26的站票，明天接着卖腊月27的票，你呢？”
　　“那我也那天吧，你身份证号发给我，我明天一起买票。”
　　“你用什么抢票软件？”
　　“身份证号别忘发给我，我有事先挂了。”
　　“*********”

　　第二天刚到出票时间，微信推送给我成功订购腊月27上海到X市的软卧信息。
　　我发了个微信红包把车费转给李子瑜，他没接收又给退回来了。

　　我和李子瑜约在车厢见，上了车找到铺号，却被房间里同时出现的三个人整蒙了，这匪夷所思的巧合像在做梦。此时软卧房间里除了李子瑜，还有萧凌和一个女生。萧凌只是礼貌的对我点头，他身边的女生露出很灿烂的笑容，想起上次当枪手的婚宴上，她是其中一个伴娘。
　　“好巧哦。”我表情尴尬地要崩坏了。
　　“巧什么？我托张晓帮我们抢的票。”李子瑜起身帮我把行李放到头顶的行李架上。
　　“秦舒你好，我是张晓，我也是请师哥帮我一道买的，他研发的抢票软件。”
　　“这么厉害。”李子瑜惊讶道。
　　“公司的项目，今年春运刚发的测试版。”萧凌谦逊地一语带过。
　　“听说你是我师哥的学生。”张晓起身，递给我一杯奶茶
　　“谢谢。萧老师教过我一年计算机。”我接过奶茶，坐到李子瑜一侧的下铺。张晓坐回萧凌身边。我们四人面对面的坐着，气氛一时有些诡异的尴尬。
　　“秦舒，你毕业了吗”张晓开口打破了尴尬。
　　“今年6月份毕业，你呢？”
　　“我去年毕业的，现在跟师兄在一个公司。”张晓靠着床铺后面的墙，手捧奶茶，不时地咬着吸管啜上一口，一双纤细修长的腿伸直了，脚后跟有一搭没一嗒地敲着地面。
　　“张晓，你腿收一收，都快伸我床底下了。”李子瑜踢了踢她的脚，揶揄道。
　　“秦舒，有这么个弟弟是不是特别堵心。”张晓收起脚，白了一眼李子瑜。
　　“我跟他见面少，平常也不熟。”我忍着笑，拿起奶茶，撕开吸管插进去，还没尝一口就被李子瑜捷足先登。
　　“谢谢，姐——”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最后一个姐故意拖长了音。
　　“你们聊，我出去打个电话。”萧凌从背包里拿出几瓶纯净水放在中间的桌子上然后把背包放进行李架，转身出门了。
　　“秦舒，喝水。”张晓顺手拿起一瓶递给我。
　　“奥，谢谢。”我接过一换手放在了桌边。
　　张晓很健谈，从聊天中得知他和李子瑜小时候是邻居，两人的父亲还是同事。张晓比李子瑜大3岁，从小喜欢跟着李子瑜玩，每次小姐姐哭着回家，不论原因李子瑜都要被斥责几句。所以小子瑜那几年万般呵护她那颗玻璃心，深怕她受点委屈殃及池鱼，李子瑜幸得惊人才智连跳数级直至被J大少年班录取才提前结束了这段辛酸童年，后来张晓父亲也因工作调动举家迁往W城，直至现在邻居们茶余饭后谈起这对青梅竹马还是一副静待下集的意犹未尽。
　　张晓说到小时候的恶作剧，笑的在床上捂着肚子停不下来，萧凌接完电话进来正看到这一幕。他斜靠着关上的门双手抱胸等着她笑完把脚从床上拿下来，然后坐过去。这一等一停的身体细微动作无比自然，关系可见一般。
　　“”
　　“秦舒，所有说欺负弟弟要乘早。你亏大了，平白多出来这个大的弟弟，从他身上占不到半点便宜还要小心他把你这个姐姐卖了。” 陌生的气氛被张晓打消，我开始喜欢上这个活泼逗趣的女生。
　　“刚刚听列车员说，H省内下大雪，W城到X城那段铁路积雪严重，前一列的车堵在路上已经晚点6个小时。”一直安静的萧凌开口道，眼神最后定位在我身上。
　　“这么久啊，要不要跟李叔叔电话说下，明天等我们通知，别一早就去火车站等。”我扭头问李子瑜。
　　“好。”

　　火车越往南走雪越大，鹅毛大雪前赴后继的扑打着匀速前进的火车车窗。我们吃了些熟食和方便面作为晚饭，又闲聊了几句，便各自躺到的床铺上刷手机。谢绝了李子瑜让给我的下铺，上铺让人更有安全感。等萧凌从外面进来，我已经躺好刷了好一会朋友圈。他关好门一手扶着门边的栏杆一手抓着上铺的护栏，轻松一撑便矫健地到了上铺。
　　长时间侧身看手机，一边的手臂压麻了，我翻身朝外，一抬眼竟撞进了萧凌的眼中，清澈纯粹的眼神让我一瞬间慌乱失神，手机失手滑落，砰的一声惊醒了所有人。
　　“麻烦，捡一下，我的手机。”我翻身头朝下，无比尴尬的对李子瑜说。
　　“屏幕竟然没碎，命真大。”李子瑜捡起手机，嘴欠的摇摇头递给我。
　　“我贴了钢化模，质量好着呢？”

