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忧》花菱镜

3、 十减八等于二十

　　柳絮…姑娘？

　　双眼不由得睁大，她摇了摇，受到深深的刺激。

　　她从未想过公子居然是这种人，吃白饭都吃到青楼去了。

　　常言道：无风不起浪。

　　小霖曾以为坊间那些大婶们所言皆虚，公子怎么可能会和风尘女子不清不楚，如今，亲耳听到公子认了他与青楼女子…是相好的。

　　仰天一抹湿润的眼，作为慕容家一份子的她着实为天上的慕容祖先哀叹一声。

　　即时低头，劝诫慕容无忧。“公子，我会努力挣钱的，你别再去凝香园了。”

　　“我去凝香园，跟你挣钱有什么关系？”公子不解。

　　小霖皱眉，一再皱眉，她该怎么说，才能拯救公子于水火。“好姑娘是不会去那里的，好公子自然也不会去那里。”

　　听此言说，慕容忧亦是皱眉，看了一眼身旁的慕容霖，反问她：“你知道有多少无辜少女因族人犯事而被贬为奴？或迫于无奈被拐卖至此。小霖，我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看待那些沦落风尘的可怜女子。”

　　一语作罢，公子面上略显失望之色。

　　小霖哑然，并不觉得自己所言有何不妥。

　　他慕容忧只知道那些风尘女子可怜，却不知道外面的人，是如何看待她的…

　　……“张婶，我听说，你家那慕容姑娘在外跟男人鬼混挣银子，供给你家公子？”……这是慕容霖听到过…有关于她的，最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

　　一件新衣，让两人之间产生了细微隔阂。一路沉默至考场，慕容忧登记名册，小霖则好奇的关注今年的选举规则。

　　初选，每人共十箭，一炷香的时间，需有八次中红心者，入二选。这与以往混战式的选拔规则，可谓是大相径庭。

　　自新帝登基，朝中内部已实行多处人事调动、法度改革。新帝此举虽使朝廷一众人心惶惶，但在市井文客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着实振奋人心。

　　为求与民同乐，初选设立于城西一处郊外校场，平常百姓可在校场外围寻个热闹。

　　慕容忧排队待选，小霖则是挤进人群，想要找个好位置，一睹公子风采。

　　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她看过公子练习射箭，从十箭五中，到十之八九，那一箭又一箭，一年又是一年，直至公子手心磨了好几个硬实的茧子，终是练就成了即使蒙着眼睛，也能射中晃动的酒坛。

　　那时，她第二崇拜的人，便成了他。

　　耳边哄闹声阵阵，有嘲笑一箭未中的失败者，当然也有赞扬十箭全中红圈范围的神箭手，……还有偷偷在背后议论她的人。

　　“这不是慕容家的二小姐吗？她怎么来了？难不成慕容家的那个废物也来参加武状元选拔了？”

　　“慕容小白脸？”

　　假装没听见，有关于侮辱公子的一切言论，她已是听的不想再听了。

　　那些多事的人说来说去，就是说慕容世家的嫡系长子，昔日慕容大将军麾下的勇猛小将。而今，竟不知羞耻的让庶出的妹妹供着养着。真是丢尽了慕容世家的脸面，枉为慕容将军的后人。

　　嘴角一抹不知是讥讽他人还是自嘲的笑意在慕容忧出场后，瞬间从小霖的唇边消失，转化为欢喜的雀跃。一双专注的视线，直直眺望着阳光下腰间携扇的男子，衣衫飘扬，漫步而来。

　　一场五人，慕容忧随机排在最不起眼的南边角落，然众人的目光却全全聚集在了最不起眼的南边角落，听其中大部分人口中相谈，皆是等着瞧慕容小白出丑犯傻，看笑话。

　　点燃一柱香火，其中四人急急拿起手边架上的弓，挎上箭囊，拔箭瞄向前方箭靶。除了南边上的一个大闲人，正不忧不急的从袖中抽出一条发带，缠上流淌在背后的长发，似是又觉得自己的外袍不太方便，脱了外衣，将其挂上放弓的木架。这才取下长弓，伸臂抽出一旁立在筒内的囊中箭矢。

　　指间搭箭，展臂拉弓，只听“咻！”的一声，眨眼间，箭已脱手。

　　旁观者见此，皆是捧腹大笑，嘲笑慕容白脸，竟然连箭都拿不稳，才拉开弓，箭矢便已不小心弹开了手。

　　废物，废物，真是废物！

　　是什么声音？

　　在小霖屏息静气时，一个宛若重物落地的抖动声在哗然笑声中升腾扩散……

　　彼时，笑声渐渐安静下来，没等众人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只见又一箭矢从慕容白脸的指间脱离而出。然这一箭不知是巧合还是他们眼花，居然正中前一箭矢尾部，宛若斧头劈柴那般，直直劈开了首发箭身，伫立于红心中点。

　　此后不过干咽几口惊叹，已是接二连三的箭矢朝同一个点，同一种方式，劈荆斩棘般的全全射中在了红心中点方位，直至第八箭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