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迟暮》寒风清扬

4、第 4 章 4. 半

　　4.
　　半夜，我起身去上厕所，突然听见里面有哗哗的水声。
　　走进去一看，在外间盥洗室里，一支蜡烛的光线下，一个人正背对着门口用水冲洗着自己。
　　我不敢多看，连忙进里间去小便。
　　突然，那人喊了一声：小桐！
　　原来，正是阿辉在冲凉。
　　我应了一声。
　　阿辉继续问：“怎么？喝高了，睡不着？”
　　我回答着：“没有，是尿急！”
　　突然，阿辉出现在我的身边，坏笑着：“半夜尿急？听说是肾不好哦！”
　　他站在一旁，我几乎尿不出来。
　　阿辉倒是很自然地站在我身边，也开始撒尿。
　　我不敢抬头。
　　他先出去了，在盥洗室拿起蜡烛，喊着：“我等你，快点！”
　　我上完厕所，跟在他身后，向宿舍走去。
　　蜡烛光下，他的身体轮廓格外清晰，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凝视他的裸体。
　　他突然回头看着我一笑：“你不是在看我吧？”
　　我一瞪眼：“神经病！”
　　他说：“那还不快开门？”
　　我这才注意到，他一手拿着蜡烛，另一手拿着水盆，根本无法开门。我连忙上前拧开门。
　　我俩走进房间，阿辉开始擦拭着身体，我一边上床一边对他说：“都十月了还冲凉，会感冒的！”
　　阿辉笑笑：“没办法，脏成狗了，再不洗怕你们嫌弃！”
　　我躺在床上回了一句：“谁嫌弃谁啊！”
　　阿辉还没说话，晓勇不耐烦地说了句：“别打情骂俏了！几点了！”
　　阿辉睡在我对面，我们两个都是上铺。他的下铺是晓勇，我的下铺是浩然。
　　我躺着，却睡不着。闪烁的烛光中，阿辉还在擦拭着身体。那是一种恰好的美，每一寸肌肉都舒展着，线条鲜明却毫不夸张。在忽明忽暗之间，尤其透着一种神秘。他侧对着我，毛巾正好挡住了□□。说实话，我也不敢这样直接看他的□□。
　　突然，他扭头看着我，挤眼睛笑了笑。
　　我尴尬地回了一个微笑，然后连忙闭上眼睛。
　　那一晚，我都没有睡着。不仅仅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我浮想连篇，更重要的是，我混乱的意识开始清晰。而这也正是我最害怕的，我知道，我喜欢的是男人。
　　到现在我都固执地认为，阿辉是我的初恋。
　　虽然他并不知道。

　　从那天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多心，亦或是我自己也没有察觉到自己在主动接近阿辉，反正我们成了最好的朋友。
　　那一年，也许是我最单纯快乐的日子。
　　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一定迁就他。为了他，我甚至改变了很多习惯。
　　每天只要陪着他一起，上课、下课、踢球、吃饭、睡觉……不过真的没有任何歪邪的想法，因为在我心里，他是那么神圣。甚至连一起洗澡的时候，我也会刻意回避开正面，彼此看不见□□。

　　可能是因为他年龄稍长的缘故，他也一直很照顾我。
　　一天，我们结伴去动物园，回来的公交车上，大家都有些疲累了。正巧有一个位子，他连忙拉我去坐下，自己靠在我的身边。
　　我拉他一起挤在一起，他拒绝了。他倚在座椅旁，头也靠向我这边，身体有些疲累地塌了过来。随着汽车的晃动，我感到他的下巴在我的头上轻轻地蹭来蹭去。我的脸一下感到火热，几乎不敢看他。
　　这时，他凑过脸，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你的头发真好闻！”
　　我僵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