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倾国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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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姚金是真的被顾卿震住了。她已记不大清楚顾卿小时候的容貌，只依稀记得他是一副女孩子的长相，一点也不男孩子气。想不到如今他居然长成了这样，随便坐坐就能吸引一堆姑娘的目光。
而且是她太久未出府的原因吗？怎么感觉她今日尽是见了些长得就很祸害良家妇女的男子啊。她哥哥暂且不谈，这个顾卿是，方才那个云公子也是……
姚金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云公子，才察觉自己已经许久没注意对面了。而面前那堆跳舞的美人们也不知何时退下的，眼下殿中只有一位抚琴的女子。就一个人还如何遮挡视线，姚金心中“咯噔”一下，深感不妙。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却发现对面的座位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那位云公子的影子？
她忙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天绘听她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来，只觉得莫名其妙：“谁啊？”
她指着对面，结结巴巴道：“云、云、云……”
“哦，云崖啊。”天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下，想了想道，“前不久吧，之前那一曲黛花舞还未结束，他就离开了。”
他在跳舞的下场之前就离开了，就证明他并未发现自己？
姚金思量了一番，又拉着天绘问：“那……他可还会回来？”
“应该会。我父君和母后都未离开，他若是想走，定会与他们请示的。”天绘道，“眼下他不在，怕是出去……”
她没继续往下说，姚金倒是接过了话头，按住她的肩，一脸认真地注视着她道：“如厕。”
天绘虽然想到了，但她不好意思说，眼下居然被姚金说出来了，怔了一下道：“表姐，你还真有意思。”
有意思这个形容词倒是有意思，因为根据语境的不同，它可为褒义，也可为贬义。姚金没那么多功夫去深思，很自然地将它理解成了褒义词，顺口道：“好说好说。”
一边的天绘在风中凌乱了。
既然那个云崖不久后还要回来，要不就在他回来之前，谎称身体抱恙，跟帝君帝后请示，早些遁了。这样就与他再碰不到面，于他而言，今日不过是教训了一个婢女，过几日也就会忘了。
她打定了主意，这时候就要开始她神乎其技的表演了，为了能逃家成功，她平日里还是付出了很多的，这演戏的本事虽没有多高，装个病还是可以的。她转身握住天绘的手，蹙着眉作痛苦状，“天绘……”
“表姐，你怎么了？”
“我忽然感觉……身子不大舒服。”她咬着下嘴唇，断断续续道，“头好痛……腹中也好痛……”
天绘连忙握紧了她的手，有些着急道：“好端端的怎么头痛又腹痛的？我这就给你传太医……”
姚金拉住了差一点就要跑掉的天绘，虚弱道，“在此处传太医……怕是不妥，会扫了大家的兴致的……要不，将我先安顿到你那里，再传太医也不迟……”
“好，你等我，我这就去同母后说。”
天绘安抚性的拍了拍她的背，然后便飞快地溜到了殿前，在帝后耳边说了这事。帝后一惊，面露担忧之色，立即安排了下人去送姚金到公主府。
天绘不放心，也想跟着走，可帝后拦住她道，“一个公主，慌慌张张的像什么样子。你好好地待在这里，去了也是给你表姐添乱。”
姚珏本来正在同肖氏的子弟们说话，一回头却发现姚金被一群宫女搀扶着离开了大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担心之余，十分的不放心，当即便放下手里的酒杯追了出去。
殿中的众人对这一连串的变故议论纷纷，只见这小公主一脸惊慌地跑上前与帝后说了些什么，帝后也似乎担忧的很，转头就吩咐了一众婢女。接着，方才坐在小公主身旁的，那位天仙一般的女子便被一群宫女扶走了，身后还跟着帝君身边的刘公公。本来这阵仗已经够大了，没想到还没完，这姚珏姚大公子居然跟着跑出去了。
若是公主倒也罢了，可此女完全没见过，也不知是什么人。众人都坐不住了，开始私下打听那女子的来历。
“话说，那女子是哪家小姐，好面生啊……”
“我也不知啊，看起来帝君帝后，都对她很是关心。”
“我见她原先与姚大公子坐在一起！”
“难道是姚大公子的未婚妻？怪不得他如此紧张！”
“非也非也，我方才去肖氏那边敬酒时，听见不远处二人谈话，公主殿下，唤此女子表姐……”
公主殿下的表姐，其实挺多，肖氏那边五位小姐，都是她的表姐。只不过这五位小姐今日全在场，并且都好端端地坐在肖氏那边。
那公主殿下还有什么表姐？
“莫不是……姚二小姐？”
可不是吗，公主殿下的表姐，与姚珏有关，帝君帝后又如此关心，且众人都未曾见过，可不就只能是那位从不出府的姚二小姐了吗？
可……这实在难以让人相信啊！
传闻中的姚二小姐，身宽体胖，是个不折不扣的矮墩子；可方才那位女子，肩若削成，腰肢纤细，身姿如弱柳扶风，仿佛风一吹便倒。
