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春风迟暮》寒风清扬

16、第 16 章 16.

　　16.
　　我至今忘不了那眼神，好像从第一眼，就已经刺伤了我。
　　因此，我从来不会跟她对望。
　　她叫小雪。长得并不算美——也许是我的酸葡萄心理吧？因为除了我，周围的人都说她很漂亮。
　　小雪是在我们大三那年的圣诞舞会上认识的，比我们低一届，据说是校花级的人物。
　　不知道为什么，平安夜那天阿辉硬是没有去踢足球，打扮了一下午，要去圣诞晚会。
　　也许，这就是上天的安排，那个晚上，注定要让他和她相遇。
　　没有任何人的邀约，我们宿舍的四个人一起去了圣诞晚会，那是学校礼堂每年都有的固定节目。
　　舞台上校乐队的不专业乐手，配着廉价的音响，发出高分贝的音乐声，那时感觉却很美妙。
　　所有人都有些局促。
　　开始的两首曲子，大家都还在自己的小区域轻微扭动，不时地装出酷酷的样子，谁也没有开始跳舞。尤其我们宿舍的四个人，明显有些高冷的感觉，让别人难以亲近。
　　渐渐地，熟悉的同学和已经公开的情侣们耐不住了，他们纷纷相拥而舞。
　　浩然也终于按耐不住了，他拉着我说：“来，我跳男步！”我立刻一瞪眼，甩脱他：“神经病吧！”浩然也不生气，做了个鬼脸，央求着：“那我跳女步，行了吧？”我重重地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滚！”他龇牙咧嘴，困惑地看着我。
　　这时，晓勇一把拉过他：“来！你跳女步！”就这样，他俩相拥着跳了起来。
　　阿辉逗得哈哈大笑，一推我：“你怎么了？有毛病啊！”
　　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烦闷，刚想说什么，突然，两个女孩走了过来。其中一个短发的女孩笑着说：“你们好！我们是管理系的，能跳个舞吗？”我和阿辉都一愣，这么直接、开朗的女孩，的确少见。
　　这个女孩穿着很利落，脸上只有一层很淡的妆，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她的眼睛是那种标准的杏核眼，不大也不小，眉梢却一直带着笑意。而且那眼神，让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见的深邃。似乎片刻就能看穿人的内心。
　　她先看看我，然后望向阿辉。我能看出，面对阿辉她眼神中的笑意。
　　她的头型是那种齐齐的短发，显得特别黑。她笑着说：“我叫小雪，这是茵茵！”说着，她拉起旁边的女孩，给我们介绍。
　　我刚要说什么，阿辉来了精神，他憨憨地笑笑：“我叫阿辉，他叫小桐！”说着，他悄悄拉了一下我的衣服。
　　我连忙笑着挥挥手：我叫吴桐。
　　小雪笑了，很开心的样子说：“噢，那能一起跳个舞吗？”
　　阿辉连忙说：“别呀！应该男士请女士跳的！”说着，他冲着小雪摆出个邀请跳舞的姿势。小雪冲着茵茵笑笑，跟着阿辉走进舞池。
　　茵茵不好意思地看看我，似乎也在等着我的邀约。
　　我看着她，纤细的身材，长长的头发，大大的眼睛，是个漂亮的女孩。可我却没有任何兴致，于是，抱歉地冲着她笑笑：“不好意思，我……我不会跳舞！”
　　茵茵连忙说：“我也不太会……”她还想说什么，浩然突然出现在我们身边，他笑着看看茵茵：“我会！我会的！男女步都行！要不，我教你？”说着，他也不等茵茵说话，就拉着她下了舞池。

　　音乐声中，大家都在开心地跳着，我却感到从所未有的孤单。
　　看着阿辉生涩的舞步，却开心地大笑着，我感觉，从那一刻起，阿辉离开我了。虽然实际上他从来没有跟我在一起过，但我知道，这种离开，是一种精神上的决绝。
　　我悄悄走到一个角落，欣赏着大家的舞蹈。
　　或者说，是在音乐声中，看着大家用欢笑撕碎我的梦。我突然觉得周围一片漆黑，只有阿辉和小雪，在聚光灯下肆无忌惮地调笑，而角落里的我，却渐渐冻成了雕像。

　　我离开了礼堂，在校园里转了大大的一圈，从操场到小路，从教学楼到食堂，漫无目的。

　　我的恋爱还没开始，就已经失恋了。
　　从第二天开始，小雪跟阿辉一起去食堂吃饭了。他们还相约着一起自习，一起看电影……什么都腻在一起。
　　虽然阿辉还都礼貌性地邀请我一起，但我总识趣地拒绝，然后看到他冲着我挤挤眼睛，算是嘉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