　　“你们睡着了吗，我们这房间暖气是不是关小了，好冷。”张晓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火车停在这快一个小时，还关小了暖气，估计是雪太大堵路了”萧凌回答道。
　　果不其然，不一会听见左右房间的乘客都跑了出来开始抱怨火车停着不走，有着急的乘客直接去问列车员，得到的答案是雪太大前面的轨道被雪埋住了，正在调集铁路工人过来清理。
　　从车窗放眼望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看手机定位是到了Z省的山里。半小时后，暖气彻底停掉了，关着门合衣躲在被子里到也不觉得冷。
　　迷迷糊糊睡了会感觉好冷，睁开眼天还没亮，看见萧凌的床铺上没人，连被子也不见了。
　　“张晓阑尾炎犯了，夜里又着凉，有点发烧。你怎么样？”见我从上铺爬下来，李子瑜问我。
　　“我还好，就是冻醒了。”我捂着隐隐有些不适的胃。
　　“你要再睡一会吗？我的被子可以给你。”
　　“不用，醒了就睡不着。”看着张晓脸色发白蜷缩着躺着那里，两层棉被把她纤瘦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阑尾炎是不是要立刻动手术，不然…”
　　“刚问过她，也给她初步检查了下，不是急性的，暂时不会有危险，就是疼的人受罪。”
　　“用热水捂一下会不会有缓解？”
　　“萧凌已经去了找热水了，火车在这停了5个小时，前后几节车厢都没有热水。”
　　“我们碰上雪灾了？”我不可思议地后知后觉道。
　　“今天凌晨发布的新闻，我们遭遇了50年一遇的雪灾。”李子瑜收起了一脸的玩世不恭。
　　“…”

　　萧凌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保温杯，相同的款式不一样的花色。
　　“整列火车已经断热水了，我去餐车那里弄了两杯。”他把灰色的杯子递给我，粉色的放在桌上，俯身问张晓要不要喝热水，张晓只是摇摇头，难受的一言不发。
　　我从包里拿出一只小的乐扣杯，到了点纯净水，然后把灰色的杯子打开小心翼翼的导出一点开水。入口的温度刚刚好，缓解了受凉引起的胃部不适。
　　万幸的是，火车终于启动了，虽然已经延迟了5个多小时。直到下午，火车缓缓驶入W城站即将停稳。我帮张晓穿好鞋，扶着她坐起来，可能是动作幅度太大拉扯到疼痛的位置让她忍不住呻吟。
　　萧凌将行李放到门口，对着李子瑜道：“帮忙拿出来”。然后走到我对面弯腰将张晓公主抱了起来，张晓偏头自然地靠在他肩上，我和李子瑜跟在他什么将他们俩的行李提下火车。
　　“张叔叔，晓晓阑尾炎犯了，还有点发烧，你接一下我们的行李。” 萧凌三言两语将情况说明了，年长的男士立刻接过我们手上的行李，简单跟李子瑜打了招呼，立刻同萧凌往出站口走去。

　　“都走远了，看什么呢，上车。”
　　“没看什么，我就站着透透气。”我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脚尖。
　　“这家伙吃着碗里的还惦记着锅里的，你离他远点，别搅和进去”
　　“什么碗里的，锅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并没有感觉出萧凌对我有任何的超出普通朋友的言行举止，我们甚至很少讲话。
　　“原本只觉得他看你的眼神太过炙热，现在发现你看他的眼神也不清白。”李子瑜轻飘飘地丢下这句话上了车。

　　回到火车上，经过W站的物资补给，车厢内又重新恢复了温暖。我坐到原本张晓的铺位上百无聊奈的刷着新闻。一抬眼看见桌板上萧凌落下的银灰色保温杯。
　　“你带回上海，有机会给张晓，让她转给萧凌。”我拿起保温杯递到李子瑜眼前。
　　“麻烦，她会再买一个给你的萧老师。”
　　这个人很擅长终结话题。

　　“秦舒，问你个问题。”无聊地嗑了好久瓜子的李子瑜开口道。
　　“什么问题？太难的我有权不回答。”担心他再提起萧凌的事，我先表明立场。
　　“别紧张，我没兴趣打听你和萧凌的八卦。”这家伙简直太可怕了，张晓说的一点不差，我真得长点心不然会被他算的死死的。
　　“…”
　　“那次，嗯，你为什么紧张到脸色惨白，还全身发抖。”他难得流露出一丝羞怯，言辞闪烁。
　　“什么脸色惨白，全身发抖？”我压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就是我同学生日那天…”
　　“…”
　　“你别多想，我就是，就是站在医生的角度想了解下，你是不是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我心脏好着呢？”心里寻思着该找个什么理由解释。
　　“如果不是心脏有问题，那你——”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我怎么了？未来的心内科李教授。”我装作毫不在意的调侃他，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没什么，有空最好去医院看下，别耽误了。”他委婉的提醒道，然后继续嗑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