传闻中的姚二小姐，面如黑炭，头发稀少，年纪轻轻却随时有秀顶的可能；可那位女子，肌肤胜雪，乌发云云，举手投足都是少女的灵动之态。
传闻中的姚二小姐，浓眉方脸，眼神犀利，看向别人时自成一股凶狠气；可那位女子，柳眉杏眼，樱唇翘鼻，下颔小巧精致，眼波流转间，尽是娇憨之意。
若是这位真是姚二小姐，她的姿容，怕是可称为天下之最了，这与传闻简直天差地别，一时间叫人回不过神来。
果然，谣言害人，仔细想想，姚大公子那样一位俊美无双之人，怎么可能会有传闻中那样的亲妹？如今这样一看，这两位，果然都是一个母亲生的。
殿中一下子嘈杂了许多，世家公子们一个劲地打听姚二小姐订亲了没有，而小姐们则心中多有郁结，今日本来都精心打扮了一番，竟不想被这半路杀出来的姚二小姐抢了风头，气得连美男都不好好看了。
殿前的帝君也感受到了殿中浮躁不已的氛围，不过没想明白这是为何，便扭头低声问帝后，“这是怎么了？”
帝后叹了一口气，笑道：“想不到金儿这丫头生的这样好，那云氏的公子应该不会不情愿了。倒叫臣妾白担心一场。”
“……所以这是怎么了？”
“哎，无碍，一会儿还是依计赐婚。”帝后微蹙了眉，面上露出一丝忧心之色，“也不知金儿好些了没有，方才忽然不适，真是吓了臣妾一跳。”
帝君摇了摇头道，“金儿不在，我们便给她赐了婚，总觉得对不住这孩子啊。”
“陛下放宽心，臣妾方才瞧了，这云崖跟传闻中的一样，一表人才。金儿嫁去，不算委屈了她。”帝后宽慰他道，“并且此事，我们半月前便与长公主商议过了，她也是同意了的，”
“罢了，等云崖回来，孤便赐了这婚。”
顾卿其实不大喜欢这样的宴会，总觉得那么多人，却无人相熟，无人聊天，因此无聊。每次他都是安安心心地喝着酒，等待时间的流逝，直到宴会结束。在这期间，殿中发了什么他都不感兴趣，只要房梁没塌下来，那便没什么事情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了。
直到，他感到了殿中莫名火热起来的气氛，以及，听到了他父君与母后的谈话。
他们急着把那位姚二小姐嫁给云崖的理由，他仔细一寻思便知道了。几个月前他去了云氏的封地，他们在干什么，他还是知道几分的。
他的父君是个贤君，宽容有度，奖罚分明，可就是性子偏柔。说的好听点，是心系百姓，不愿让他们经受战火的洗劫。说的不好听点，就是过于懦弱，能不打仗就不打仗。
联姻，真是个屡试不爽的法子。
他笑叹了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孰不知因为他这一笑，引得殿中的年轻小姐们都愣了。
一女子呆道：“方才……二殿下是不是笑了？”
另一女子回：“好像……是呢……”
姚金被送出朝华殿时，外面天色已暗，宫中的灯全都亮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已经完美地逃脱了那个姓云的，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刚被宫女扶着坐上了步辇，便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去，原来是姚珏。
姚珏一路跑来，也没顾得上自己翩翩公子的形象，发丝都凌乱了不少。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姚金一番，问道，“你怎么了？突然离席，也不与哥哥说？”
姚金觉得让哥哥为自己担心实在是很不道义，良心过不去，但若是此时告诉他自己其实啥事儿没有，说不定哥哥会掐死自己。
“并无大碍，就是突然头痛，哥哥莫要担心，我去天绘的宫里休息一阵子便是。”想不到为了一个谎，要用那么多谎来圆。哎，看来这说谎也是门学问啊。早知道她一开始便告诉那云崖自己是姚金，就算辱了自己名声，回去后被母亲责罚，也总比提心吊胆到现在舒坦。
“无碍便好。”姚珏呼了口气，“走，我陪你去。”
姚金生怕待会儿若是太医来了，一摸脉，说她的脉搏绵长有力，身体强健，给姚珏听到就不得了了。连忙道，“不必了，你回去吧，免得帝君怪罪。”
姚珏还是有些迟疑：“可是……”
帝君身边的刘公公上前来与姚珏行了一礼，说道：“请公子放心，我们定会仔细照顾姚二小姐，不出任何差池。”
姚珏叹了口气，终究是同意了，“那好吧，宴会结束后，我再去看你。”
他转身回了那朝华殿，步辇被抬了起来，提着灯的两排宫女走在前面。姚金坐在步辇上，抬头看去，觉得天空近了好多。今夜那应如白玉圆盘的月亮，被隐在了云层后面，晚风阵阵，吹得她感到有些凉。
不过不得不说……被人抬着走真舒服。
姚金乐悠悠地坐着，觉得舒坦极了。她抬头望着层云密布的、漆黑的夜空，想到今日是中秋，居然瞧不见明月，觉得有些可惜。
她太专注地瞧着天空，竟未注意方才有位身穿浅色衣衫的人与她这队人擦肩而过。由于浅色衣杉在夜里很是显眼，因此她还是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无意识地回头一瞧，却发现那人也正回头瞧着自己。
不知为何，那一刻天地间似乎都亮堂了许多，云层渐渐散去，皎洁的月光倾洒在长长的石板路上，同时，也映亮了那个人的脸庞。
在丝状的月光之下，他的面颊透着莹莹的质感，仿佛散发出一阵凉意。
姚金怔了一下，立马把脸转了回来。
没错，那个人便是她一见就想躲三躲的人，云崖。
不过眼下她已经躲成功了，并且这中秋宴，日后她是定不会来了。那么从此就天涯路远，不再相见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倾国倾城
