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迟暮》寒风清扬

18、第 18 章 18.

　　18.
　　第二天一早，我赖在床上，让浩然帮我请假，说自己头疼。
　　最晚离开宿舍的，是阿辉。我知道，他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这样，我反而淡定地起身洗漱。

　　从水房回到宿舍，阿辉迎上前，一把拉住我。
　　虽然有心理准备，我仍然一愣，却不想看他，也许是不敢看他。

　　他没有勉强我，只是平静地问：“吴桐，你是不是很不喜欢小雪？”
　　我静了两秒钟，突然笑了出来，若无其事地转脸看着他，反问着：“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她很不喜欢我？”
　　阿辉反而愣住了，他放开手，想了想，伸手摸了摸刮得很干净的下巴：“有吗？我没觉得啊！她也没说不喜欢你啊！”
　　我耸耸肩膀：“这就对了，我说过不喜欢她吗？”
　　阿辉又是一愣：“可是，为什么我感觉你不喜欢她呢？为什么我俩交朋友以后，你就不怎么理会我了？”
　　我勉强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水盆，回到浩然的床铺坐下，悠悠地说：“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当电灯泡。”
　　这下阿辉反而笑出了声：“我靠！你怎么这样？谁拿你当电灯泡了？”
　　我不再继续话题，轻轻地说：“你快去上课吧，要迟到了！”

　　他走到门口，却突然走了回来，盯着我看。
　　我有些发毛，却只能回避着他的眼神，我假装不在意地问：“怎么？落东西了？”
　　他没有回答，带有戏谑地轻声说：“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心里却也一动。
　　为了避免尴尬，我干脆冷静地回望着他，答道：“是啊！怎么了？”
　　他做出一副周星驰式的表情，将拳头咬在嘴里，大喊着：“啊！妖怪！”转身就跑。
　　我干脆站起身，追了过去，喊着：“是啊！是啊！怎么的？”
　　他作势开门，却突然转回身抓住了我，我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他已经凑上嘴唇，在我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惊呆了，他却大笑着喊：“你真以为我会怕！来啊！”
　　瞬间，我心里五味杂陈，但是却不想让他看出来。于是，愣了一秒后，我猛地抓住他，撕扯起来。
　　他大笑着挣脱我，逃了出去。
　　我没有追，关上了门。
　　走廊里，洒下了《白桦林》的歌声。却没有了那种凄婉。

　　我们后来还是有一次三个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但仅仅是一顿饭。那是在一个中午，我们都不约而同地打饭回宿舍，碰巧那天晓勇回了家，浩然和老乡去勤工俭学了。
　　我们三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各吃各的，甚至连他们也没有说什么。我囫囵着吃完，便匆匆离开了。

　　之后，他不再勉强我在一起，我们也这样渐渐疏远了。
　　每次半夜醒来看到对面铺上的他，看着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真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似乎是一种煎熬，却又散发着一缕淡香。

　　那是我们关系的割裂点，从那之后，我和阿辉见面只是点点头。对小雪，彼此更是无话可说。可能是我心胸狭窄吧，但是我的最爱已经被你抢了去，为什么还要当着他的面让我难堪？我不是那种虚伪到可以阳奉阴违的人。

　　一天夜里，我晚自习突然心浮气躁，无所事事地回到了宿舍。想起即将开始的最后一次专业考试，我甚至有些恍惚。
　　回到宿舍一进门，刚好熄灯，宿舍里却只有我自己。
　　可能是因为最后一次计算成绩的缘故，大家都希望能够有更好的得分，好在将来留校的厮斗中站有有力地位吧，所有人都似乎比大一第一学期的考试还要拼。
　　我点燃蜡烛，放好书包。这时，宿舍门开了，阿辉踉跄着走了进来，他显然是刚刚洗漱回来。
　　我静默地向旁边让了让，阿辉却热情地跟我打招呼：“哎，你回来了！哈哈！”他莫名其妙地笑着，我知道，他有些喝高了。
　　我准备去拿洗漱用品，也赶紧准备睡觉。
　　突然，阿辉一把抓住了我，将我拉到了我的下铺，晓勇的床上坐下。我使劲挣扎着，试图摆脱他。他却依然傻笑着，在烛光中看着我。我感觉到了他身上的酒气袭人。
　　我生气地嚷起来：“你喝多了！放开我！有病吧？”
　　阿辉依然傻笑着看着我。我越使劲，他也越用力地抓住我。
　　我试图站起来逃跑，他突然一把将我按在床上，目光热烈地看着我。
　　我立刻慌了神，声音却比自己想的低了许多：“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阿辉突然变得温柔，深情地说：“不！我不会放开你的！”
　　我突然感觉到了他身上的热度，也感受到一股即将迸发的力量。
　　我不知道到底该说什么，感觉脸上在发烧。
　　阿辉继续说着：“你知道吗，有一句话我不敢告诉你！”
　　我扭动着身体，挣扎着，但同时，我感觉着他的力量，却开始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我开始低声央求着：“有什么话，你也先放开我，求你了！”
　　阿辉咽了咽口水：“不！我担心一放开，你就会离开我！”
　　我也终于放弃了抵抗，害羞地看着他：“那……那你就说吧！”
　　阿辉反而有些吞吞吐吐：“我……我爱你！”
　　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整个人如在雾里。这种感觉，我至今难忘。我身体整个一紧，感觉就要融化。
　　阿辉也终于没有那么紧张了，他继续说着：“我爱你！你知道吗？小雪！我……我从第一次遇见你，就爱上你了！”
　　我突然浑身发冷，感觉自己如同炎夏中被人扒光了衣服，然后扔进寒冬。冷，冷到开始发抖。
　　说完这些，阿辉终于如同发泄过后的猛兽，没有了那份威猛，如同烂泥一样瘫在那。

　　我真的病倒了。
　　却故意自己在学校边上租了一间旅馆住了三天，我只想消失在他的眼前。或者，其实是想让他们暂短地从我的视线中消失。
　　当我再一次回到宿舍，我听说，阿辉已经和小雪真正地在一起了。

　　我痛哭了一场，因为我知道，从此我孤独了。
　　然后，我不再哭了，因为我知道，从此我孤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