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迟暮》寒风清扬

19、第 19 章 19.

　　19.
　　就这样，之后的两年时光，倏忽而过，却又那么漫长。
　　大四的寒假，春节里，母亲从多伦多回来了一次，问起我自己的打算，希望我去加拿大。其实之前他们就催过我，甚至可以在加拿大为我找一所学校读书。只是我一直拿不定主意，总有几分留恋。
　　我推说自己不愿意寄人篱下，要看自己的能力……
　　可心里，我知道自己放不下，虽然从来没有拿起来过。但就是放不下。

　　母亲没有过多干涉我，她了解我的性格。
　　送母亲去机场的时候，一路上母亲都没有说话。
　　将进安检的闸口，母亲突然拉着我：“小桐，如果你是因为感情没有想清楚，那我劝你不要考虑太多。因为感情不可能支撑起你全部的生活，柴米油盐才是！”
　　我点点头，强忍着眼泪说：“我明白！”
　　母亲看着我，先哭了出来：“你像你爸爸，但是太像他了！”
　　我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我已经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只能紧紧地抱着她。

　　一直不想多讲我的父亲，只在这里轻描淡写地说一下吧。
　　当年为了我的母亲，他没有选择留在大城市，和母亲去了南方的小镇。
　　可是后来，他的同学们都发展得不错，只有他郁郁不得志。不但没有被提拔，还被下放到了最危险的一线。
　　他渐渐对生活灰心，和母亲也因此产生了龃龉。
　　争执多了，感情就淡了。
　　在一次施工中，他出事了。母亲从此更加辛苦。
　　那时我还很小，关于父亲的记忆并不多。
　　后来，有一年，父亲的一个同学来探望我们，告诉了母亲一些父亲的事。主要是当年两人发生争吵时，父亲郁闷的原因，并不是自己的不得志，而是没有给母亲更好的生活。这才是他最自责的原因。他和父亲通过几次信，也开导过父亲，但是父亲似乎是个不屑于解释的人，他觉得理解应该是一种默契。
　　母亲哭了一整夜，比痛失父亲时更甚。
　　她后来一直告诫我和姐姐，有任何事一定要沟通，要明说。而我，偏偏是个不太喜欢沟通的人。

　　毕竟我们终将分别。
　　人生的诸多路口，不就是你来我往的驿站吗？
　　毕业的时刻，就这样临近了。

　　晓勇有一个好家庭，自然顺利地留在北京。
　　甚至后来的半个学期，他都不怎么出现，在他父亲的众多老战友的公司转来转去，挑选自己喜欢的工作。
　　我真的拿不定主意。

　　就在犹豫的那段时间，又发生了一些事情。
　　至今，我和周遭的朋友谈论起大学，他们的眼里是爱情的风花雪月，我的眼里却是冷酷的刀光剑影。
　　当然，我的同学已经基本失去了联络，所以不知道他们的体会。

　　那是一个周末，我们还没有起床，小雪就敲开了门。
　　浩然和我还没有完全清醒，小雪就已经和阿辉吵了起来。
　　原来，之前的一天晚上，阿辉说是去找工作，但实际上是和另一个女人去开了房间。
　　小雪的一个朋友告诉了她，让她很气恼。
　　晓勇回家了，我和浩然两个人解劝了半天，却也无济于事。
　　阿辉最终承认，并不是去找工作了。但是他拒绝说出跟谁在一起了，他只是对天发誓，自己没有做对不起小雪的事。
　　小雪哭着离开了。
　　她不相信，我们也不相信。
　　小雪走后不久，阿辉起身去洗漱，我们也都再无睡意。浩然也起身走向水房。

　　此时，阿辉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响起。
　　好奇心驱使，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我的头“嗡”的一下，变得斗大！
　　那是贺老师发来的一条短信：昨天的事，我不怪你，但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贺老师？她不是已经订婚了吗？她不是已经要嫁给蒋老师了吗？难道昨天是她和阿辉开了房间？
　　想起从前她曾经对阿辉的纠缠，联想力不用很丰富的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连忙也拿着洗漱用品去洗漱了，不想让别人看出我的惊慌。

　　那天，我一定是中邪了。
　　午饭后见阿辉又神神秘秘的，我居然鬼使神差地跟踪了他。
　　校门口，我看到了贺老师，她假装正经的模样此时让我感到恶心！
　　阿辉顺从地跟着她，走出校门。
　　我跟了出去，却又不敢太接近。
　　没走出多远，他俩就站住了。只见贺老师瞪视了阿辉半天，只说了一句：“你真的想清楚了？可别后悔！”
　　说完，她居然快速折返了回来。
　　我想躲起来，却还是被她发现了。她当时很生气，只是瞪了我一眼，又回身瞪了阿辉一眼，没说话，就走了。
　　阿辉也发现了我，他跑过来：“吴桐，你怎么在这儿？”
　　我心虚地结巴起来：“我……我想去书店！”
　　我知道自己的借口简直弱爆了，因为学校里就有好几个书店。
　　但是，阿辉没有再多说什么，我向着公交车站走去，他只在后面喊了一声：“我们什么也没有，你可别瞎想！”
　　不用瞎想，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贺老师想在婚前偷腥，却被拒绝了！这么简单的闹剧，我用瞎想吗？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开心还是难过。
　　拒绝得好！尤其对待那个根本不配为人师的贺老师！
　　但是这也说明，阿辉对小雪，的确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