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忧》花菱镜

33、你是我唯一的救赎 可那与我无

　　平面竖横各十九条平行线，构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

　　夜已三更，慕容忧孤枕难眠，拿着本围棋大全，左右不知该如何解老夫子下的一盘棋局？

　　手头上没钱，他逛不了青楼，只好去茶馆。

　　偶然间，认识了一个老夫子，乃是清河城内数一数二的围棋高手。

　　他起初不信，单枪匹马与老夫子下了一局，结果惨败而归。

　　当即叩拜夫子，请他教授围棋之道。

　　老夫子收徒不敢，倒是很乐意教授棋术。

　　几日学习，慕容忧不知自我棋术是否进步一二，老夫子便给他下了一盘棋局，让他凭自身之力解开这场死局。

　　早时被小霖扰了思路，现秉烛夜探棋盘精妙，非要在学成之日，大战小霖三百回合，亦可回到京城，寻柳絮姑娘切磋切磋棋艺。

　　一想到柳絮姑娘，沉重的一双眼皮瞬间轻松不少，他坐正身姿，目不转睛的研究手头上的这一场死局。

　　“三月江城柳絮飞，五年游客送人归。故将别泪和乡泪，今日阑干湿汝衣。”一首念罢，房门被人“咯吱”一声推了开来。

　　慕容忧一时头皮发麻，举书掩面，一探来人是人是鬼，还是狐？

　　“公子。”小霖双肩半露，发髻歪斜，一脸无精打采，毫无生气，不似狐妖倒像落水女鬼。

　　“小霖，就算回来早了，也不必特地过来请安。”他下地穿鞋，顺手拿过堆在塌上的外袍，给自己披上。“衣裙若是湿了，尽早换掉的好。”

　　小霖缓缓仰首，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伸出双臂，穿过公子温暖腰间，抱了过去。额抵胸前，不管不顾的抽泣起来。

　　慕容忧也不问她在哭什么，伸手捏了捏她半湿半干的衣裙，还是劝她。“小霖，你该先换件外袍，这会浸湿我的内衫。”

　　小霖抬起哭花的脸，干脆脱掉了外袍，齐胸襦裙，煞是辣眼。“慕容忧，我问你！”

　　“嗯。”他点头，应声敷衍。

　　小霖邃即将异族少女遭到了如何非人的虐待，那琼华岛是如何肮脏不堪，一个细节不拉的告诉了他，并要求。“我想救那些女孩子，你帮我想办法。”

　　皱了皱眉，他将身上的衣袍披在了小霖双肩，一语正色。“没办法，这是合法的。”

　　“什么！合法的？”

　　小霖伸手要打他，他即时侧身一躲，几步退到房内一角，舀一盆清水，挤了把湿巾给她擦脸。

　　“即使为奴，那也要是自愿的。”小霖不安分，推开面巾。“现在分明是贩卖人…唔……”

　　捧住女子的后脑勺，慕容忧强制给小霖抹了抹脸，又擦了擦她的手，才将面巾丢回了盆中。“小霖，你我不是救世主，若是受人所托，得了好处，那为人办事自然应当。然那些异族女子是很可怜，作为一个男人，的确不能袖手旁观，前提是。”

　　手中的力道稍稍放轻，他让小霖先坐下再说：“若是同族的女人被当作牲口一样贩卖！我自当义不容辞，舍生忘死，也是要救她们逃离这火坑，且这本该是男人应做之事！”

　　语气一松，他转念又道：“可那与我无关，我的女人只有你一个，我顾好你，就已经够麻烦的了，哪还有心思去管别人。别人的生死，也自然与我无关。”

　　“你说了一大堆，还是不愿意救她们？”小霖大手一挥，敲打慕容忧。“你！还真被姜映澄给说中了，甚至比他说的还要不堪！若是父亲，就一定不会这样！”

　　“慕容霖！你可是学过武功的，再这么打下去，是想让我给那些女子陪葬吗！”慕容忧一瞬动怒，双手掐住小霖双腕，朝后一推，翻身倒塌，撞上了桌上棋盘，黑子白子纷纷滚落在塌，磕痛了小霖的背脊。

　　急促呼吸，小霖有些惊恐的睁眼望着身上的慕容忧。

　　他倾身靠近，气息潮热，启唇质问：“父亲是谁？手下十万雄兵，一生叱咤疆场。可是一般人比得！他为国为民，至始至终从未考虑过自身安危，他说他是将军，就该死在战场上，为国家而亡，为人民而生。英豪盖世，自然容不得半点龌龊，可我不是！”

　　双目布满红色血丝，似有晶莹的泪。慕容忧一字一句似有切齿之痛，手间的力道更是没有把控，掐得小霖死死抿住双唇，以免喊痛出声。

　　眼见小霖儿双瞳噙着泪，双腕发白充血，慕容忧缓下了手劲，松开右手，伸指抚上她细嫩的肌肤，光滑的脸颊，略带脂粉，这小丫头……也曾满脸崇拜的凝视过他，少年英雄却只是一场梦，不留半点痕迹。

　　“小霖，是我前些年把你养的太好，还是近两年你都白活了，怎还如此天真。”他笑了出来，有些许狰狞，亦有从内心深处难得流露出的贪恋。

　　“我不是天真，我是尽我所能，如果可以，我也想帮帮那些可怜的人，不枉父亲的一番教诲。”热泪盈眶，顺着眼角滑落发际。小霖挣开无忧一手的紧握，抬起双臂搂上他的脖颈，让他的温度可以更加贴近一些，或许还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她其实明白的，她都明白，天下人都不明白。

　　那满腔豪情壮志的慕容忧，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无忧，我不是汉人，我也不配做慕容家的女儿。但我，只想做好爹的女儿。”小霖痛哭出声，对于父亲的感情，她绝不会比无忧少。

　　轻揉过小霖的长发，合眸轻轻一吻她眼角的泪，有一点咸，还有一点心疼，他或许不该提这伤心事。

　　“小霖，不管你是谁，身上流着谁的血，你都是我的……家人。”

　　合了合眼，小霖视线迷离，顺着无忧的耳畔滑向他的下颌，微微抬首，双唇碰触他的下唇，有一点甜，软软的，让她还想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