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祭》安羡

7、旧梦重拾 这晚他们

　　这晚他们歇息在一户农家，这是一个破旧的村庄，篱笆上爬满了杂草，仿佛很久没有打扫过了，也是，在这动荡的年代，谁会在乎这外象，大概能活着，就是最大的祈愿了，住着十几户人家，都是些老弱妇孺，纳兰宣很好奇的是，就算被拉去做壮丁，村里不该没有男童，15岁以下的不在征兵的范围，可是这个村庄偏偏很少见男的，纳兰宣问过村长，可是村长除了一脸的哀伤，什么都不肯说，

　　晚上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打坐休息，可是和以往唯一的区别就是那个梦，已然一年未曾出现的梦，如今又如期到访，让人措不及防。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再想起那个阳光般的少年，他以为，一切的梦魇在这些年的治疗中，早已烟消云散，他以为这辈子，他再也不会想起那人，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以为，偏偏一切从来事与愿违。

　　“姐姐，你这一生注定君临天下，只是有三大劫难，情劫，友叛，天灾”他气喘吁吁的说着，即使脸色苍白浑身无力仍紧紧拉着她的手

　　“不要说了，阿忧，不要再说了”她跪在床前，拉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原本精致不施粉黛的脸上只剩下无以言述的清泪和绝望，从没见过一向冷淡的她如此仓皇无措的表情，想去挽救却不知从何做起，仿佛失去了这一生最重要的东西。

　　“不，姐姐，你让我说完，谢谢你从林中救了众叛亲离的我，谢谢你把我当弟弟看，我这一生无憾，而且，姐姐，我看到了，看到了结局，看到了……”

　　“阿忧，阿忧，不要说了，你再坚持一下，我们才在一起三年，约好了很多个三年都要在一起的，对了，我们去找大哥，姐姐一定带你找大哥，还记得吗，他医术特别好，他治好了那么多人，没道理救不了你，我们去找他，一定会找到的，对，对，对，去找大哥。”好像迷途之中的人遇到了光亮，她欣喜的站起身来，手却被紧紧的攥着

　　“冷静点，姐姐，听我说，我是天命子生来只是为了预言，江山，族人，这是我的使命，我只能做三次预言，这不被强迫的最后一次，我看到了姐姐，看到了…”还未说完的话消散在空气里

　　他未说完的话藏在心里“我看到了姐姐素衣天下，万人之上，指点江山，那么温柔，那么自信，那么幸福。只是我不能陪着你了”他含泪微笑的离去。

　　她至今忘不了那人走后她的绝望和颓废，她再也不愿以女装出现，因为那人最爱她的女装，她从那之后抑郁寡欢，再也不曾言语说笑，她封闭了自己。

　　她最爱酒，忘忧，忘情，美中不足便是再醒来痛苦只会加倍，若一切，止步于曾经多好。即便是曾经被最亲的人抛弃囚禁，她也不曾像当时一般愤怒，那时的她，唯一想做的，便是屠尽天下人，乱了这苍生大势，她放任自己的所作所为，

　　如今看起来置身事外的她，在梦中见到曾经的自己，仿若见到了一个魔，没错，宛若入魔一般，她除了舞剑，再也不曾做过其他，

　　在这荒无人烟的北邙，只剩她一人，天地之间，唯有舞剑相伴随，提醒着她的现在，舞剑是她和三弟的回忆，她舞了三个月，不顾风雨飘摇，不管世事何如，直至双手血肉模糊拿不起剑，伴随枯叶层层飘落，她终于停止了舞剑，就那样仰天躺在枯叶中间。她笑了“阿忧，姐姐给你报仇可好，将这天下祭奠你可好？呐，做完这些姐姐去见你吧，反正啊，这个世界，早已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吧，失去了生存意义的人，能走多久多远呢、、、、”她不会再哭泣了，因为眼泪早已流干，飘散在风中，落在那剑气之中随叶消散。她抬起血肉模糊的双手遮挡住不足够明亮的天空，“呐，阿忧，这天，要变了呢”呢喃着说完她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